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王氏敲了好几下,才有人慢慢将门打开,一个婆子慢吞吞地走出来。
“李家大娘,你之前不是也跟我说想给许芸找个男人吗?这不,现下就有好人家上门提亲来了。”
卫王氏见到来人,当即热切地打起招呼来。
李婆子早就注意到卫王氏身后的崔屠了,这么大的块头,想忽略都难,她目光不善地打量崔屠一番,冷声问道:“你就是许芸说的那个什么崔屠?”
卫王氏一怔,这李婆子的态度不大对劲儿啊?
谷音坐在骡车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婆子一眼,倒也没吭声。
“嗯,我是。”
崔屠是个大大咧咧的脾气,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此时气氛微妙,仍旧是一脸紧张地笑着。
“大娘,那个……我是……”
“打住!”李婆子冷冷出声:“提亲的话就不要再说出口了,我家许芸已经许了旁的人家了,你们都赶紧走吧!”
崔屠一听就急了:“大娘,这不可能啊,她明明跟我说好了的。”
李婆子闻言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凌厉。
“你这无赖胡说八道什么,她一个妇人家,就算再急着找男人,也万万不会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来。”
“大娘,你误会了,这……”
卫王氏还想解释,却也被李婆子冷冷剜了一眼,余下的话霎时卡在了嗓子眼儿。
“卫家的,我之前也是看你们孤儿寡妇的不容易,所以才给你好脸色,但这也不代表你就能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我家提亲!”
“你们赶紧走吧,这回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但若是你们以后还敢上门,就别怪我们一家不客气了!”
李婆子说完也不等旁人开口,双手一用力,“砰”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卫王氏自信满满地把人带过来,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不免有些尴尬。
“诶呀,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许芸又定了亲事啊?”
“半年前闲话时这李婆子还说自家儿媳妇重情义,不该一辈子耗在他们两个老的身边儿,想让她自己个儿招个男人回来呢?”
“怎地这又变了卦,将人给许出去了呢?”
卫王氏瞥了眼黑着脸的崔屠,咬了咬牙,又道:
“要不,我再敲开门问问仔细?你们备了那么多东西,总不能不明不白折腾这一回吧?”
“不必了。”
崔屠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家可能就是看不上我,故意找的说辞吧。”
卫王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好问询地看向谷音。
谷音明白,这寡妇再嫁,原本公婆都不会横加阻拦。
尤其像是这种,毕竟儿子死了,连个孙子都没留下的,别说阻拦再嫁,恐怕早就将人撵回娘家去了。
但许寡妇这情况不同,她虽然没有孩子,但公婆却留她这么多年,若是再嫁,就势必要经过公婆的同意。
可就像是卫王氏说的,明明许寡妇的公婆都开口让招人了,怎地就忽然生生变了注意,要将人嫁出去呢?
谷音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直觉这事情并不容易。
“崔大叔,你别灰心,我觉得事情或许不是我们想得这样,咱们回去再说。”
卫王氏立即赞同:“谷姑娘说得对,先回我们家,我也能帮忙打听一下,到底有没有把许芸许人。”
“那好吧。”
崔屠现下也是没了主意,谷音和卫王氏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
“崔大叔,先别急,等王婶子回来,就知道许婶子的婆婆说得是真是假了。”
谷音看着一言不发的崔屠,轻声劝慰。
崔屠原本生龙活虎的一个汉子,此时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嗒嗒的,可见是真伤心了。
“音丫头,我这人是不是特别差,怎地讨个婆娘就这么难啊?”
崔屠抬起头,苦恼地问道。
虽然他父母走得早,家中又没有兄弟姐妹帮扶,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父母走后,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上门想要诓骗他爹娘留给他的银钱,全都被他赶走。
这些年,他也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过活,虽说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结果呢,就连村头的大黄狗勾搭的母狗都换了好几茬,他还是连个婆娘都没有讨到。
现在好容易有个看对眼的,人家婆婆只看他一眼,就又往外轰人。
难道他真的很吓人吗?不然怎地连个想跟他一起过日子的人都没有……
谷音摇摇头,认真说道:
“才不是,崔大叔你不要乱想,你现在可是优质单身汉。”
“你想啊,你现在在奉义村有房子地又有富裕的银钱,而且人也踏实率真,虽说容貌生得粗犷了些,但心思细腻,想必将来也是个会疼人的。”
“若是你这样还叫差的话,那些吃喝嫖赌占全的地痞也叫什么?”
崔屠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道:“音丫头,如果我真像你说得这么好,那怎么会讨不到婆娘呢?”
谷音轻笑:“那是那些人太肤浅,看人只看表面,不懂崔大叔的好。”
“打听到了,我打听到了!”
话音刚落,卫王氏便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
崔屠急忙问:“怎么样?许寡妇可是真的定亲了?”
卫王氏先是气喘吁吁地倒了碗水喝,喘了几口气,才抚着胸口说道:
“你们不知道,李家二老把事情捂得紧,我也是打听到他们族亲家,耗了不少口舌才将事情打听出来的。”
“李家二老这事儿做得可是真的不地道,他们啊,把许芸给卖了!”
崔屠一听就急了:“什么?把她给卖了!不行,我得找他们去,我有银钱,他们卖多少银子,我买就是。”
说着,他起身就要冲去李家救人,谷音连忙起身将他拦下。
“崔大叔你先别急,先听婶子把话说完,知道了事情原委再做决定也不迟,有我在,决计不会让许婶子吃亏的。”
崔屠望了谷音一眼,见她神色坚定地朝他点头,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卫王氏也连忙道:“诶呀,崔兄弟,你别急,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这个卖啊,也不是真的卖了换银钱,不过李家二老确实是拿许芸和旁人做了笔交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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