谷音离开赵家,犹豫一番,还是将骡车朝着暗娼馆的方向赶去。
谷香和谷漫到底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放任她们两个单独去那种地方,谷音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与此同时,谷香和谷漫在暗娼馆所在的巷子口张望,却怎么也不见彭氏出来。
“姐姐,怎么我娘还不出来,她会不会又被人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谷漫心急地跺了跺脚,若是彭氏被带走了,她还怎么救人?
谷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急,眼下还有时间,咱们再等等看。”
谷漫皱紧眉头,越发地伸长脖子往暗娼馆的方向瞧。
又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才见彭氏扭着身子将一个笑得极为猥琐的男人送出门来。
“爷,下次再来,一定要记得找人家哦!”
彭氏的衣领半敞,脸上红红绿绿涂得妖艳,夹细的嗓音直腻人的耳朵。
就连巷子中的行人朝她投去鄙夷的目光,她也恍然未觉,整个人不住地往那男人身上贴。
男人显然很是受用,手不老实地摸着彭氏的屁股,滋润地笑出两颗大板牙。
“头一回见你这么骚的,成,下回我过来,一定还找你。”
男人一脸得意,大手用力在彭氏屁股上摸了两把,占够便宜后,才猥琐地笑着离开。
“诶呀,真是的,净会吃人家豆腐!”
彭氏嗔怪地嗲了一声,就又回到暗娼馆门口,招揽新的客人。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娘堕落成这样,谷漫只觉整个人像是滚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煎熬得喘不过气来。
谷香察觉到异样,默默握紧谷漫冰凉的小手。
“三婶儿一定是被逼成这样的,走,咱们过去问问。”
“嗯。”
谷漫点了点头,白着一样小脸儿,步伐凝重地向彭氏走过去。
彭氏正朝一个过路的男人抛着媚眼,余光里忽然走来两个小姑娘,还杵在她面前就不动了,将她费尽心思摆出来的卖弄姿势遮挡得严严实实。
眼看着即将上钩的男人就要走掉,彭氏顿时愠怒起来,伸手扒拉开眼前的人影。
“滚滚滚,哪里来的小贱蹄子,敢跑来影响老娘的生意?”
谷漫趔趄两步,眼眶一酸,受伤地喊道:“娘,是我……”
谷香扶住谷漫,皱眉道:“三婶儿,是我们。”
彭氏身形一晃,缓缓地将视线收回,落到眼前两个人的脸上。
“漫……漫儿?”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秒,又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我不是你娘,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扭身便想逃回馆里,可有人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袖。
谷漫强忍住泪水,难过得声音都打颤。
“娘,你别躲我,我知道是你。”
“无论娘变成什么样,漫儿永远都不会不认娘的,娘,你也别不认我。”
“你跟漫儿走,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谷漫哀求地扯着彭氏的衣袖,期盼她能给点儿回应。
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彭氏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着夺眶而出。
她到底是做了多大的孽,老天爷要这般作弄她?
为什么要在她认命之后,又让她的女儿目睹她不堪的一面!
“你们快走,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从今往后你就当我这娘死了,听到没?”
良久,彭氏才狠下心,用力将谷漫推开,苦笑着说道。
若是谷漫被别人知道有她这样的娘亲,这辈子都甭想抬起头做人。
反正她这辈子已经这样,可千万不能再拖累她的漫儿!
谷音到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得感叹,这彭氏做人不咋样,但是对自己的孩子倒还算有几分真心。
“不,娘,你跟我走,现在咱们就走!”
谷漫上前死死拽住彭氏的衣角,一双红通通地眼睛固执地将她盯着。
彭氏神色微恍,刚要开口,却听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身子不由得一阵战栗。
“呦!好一出母女情深的好戏啊!”
只见一个长着吊梢眼、打扮艳俗的婆子从暗娼馆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婆子冷淡地扫了眼谷香和谷漫,嗤笑道:“哪儿来的小丫头,胆儿还挺大,敢在我的地盘抢人!”
“黄五娘,您别动怒,我马上就让她们走。”
彭氏揽着谷漫,大气不敢出。
谷漫却赌气似的挣脱彭氏的手,鼓起勇气与黄五娘对峙。
“我们不抢人,我们……是来赎人的!”
“呵!好大的口气!”婆子冷哼一声:“我这里赎人至少要五十两银子,你有吗?”
谷漫气势一弱,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
“没钱就赶紧滚!真当老娘这里是开善堂的,任你们折腾?”
黄五娘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摆手,那两个汉子走上来,就要将人往外赶。
谷漫高声喊道:“等一下,我可以打欠条,等我攒够五十两银子再来还给你!”
黄五娘掀开眼皮看了谷香和谷漫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我这里不赊账,不过,既然你这么孝顺,不如你留下来,换你娘出去?”
这两个小丫头模样生得嫩,若是留下来,指定能帮她赚不少银子。
彭氏的来历她了解,永定国那边逃来的难民,没什么背景,最好拿捏。
以她在这片儿的势力,绑两个这种背景的小丫头,完全不成问题。
思及此,黄四娘阴毒地笑了一声。
“不成!漫儿……呜呜……”
彭氏话说到一半,黄四娘一个眼神瞟过去,一个汉子便快步走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只能用眼神示意谷香和谷漫让她们赶紧走。
谷香和谷漫被黄四娘盯得后背一凉,害怕得直往后退。
“想跑?”黄四娘眯了眯眼睛,招呼道:“把她俩给我绑进去!”
两个汉子得了命令,气势凶猛地朝着谷香和谷漫扑过去,眼见就要将人抓住,不料斜里却猛地甩来一条鞭子,径直抽在他们的眼睛上。
“啊!”
两个汉子立时捂住眼睛,疼得嗷嗷直叫。
谷香和谷漫诧异地看过去,只见那条鞭子在空中划过一个潇洒的弧度,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最后被人利落地收到手中。
“真是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逼良为娼!”
谷音施施然走到谷香和谷漫的身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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