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樱自嘲一笑,果然是她异想天开了。
这时,只听谷音又接着说:“但是现在我手下缺人,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去干活,我现在就帮你垫上这二十五两银子。”
武樱眼睛一亮,不过还是谨慎的问:“你说得可是真的?只是干活儿吗?”
谷音点头:“你放心,只是干活,不会让你出卖自己,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我自然愿意!”武樱头点得飞快。
谷音再次确认:“这样今后你就不是武家的小姐了,你可考虑好了?”
“我考虑好了,小姑娘,等我把我娘救下来,我就跟你走!你放心,我会干的活儿可多了,一定不会偷懒的!”
武樱激动得热泪盈眶,只要把娘救出来,她吃点苦算什么。
谷音欣赏的看她一眼,不错,是个重情义的,倒是值得一帮。
“好,我现在有事去忙,你救出你娘之后,便来施家寻我,这几日我都会在施家做客。”
谷音拿出一个圆鼓鼓的钱袋子,塞进了武樱的手里:“给,这是三十两,快去吧。”
武樱躬身道了声谢,便连忙朝着人牙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李天瑞忽然出声道:“音丫头,你若是想买干活儿的家奴,牙行里三十两都够买两个了,而且还都是些身强体壮的。”
他知道谷音的行为是出于善良。
可这年头刚经历完雪灾,市面上的物价飞涨。
他们又全都是刚迁来的,就连粮食都要买着吃不说,更不要提还要留些银子为日后打算。
有逃荒路上分的银子,家家户户过得都不算困难,但也绝称不上富裕。
谷音这一下子拿出三十两去救济别人,会不会太大方了点。
“李大哥,我自有我的打算,不会亏的。”
谷音知道李天瑞是出于好意才提醒他,于是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
“嗯,你心里有主意就好。”
李天瑞说完自嘲一笑,也是,音丫头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想周全了才去做的。
否则只凭一颗善良的心,又怎么可能把河西村那么多户人家平安的领到青州府来。
“等等,你们等等,我现在有银子赎我娘了!”
武樱抱着钱袋子追上去,再次拦下了人贩子。
牙婆狐疑的看她一眼:“喂,我说你这小丫头,要不是看在你也算是武家小姐的份儿上,我早就叫人把你一起带走了,你怎的还三番两次的纠缠我们呢?”
武樱缓了口气,干脆敞开了钱袋子,把白花花的银子露出来:“你看,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有银子了,你们快点把我娘给放了!”
牙婆看到银子,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不过她还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你看看,有银子就该走出来吗?何必让我们白走这么久,所以啊,现在三十五两可赎不了你娘咯!现在啊,要这个数。”
说话的同时,牙婆伸出了四根手指。
常年经手的东西,不用掂,光是看一看,她都知道这小姑娘手上有四十两。
武樱倒是也不在乎牙婆坐地起价,银子是次要的,现在最重要是救人。
“成交,你把人放了,这些银子全都归你。”
一听这话,牙婆当即就高兴得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放人!”
应小娘被人松了绑得了自由,把嘴里的破布扯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跑过去抱住了女儿,浑身都在发抖。
武樱抚着她的背:“娘,你别怕,都没事了。”
“喂喂喂,快点把银子给我们!”
牙婆盯着母女二人,不耐烦的催促着,她还等着去下一家收人呢,可没时间耗在这里。
武樱将钱袋子丢过去:“给你。”
牙婆拿到钱袋子抬手一掂,分量足足的,高兴的带人走了。
人牙子走后,应小娘才好奇道:“樱儿,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么多银子?”
武樱目光躲闪,不过想着反正早晚都得说,于是便将银子的来历交待了。
应小娘听完大为震惊:“你……你说什么?你为了我,把自己给卖了?!”
“娘,我只是去人家家里干活,拿工钱抵,应该不是卖身……”
武樱脸色微微发白,那小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卖身的事,所以应该就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吧。
“应该?你连话都没和人家讲清楚,就答应人家了?”
应小娘又气又急,高高的扬起手,却顿在了半空中,到底也没忍心打下去。
“罢了,你也是为了救娘,一时情急。”她红着眼眶,哽咽地说道:“走,娘去帮你说说,这银子就权当是咱娘俩儿借的,日后再还给他们。”
应小娘拉起武樱的手:“借你银子的人在哪儿?快带娘过去。”
“娘!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武樱定定的看着应小娘,坚定的说道。
“现在咱们也回不去武家了,这三十两银子,咱们根本拿不出来的,倒不如我去帮人家做活抵债。”
“而且给我钱的小姑娘看起来也是个心善的,她都没让我签卖身契,更没要东西做抵押,我相信她不会是个会坑害他人的人。”
应小娘完全没料到自家女儿会说出这番话来,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是女儿懂事了,心酸的是女儿这么小就懂事了。
“好,那娘就与你一起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干的活儿多,总有一天,咱们能把欠的银子还清的。”
武樱高兴的点点头,只要能和娘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反正在武家这些年,她们娘俩也是受尽了排挤。
那十两银子,还是她们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省下来的,为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好有点银钱傍身。
可没想到,经过今天,她们又分文不剩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谷音那张脸,武樱的心中便十分安定,她有一种一切都会变好的直觉。
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头也不一定,武樱暗暗的想。
……
“什么?!小姑娘,俺没听错吧?你借了别人三十两银子?!”
车夫满脸的不敢置信,一个不注意,手上的鞭子都重了几分,抽得马儿嘶鸣一声,一个仰身,整个车厢都晃了晃。
车夫忙安抚两下,才确认道:“小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也只是远远看到谷音递出去一个钱袋子,半路上也是随口一问,原以为最多也就几百文,结果听完谷音的回答,他直接一个好家伙,惊呆了。
谷音轻笑:“是啊,不过可不是借,我是雇了她来我家干活儿的,要用工钱抵的。”
车夫感慨道:“那不就成了卖身了吗?三十两,一个小姑娘,得还多少年呐!”
谷音想了想她脑海里刚刚成型的计划,笑着答道:“用不了多少年,大概只要两年,就还清了。”
车夫惊得嘴都差点儿合不上了,两年挣三十两银子,一个月挣一两银子还要多,这得是什么神仙差事?
他咽了咽口水,无比诚恳地问:“小姑娘,你那儿还缺人手不,你看看俺行不行?”
谷音也无比认真地拒绝了他:“不行,真不行。”
车夫有些悻悻,好吧,除了农活,他也只会赶马车了。
李天瑞看着谷音古灵精怪的小模样,笑得一脸宠溺,但只要谷音朝他看过去,他就立马扭过头去。
坚决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嗤笑得傻样,李天瑞心道。
也许是车夫受了刺激,这一路鞭子甩格外勤,马车也跑得飞快。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位于郡城中部的蔺家。
只不过这蔺家到底不是普通人家,听闻这蔺老爷近来荣升了郡丞,是正风光的时候。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于是连带着家中的下人,气质都一整个不一样了。
此时他们看到施家的马车上下来的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时,全都把鼻孔抬高了些。
车夫就像之前那般,上前与蔺家守门的家仆说话:“这位兄弟,这两位是我们府上的贵客,替我家施老爷过来见你家老爷的。”
守门的家仆平静道:“不管你是哪家的,都得等一等,我家老爷正在接待贵客。”
“这位兄弟,我们今天来,真的有急事,你家老爷与我家老爷交情不错,你就行个方便吧。”
“诶诶诶?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都说了我家老爷有贵客接待。”
守门的家仆目光落在谷音与李天瑞身上,又道:“更何况,让你一个车夫带过来的,能是什么贵客,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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