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别再客气了,我现在是领队人,自然要担得起领队人的职责来。”
谷音无奈一笑:“而且如果大家刚刚不信我,那我也无能为力。”
众人想到那些留在原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是今天刚刚加入队伍的三个人家,此时心中后怕之余,更是万分庆幸!
当即有人表示:“音丫头,你放心,以后我们不信谁,都信你!”
众村民纷纷点头,如今他们总算明白了牧里正和谷族长的苦心。
谷音这丫头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好,现在大家先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后我们便启程。”
谷音担心会有余震,这里虽然相对空旷,但毕竟还在山区。那摇摇欲坠的山体,怕是再也经不起一点震动了。
她原本想着即刻启程,但想着骡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而且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家,也需要时间缓冲。
刚刚经历一场天灾,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也没了往日的寒暄趣闹,全都沉默的收拾清点着自家的粮食物什。
不时传出的人们伤心欲绝的哭声,更为这严肃的氛围增添了许多悲伤!
这场地动范围极广,整个容乐县都受了灾,此时的河西村,也是哭嚎声一片。
被流民抢烧过的房屋随着地震轰然倒塌,砸死了不少还留在这里的村民。
深不见底的地缝,说不清的碎石淤积在一起,侥幸活下来的人,更像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举目望去,满目疮痍。
“呜呜呜!儿啊!我的儿啊……”老赵头家的汤婆子抱着一具浑身是血没了气息的少年,哭得死去活来。
这可是她生了五个闺女才得来的唯一一个儿子啊,连媳妇儿都还没娶,就这样没了!
这让她今后还怎么活下去啊!
老赵头站在一旁,浑浊的双睛里充满痛苦,这老天爷,是要绝了他老赵家的后啊!
汤婆子忽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发了疯似的向老赵头捶打过来。
“都怪你,都怪你!信什么谷老头家的鬼话!想着咱家能藏粮食,就留下来等着白捡别人家的房子别人家的地!”
汤婆子喘口气,继续指责道:“结果呢,人谷老头一家倒是逃了,咱家呢,非但粮食被那群杀千刀的流民抢走了,就连咱儿子也没了!要那些地还有什么用!呜呜呜……你赔我儿子,你赔我!”
唯一的儿子死了,老赵头心里有也有火,汤婆子又打又闹,很快就磨光了他的忍耐心。
“够了!”
他伸手一把将汤婆子推倒在地。
“儿子没了,我心里也难受!你当时不是也看上了人谷老大家的大宅子吗!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老赵头看了眼儿子的尸体,声音里也不由得带了颤音。
汤婆子被吼得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更是悔恨万分!
说到底,还是怪他们的贪心,才害得一家人落得如此下场。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听牧里正和谷族长的,跟谷老大一家南迁了,只可惜,如今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汤婆子像失了魂儿一样瘫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那现在儿子没了,咱们怎么办啊!”
老赵头看了眼毁于一旦的家园,无力的说道:“好在女儿们都嫁去了镇上,咱去镇上借点粮食往京都逃,去了天子脚下,官府不会不管我们的。”
……
谷音一行人经过短暂的休整,再次踏上了往南的路途。
地震中许多人家的牲口都发了狂,村民们为了保住粮食,只好割断绳索,任由那些牲畜或跑或死。
现在他们不光要走路,还要靠着人力拉着粮食,当真是苦不堪言,看到谷音一家的骡车,更是充满了羡慕。
这音丫头可真是有本事,那种情况下还能把骡子驯下来,实在是了不得!
谷音赶着骡车绕过一条条地缝,一块块巨石,看到地上的鲜血和尸体,紧紧皱起了眉头。
还好现在已经是深秋,气温日渐凉爽,否则就以古代的条件,一定很快就会产生瘟疫。
“大家加快速度赶路,争取早点找到一块适合休息的安全的地方!”眼看天色就要变暗,谷音高声说道。
一行人加快步伐走了两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一块较为干净的空地。
谷音勒停骡车,对众人说道:“男人们负责将周边的尸体清理一下,扔远点,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找完水源,就开始加紧赶路!”
队伍里的女人们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对谷音的细心也更多一分感激。
要她们守着一堆尸体睡觉,怕是都要做一夜的噩梦!
更何况家里还有孩子,这一路上她们都是捂着孩子的眼睛走过来的,生怕再把孩子们给吓坏了。
男人们得了命令,匆匆去了,一行人总算是安置下来。
只是队伍里的水都已经耗尽了,为躲地动水也没有取成,晚饭是做不成了,只能饿着肚子。
“呜呜呜……娘,我好饿!”
“娘,我也饿,我想吃饭。”
“呜哇……水水,饭饭!”
孩子们央求着喝水吃饭,这其中两三岁的小娃娃更是挨不得饿,但也没力气大声哭闹,只能小声的抽噎着。
家里的大人们见了,也只能心疼的哄着,平日里家里的粮食虽然不多,但都是紧着孩子们先吃。
可如今连水都没有,他们也无能为力。
“娘,你们都吃饱没?”帐篷里,谷音低声问道。
苏氏忙回道:“都吃饱了,水也喝过了,现在不渴也不饿。”
外面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她听得揪心,但也明白女儿照顾一家人的吃食已够心累,于是狠狠心,直接忽视了。
谷音点点头,又跑去车厢里抱来一个小箱子,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小把蜜饯儿桃仁儿。
谷饶谷月没想到还能吃到这种好东西,蹦着跳着,高兴得差点叫出来,谷音连忙一把他们摁住。
“安安静静吃自己的,不然以后就没有了。”
“嗯嗯。”谷饶谷月连连点头,生怕以后真的没得吃了。
相比之下,韩澈就沉稳不少,他接过来道完谢,小心翼翼的捧着跑去与韩雨庭分享。
韩雨庭笑着摇头:“好孩子,爷爷不爱吃,你吃吧。”
韩澈这才高兴的吃起来,一颗蜜饯儿在嘴巴里咀嚼许久,直到没了甜味儿,才舍得咽下去。
他心中暗暗的想:仙女姐姐对他真好,以后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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