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嬷嬷从马车上直直栽到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痛呼声。
二人再抬起头,竟同时龇牙咧嘴地吐出一口血水来,里面还混着四颗白花花的门牙。
胖嬷嬷舔了下门牙的豁口,发狠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竟然敢打武家的人,抓住她,去见官!”
瘦嬷嬷眼风扫向身后的家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我们都被人打了吗?”
家仆们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气势汹汹地便朝谷音冲过来。
谷音侧身从车夫手里抢过马鞭,手腕一甩,几道响亮的鞭子打下去,顿时抽得家仆们满地打滚。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武樱听出谷音的声音,连忙从车厢里钻出来,刚巧看到从骡车上落地的应素秋。
“娘!”
母女俩四目相对,蓦地红了眼眶。
武樱赶紧跳下马车飞奔过去,扑进应素秋怀里,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应素秋心疼地摸着她的后背:“樱儿别怕,我们来接你了。”
二人说话间,谷音将两个满脸是血的婆子拎了过来,冷声质问:“说吧,这事儿你家老爷知不知道?”
两个婆子捂着身上的血痕,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啪!”
谷音又是两鞭子抽在她们身上,疼得两个婆子嗷呜直叫。
“不说实话,信不信我就地埋了你们!”
“小姑娘饶命,我们说的就是实话,这事儿我家老爷真的知道,不信您就去亲自问……”
两个婆子被吓得一哆嗦,扑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这哪里出来的小丫头,将人抽得皮开肉绽,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还张口闭口就是要人命,怕不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女山匪吧?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子骚臭味,谷音低头一看,两个婆子身下湿润一片,竟是吓尿了。
应素秋和武樱听了这话,心中一片冰冷,武家果然没有人将她们母女当人看!
应素秋道:“音音,放了她们吧,不要为了我们惹出人命来。”
谷音颔首,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和夫人,我不管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想欺负我谷音的人,没门儿!”
说着手中长鞭一甩,带上应素秋和武樱扬长而去。
“徐嬷嬷,周嬷嬷,现在人跑了,咱们怎么办呐?”领头的家仆小心翼翼地问两个嬷嬷拿主意。
周嬷嬷晃了两晃,才艰难地稳住肥胖的身子,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几个废物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现在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去把人抢回来?”
徐嬷嬷也不比她好上多少,直到站起身子,两条腿还在打颤,黑着脸道:“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赶紧回去禀报老爷和夫人才是!”
刚才那个小丫头叫啥来着,谷音是吧?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怕是不想活了!
……
谷音把应素秋母女一路送回她们的小院。
谷香和谷漫看到武樱脸上的红印子,双双红了眼眶。
谷香自责道:“都怪我们太没用了,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谷漫跟着点头,眼里的愧疚几乎满溢而出。
应素秋欣慰地笑笑:“好孩子,错不在你们,你们不用道歉。”
谷音拴好骡车,洗了把手,又顺手端了盆冷水进来,将一方帕子浸湿拧干后递给武樱。
“用这个敷一敷脸,会好受些。”
武樱道谢后收下,将帕子敷在脸上,确实不像之前那般火辣辣的疼了。
谷音转头看向应素秋:“应婶儿,我们今天打了武家的人,就相当于打了武家夫人的脸,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母女的,你们和武家势必要有一个了结。”
应素秋愁着一张脸:
“我是已经被武家赶出来了,可樱儿是武家的血脉,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而且我现在无权无势,去武家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得,要怎么去给我的樱儿讨公道,做了结呢?”
“在我们母女的事情上,老爷是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我……”
应素秋叹了口气,看到自己女儿被欺负成这样,她怎么可能不气,不愤怒?
只是她人微言轻的,又拿什么与财大气粗的武家抗衡呢……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要怪她没用,连女儿都护不住!
武樱知道应素秋是心疼了,连忙道:“娘,我这不是没事吗?只要能跟娘在一起,其他事都不要紧的。”
谷音简直无语了,这母女俩,还真是逆来顺受的典范。
能忍是好事,但遇事只会忍,这样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回没事,下次呢?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今晚我凑巧回来,现在你们又会如何?”
应素秋和武樱一时无言,谷音继续说道:
“樱姐姐是武家人这一点,我们确实改变不了,但我们也不能任凭他们拿捏这一点继续算计。”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今想要断了他们的念头,只能暂时找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与樱姐姐定亲。”
“如此一来,就算武家大夫人看你们再不喜,也不敢再对你们出手了。”
应素秋皱眉:“话是这么说,人家有权有势的人家,哪家不是找些门当户对的嫡生女儿作配,有谁愿意娶一个姨娘生的庶女?”
武樱一言不发的垂着头,心底涌现浓浓的无力感。
她并不觉得庶女就一定比嫡女卑劣,也从不因为自己是一个庶女感到羞耻,但现实就是如此,人们总是爱以嫡庶长幼论尊卑。
谷音轻笑:“不一定要娶,只要愿意定亲就成,反正婚约也是可以退的。”
应素秋又是摇头:“那也不成,到时候退亲势必要影响一方的名声。”
无论哪一方被退亲,都会影响今后的亲事,因为一时的好处毁掉长远的幸福,那便无异于饮鸩止渴了。
谷音懒得继续与应素秋扯皮,干脆道:“应婶儿,樱姐姐,你们只说想不想脱离这个麻烦,若是想,我便帮你们找这个人选,其余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会想出万全之策。”
不得不说,谷音这个“万全之策”当真让应素秋和武樱心动了。
想着日后的安稳生活,最终二人还是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谷音非常满意她们追求新生活的勇气,连连保证会尽早办好这件事,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便拿出纸笔,给李天瑞写了封信,并让凤珊珊“快鸟加泉”地送了过去。
……
李天瑞这天练武回来,就见岸桌上多出一封信,看到上面的落款是谷音,登时心头一喜,急忙拆开来看。
近日来宋承煜亲自教他读书写字,他也像是忽然开窍了似的,突飞猛进,进步飞速,如今看一封信,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李天瑞一想到这是谷音寄给他的信,脸上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住,结果看着看着,翘起的嘴角却慢慢耷拉了下去,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音丫头,竟然让他与别人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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