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连长告诉我们的。”那瘸了腿的伙计补充道：“第一阶段采用的是各人淘汰制。是在按方位角行进的同时，补充敌情处置，凡是被击毙的，就是被淘汰了。我们已经被淘汰了一个，但这一路上，我们也碰到了别的组，貌似全军覆没的也不是没有。”
“哪个单位这么倒霉啊？”老广问到。
那货摇了摇头，“面生，好像是C师的。”
“C师？那不疆北的部队么？怎么也参加我们疆南集训了？”
“谁知道呢？”那士官道：“我想这回集训，应该不止是疆南的部队吧。我们全疆四个野战师大概率都参加了。另外，还有军区侦察大队，全疆军区侦察团，应该也来了。”
赵泽嘿了一声，道：“哎哟，234大队的面子挺大啊，军区近卫部队都能请来被他们训。”
那士官道：“不管谁来了，我只知道一点。一阶段的淘汰律据说超过百分之四十。我猜测，今天的动静这么大，234大队应该是要打算尽快地完成淘汰任务指标，可一切的结果，我们还得通过明天的情况再分析。”
李昭默默地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和赵泽也都想到了，有时候甚至都挺绝望的。234大队在暗，集训队在明。他们想动手，只要埋伏在目标点附近，谁能跑得掉？
这种近乎于犯规的方式，根本无从下嘴。
七人上了岸，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对地图。赫然发现，两个队出发的位置隔了十万八千里，但下一个点的目的地，居然一致。
这更让赵泽坚信这一路上234大队肯定是集中了优势兵力来打歼灭战，对于集训队来说那绝对是刀山火海，不得善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怎么不被234淘汰。一轮游回家，不好和老马交代。他甚至都能想像得到老马吹胡子瞪眼，骂他们“是什么废物”。
老广便抱怨：“让你家马爸爸自己来，看他能不能活过今晚！”
赵泽摇头，“别有的没的，玩游戏嘛，总得有个玩游戏的态度。现在234大队被其他组牵扯了不少精力，我们暂时安全就是佐证，所以我们还有机会。所以事不宜迟，别让他们撵着我们跑，我们得赶在他们合围我们之前找到下一个点的坐标。”
“能行吗？”
“事在人为嘛，怕什么。”赵泽看了看李昭，几人都觉得麻爪，现在B师集训队也跟了过来，现在好了，三个领头羊，这决策权又不太均匀了。
除非他们也能听指挥。
可从军衔上来看，B师来了个士官，大一级。按照解放军条例来说，临时混编的话，除非特殊情况或专业不对口，否则军衔大的说话。
李昭不太情愿，赵泽也有点不太甘心。按理说如果七个人一块走，至少火力密度上要高一个等级，一旦碰上234大队，也许还有还手的余地。
可七个人走也有七个人的劣势……
不等他们开口，那士官也表示不同意，“七个人目标太大，而且我们也有伤员，一路上说不定会拖累你们……”
这话正中赵泽和李昭的下怀，李昭赶紧点头，“是，班长说的是。”
那士官“嘶”了一声，感觉这人的轮廓语气怎么这么熟悉。于是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盯着李昭看了许久，忽然道：“诶，你是不是那个……”
“对。”李昭也不否认，指了指自己道：“去年演习，我们打了一架……”
那士官可能觉得丢脸，连忙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们忙，我们先走一步……”
“真不一块走了？”赵泽开始说不要钱的客气话：“我们一路上还能互相照应。”
那士官头也不回，搀着他们那瘸了的同伴，“不了不了，回见回见。只要没被淘汰，还有机会叙旧……”
四人站在阴影里目送这B师同行离开，背影在夜光下多少显得有些落寞。
老广叹了口气，摇头道：“挨，其实说来说去，都说B师王八蛋，这回穿了一条裤衩子，突然觉得他们也挺可怜的。”
“嗯。”表哥附和道：“听说这班长去年摁着李大班长锤，结果被二班长给教育了。”
三双目光看着李昭，李昭也没有否认，说道：“二班长那动作，两个鞭腿就给他放倒了。然后，我们一班一拥而上，他……挺惨的。”
赵泽哑然失笑，那模样他是见过的，那一身的血……
哎，何苦呢这是。
地图已经标定过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九个格子多一点儿。看地图上的等高线，那一块是个凹地，确实是个容易中埋伏的圈套。
四人没跟着B师的脚步，而是选择远离湖泊的各条小道。绕了一个弯，打算赶在拂晓前，从侧翼接近目的地。
这一路乏善可陈，许是234大队和别的组激战了一场精疲力竭，又或者是他们本来兵力不足，没有留意到摸着边赶路的A师侦察兵，让赵泽们走得有惊无险，却一路坦途。
挨着雪山边，感受着冷空气扑在脸上的冷飒，踩着松软的沙地，扛着枪背着炮，走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接近了目的地外围两公里的地方。
黑夜给了他们掩护，但再往前，就有可能是淘汰的边缘。
四人掰开了最后两块压缩饼干，李昭收起了其中两块，作为战备储粮。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还要打算以后的路程。
可赵泽觉得没有以后了。
经过侦察，面前的那大大的开阔地，根本不可能隐去踪迹。只要露头，必定要被人当成靶子。
而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就在这开阔地的正中央。
“这是不让我们活啊！”赵泽嚼着嘴里的饼干末子，脱口而出，“设置这样的地形，意义何在？中枪阵亡就是淘汰，可这不中枪的几率有多高？你看着四周，全是能藏人的地方。就留了一块光秃秃的开阔地给我们，想要冲过去拿到坐标，一个连都不够填！何况我们只有四个人。”
李昭没说话。
他总感觉这不是目的。
集训嘛，毕竟只是训练。哪有人训练是往死路上逼的。这样的一个地形，只需要藏一个狙击手，就能让所有集训队凑一块喝一壶。
还是没菜的那种。
这已经失去了训练的意义，除非234大队的最终目的就是淘汰掉所有的集训队员。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老广凑了上来，开始摆烂，“要不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我们排队出去，给他们打着玩！”
赵泽“吃”一下笑出了声来，“我看可以。”
表哥没什么反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炮筒子，那背着这玩意是干啥用的？早知道是这情况，早扔了，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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