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饭,按照谷音的吩咐掩住口鼻,便扛起行李再次踏上路程。
明明只过了三天,看到外面面目全非的景象后,众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朦胧的天光下,到处都混着碎石和树枝的泥沙与水洼,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所有人心中都是说不清的凄凉与悲怆。
“大家注意脚下。”
谷音率先赶着骡车往山下走,众人互相搀扶着,紧随其后,脚步深浅交替的下了山。
随着太阳升起,四周的景象逐渐变得明朗清晰,众人心却跟着越发沉重起来。
只见到处都是坍塌的山体,偶尔还能看到难民散落的物什和露在泥土外面的尸体,可能是一只手,也可能是半条腿……
有些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一股股恶臭,触目惊心。
“大家快些走,不要在这里耽搁!”
谷音看见这副惨象也是心中一紧,不过他们现在可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众人闻言,都默默加快了脚步。
歇了三日,忽然又赶起路,身子有些发懒,都不太适应,况且还要推着推车绕开石头和尸体,十分费力。
但想到谷音说的瘟疫,只能咬着牙坚持。
没办法啊!不快点走,若是真滋生瘟疫,他们全都得死!
中午出了太阳,强烈的阳光晒得众人如同掐了水的小葱,一个个全都蔫头耷拉脑的。
大人倒还好说,但孩子们却坚持不住了,一个个喊渴喊饿。
牧沧海步履蹒跚的赶上来,额角挂着汗珠,哑着嗓子问:“音丫头,咱能不能找个地儿歇一歇,让大人们给孩子们搞点吃的。”
谷音环视四周,蹙眉道:“不行,咱们得走出这片山区,这里死尸太多了,而且已经开始腐烂,说不定已经有病菌滋生了。”
到底是没经历过这些天灾,现实的情况比她昨晚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谷音对身后的众人高声说道:“大家坚持一下,千万不可以摘下面罩,在这里容易染上瘟疫!咱们快些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吃饭喝水!”
大人们惊出一身冷汗,只好硬着心肠,不顾孩子们的哭闹,步履如风的往前冲。
一直走到深夜,才走出山区,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平原。
谨慎起见,谷音又带着队伍坚持走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处较为干燥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好了,这里安全了,大家可以休息了!”
闻言,众人紧绷了一天的精神,这才松懈下来。
女人们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与劳累,赶紧拣柴火做饭,孩子们可是还饿着呢!
有奶娃娃的人家,忙给娃娃们挤了山羊奶,倒进小锅里熬开晾凉,再喂给娃娃们喝。
好在白天时候谷音让把娃娃放到谷家车厢里喂奶,不然这一天不得饿坏了!
看着孩子和娃娃们吃得喷香,大人们的神情都变的柔和起来,仿佛遭受的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释怀了。
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好啊!
谷音在车厢周围都洒了消毒水,家里人白天在车厢里匆匆吃了几口梅姨提前一天准备好的白面饼,不至于饿穿了肠子,但一天的奔波下来,也早已是饥肠辘辘。
苏氏和梅姨拿出之前一直没动的狼肉干,迅速的做了一大锅浆乎乎的肉干粥。
可能是因为真的饿了,谷音觉得这有点腥味的狼肉吃起来都香了许多。
吃完饭,谷音叫来队里的汉子们,给他们重新分了队。
之前简单的赶路倒还好,今后赶路的进程加快,青年队值守整个白天,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连着几日守夜未睡好的壮年队,也有些撑不住了。
考虑到这些,谷音最终决定将这些汉子平均分成四队。
“两支青年队分别由李天瑞和谷峰带队,两支壮年队由常辉和田五带队,青年队负责守夜,壮年队负责白天戒备,三天一轮换。”
把谷峰加上去,正好历练他。
把谷老大换下来,一来是谷音心疼自己的爹,二来是田五心思细腻谨慎,办事她也放心。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谷音一拍手:“那就这样决定了,新制度从明天开始执行,今晚我和我爹,付大叔,家彦一起守夜。大家最近辛苦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吧。”
汉子们如释重负,脸上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神情,跟谷音道完谢,就回去休息了。
不是他们不客气,是这几日实在是身心俱疲。
李天瑞留下来,担忧道:“音丫头,我来守夜吧,你晚上熬夜,白天还要带路,我怕你撑不住。”
付弘毅只扫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是春心萌动了,忍不住咧嘴偷笑,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啧啧啧,年轻真好啊……”
苏氏和梅姨也一脸姨母笑的看向李天瑞,都是过来人,谁还看不出来这点心思?
这李家小子平日里偷看谷音的眼神,黏得都快拉丝了,眼底的爱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被众人看穿心思,李天瑞是又羞又窘,耳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可他又忍不住偷偷瞄向谷音,想看看她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又是什么反应。
眼瞅着谷音脸色逐渐变得严肃,李天瑞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在众人的期待中,只听谷音语重心长的劝诫说:“李大哥,虽然你年轻,但也不能长期损耗身体,该休息就休息才是。”
一副无比诚恳认真的表情,显然是没往那方面想。
谷音再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对九岁的她有那种想法啊!
“噗哈哈哈哈哈……”
付弘毅忍不住失笑,走到李天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极其幼稚的幸灾乐祸道。
“小伙子,我看好你,继续努力!”
谷音:努力啥?努力熬夜?
她疑惑的看向苏氏和梅姨,只见她们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谷音:她这个秒懂女孩儿今天竟然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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