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头父子三人见到谷二妮,都愣住了。
眼前的谷二妮,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相较比她大了几岁的谷老二和谷老三,都更加老气。
“你打的是我娘,生我的亲娘!”
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谷二妮又凑上去死命拦着贾婆子。
“哼!”
贾婆子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抓紧机会在魏婆子身上招呼了两下,这才意犹未尽的从她身上起来,站到一旁。
谷二妮连忙把躺在地上被打得有气无力的魏婆子掺了起来,伸手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
可怎么拍都拍不干净,甚至还有股子难言的臭味从魏婆子身上散发出来。
谷二妮皱了皱眉:“娘,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跟我婆婆打上了。”
听完这话,魏婆子脸上一阵青白交错,心里腻歪得不行。
刚才那老虔婆,竟然是她的亲家?
谷二妮这个赔钱货,放着大户人家的夫人不当,嫁得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到底是被贾婆子打怕了,魏婆子现在可不敢骂出口。
魏婆子老嘴一撇:“还不是来找你的?”
谷二妮闻言一愣,这一家老小是来投奔她来了?
可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管得了他们。
再说了,她现在落到这种地步,和他们当年的作为,也不无关系。
若不是他们卖女儿似的要那么多彩礼,让郭家后来也不会想她卖进青楼回本。
说不定和离之后,她还能仗着自己的容貌和私房钱,找个不错的人家过日子呢。
可是当时太急了,她生怕郭家真的把她卖进青楼去,只得临时抓丁,找了莫二郎。
这些记忆,生生冲散了谷二妮与家人重逢的喜悦。
她瘪了瘪嘴,淡淡道:“娘,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过得还好,今日你与我婆婆闹得不痛快,就先回去吧。”
魏婆子皱眉瞥她一眼,装傻道:“二妮,我们刚到青州府,无处可去,你先带我们去你们家住住。”
谷二妮额角一抽,心说她现在还住着柴房呢,哪里有地方给他们住?
没等她开口拒绝,一旁的贾婆子听到这话,顿时就横眉冷对,拔高声音道:
“你说什么?你们这么一大家子,要去我家住?!”
“这世上哪儿有娘家人全家住女儿姑爷家的,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在一声声指责与周围人或奚落或怜悯的眼神中,谷老头一家全都臊红了脸,倒是魏婆子眼一横,反驳说:“做父母的落了难处,找女儿姑爷接济下怎么了?”
她凉凉的看着谷二妮:“二妮,难道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连爹娘哥哥都不认了吗?你可得想清楚了,能给你撑腰的,还是娘家人。”
所有人都看向谷二妮。
谷老二硬着头皮开口:“二妮,我们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才来投奔你的。”
谷老三跟着道:“是啊二妮,我知道我们当年对不起你,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谷老头做不到对女儿低头说软话,却也深深的看着谷二妮。
谷二妮现在当真是进退两难,有苦难言。
要说不管娘家人吧,人们该说她冷心冷肺,连爹娘都不认。
要说管吧,她现在一又没银钱,二没体面,怎么管。
想了想,谷二妮忍痛拿下别在发间的银簪,塞到魏婆子手中。
“爹,娘,二哥,三哥,不是我不管你们,实在是我们自家都很难。你们先把这簪子卖了银钱,找个地方住吧。”
“实在不行,就沿着官路往东走,到奉义村,找先前咱们河西村的人,都是一个地方逃出来的,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谷老大一家也在,他们前阵子刚每户得了五十两银子,日子滋润得狠。”
谷二妮说着,想起自己偷银子被发现后打断一条腿的事,就不禁汗毛倒立。
不过她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只想找个由头把谷老头一家子打发走。
她不知道的是,谷老头一家已经把河西村的人都得罪狠了。
果然,谷老头一家听了,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谷二妮,我还真是白养你了,你这个白眼狼、赔钱货!”
魏婆子攥着手里细得不能再细的银簪,不悦地碎了一口。
谷二妮咬着牙听着她训,她也已经尽力了,这银簪子,已经是她最后一件银饰了。
谷老头叹气道:“走吧,天快黑了,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住再说。”
人家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闯到人家里。
他们手里还有点银钱,是金赤国的人给的,但只能管他们饿不死。
魏婆子几人听了,只能失望地看了谷二妮两眼,转身离开。
像谷老头说的,他们得赶紧找个住的地方了,否则又要随便凑合一晚了。
围在这里的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纷纷作鸟兽散。
谷二妮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腆着笑脸道:“娘……”
“你在奉义村有亲戚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贾婆子打断她道,一双精明的眼睛眯起来,将谷二妮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没了那支银簪子,谷二妮现在更是从头素到脚,油水全无。
倒是她刚刚说的奉义村,她可是有所耳闻。
尤其是奉义村每户人家得了五十两银子的事,更是听得她耳热。
谷二妮能不知道她这扒皮婆婆什么心思,指定是想借着她这层关系,去谷老大家捞点油水。
“唉,娘,你有所不知,我的确有亲戚在奉义村,可是人家现在发达了,都不认我了,我也没办法。”
贾婆子狠狠瞪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说完,拍开谷二妮装模作样伸过来搀扶她的手,兀自气呼呼的往家走。
她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惦记上这事了。
五十两子啊,再加上奉义村家底厚,怎么也能扣点出来吧。
贾婆子打定主意,过两日便去奉义村走一趟。
谷二妮在贾婆子转身后,嘴角噙着轻蔑的笑,看着她的背影。
这贾婆子还不知道,她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银钱,正被莫老头一点一点偷到她这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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