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在心里回答，我听见了。
再后来，林菲觉得自己的五感衰退得厉害，甚至听力都变得模糊，可心脏却抽痛起来。
像是有什么被埋藏在深处的东西被唤醒，疼的她想哭。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朦胧间，她听见梁肖宇在她耳边说：“别睡，我用了一千年才重新来到你身边，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后来她很快忘了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来到一片虚无世界，周围有光，眼前铺满白昼，可却异常寒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几分钟后，梁肖宇抱着林菲回到事务所。
他自己的休息间，就在二楼，这里平时是他专属的空间，没人敢上来。
谢澄明已经等在小院门口，白芷去拿药，三人围着她团团转。
将林菲放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后，梁肖宇一直握着她的手在搓，他的体温比正常人要低，都能把林菲的手搓出热度来。
“给我刀。”梁肖宇异常严肃的说。
下一秒，谢澄明将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刀递给他。
“老板，你……”白芷一愣，瞳孔骤然收紧。
刀刃划过皮肤，顺利割开一道口子，血液顺着梁肖宇的手掌流下来。
他将掌心对准林菲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颚，小心翼翼地让鲜血淌进去。
神情肃穆而认真。
“老板，您的血液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喝下去不仅不能救命，反而会承受不住，灵体会遭到反噬。”
白芷想要上前来阻拦，被身后的谢澄明拉住：“老板自有分寸。”
他说得轻松，这种轻松源于对梁肖宇的信任。
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梁肖宇和林菲，琢磨出点意思来。
——
不知过了多久，等林菲再次有知觉，已经是晚上，屋内有台灯的暖光。
她闻到一阵幽香，是药香，这味道让她觉得舒服。
同时，她感觉有一双手大手正在解自己的衣服扣子，手有点抖，可能是胆量不够，手滑了两次。
“流氓，臭流氓，别动……你谁啊，干嘛对我一个灵魂受创的人下手！”林菲在心底呐喊。
过了一阵，她发现，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想‘欺负’她，只是在手上涂了一层凉凉的东西，在自己的腹部反复涂抹。
那种冰凉的触感，进入腹部后，就消失殆尽，深入她的灵魂。
林菲动动脑子，思想在回笼的她反应过来，应该是梁肖宇在给自己上药。
她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似乎听到他说‘拿药’之类的话。
上药之后，闻着满室的幽香，林菲不知不觉再次睡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后，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老房子的单人床上。
没有台灯的暖光，没有舒适的大床，空气中也闻不到满室芬芳，除了眼前的那个人还在。
“你醒了？”看到她目光呆滞，梁肖宇带着点隐隐兴奋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被她一巴掌打掉：“嗯，没死。”
白芷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到卧室门口，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为什么在自家老板的脸上看到了类似小媳妇一样的委屈神情？
“你感觉怎么样？”白芷关切的问。
“感觉挺好的，没事了。”林菲除了还是觉得累，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一切如常。
“那你先休息，我去厨房，还熬着汤呢。”白芷很会看眼色，不愿意在这里当电灯泡。
林菲想感谢梁肖宇及时出现救了自己，又给自己治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心里还憋着气呢。
犹豫了半天，还是没给梁肖宇好脸色：“我问你。”
鼓着腮帮，故作凶巴巴的姿态，看在梁肖宇眼里，像一只炸毛的小老虎，格外可爱。
“你问。”林菲一醒，他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淡然。
“秦峰和周文娣怎么处置的？”林菲有点心虚，强撑着气势，并不敢看梁肖宇。
她不知道为何，总怕自己下一秒会被梁肖宇拍到墙上。
“秦云秀的尸体已经安葬，警察带走了周文娣，秦峰……他疯了，进了精神病院。”
梁肖宇顿了顿才说。
“疯了？”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秦云秀真的魂飞魄散了吗？”这一句，她问的多余。
“是。”
梁肖宇解释：“厉鬼害过人命，下地狱至少一百年，上不封顶，每日每夜还要受刑罚的折磨，你能想象那种痛苦吗？也许灰飞烟灭反而能让她解脱。”
他很少对谁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林菲双手环抱，生气的质问：“你不是她，凭什么替别人的人生做决定，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赎罪之后重新轮回？”
两人突然相顾无言，这件事上，立场不同，谁都没有错。
“对不起，我的确不该为别人的人生做决定，可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多考虑。”
梁肖宇在道歉，他忽然主动道歉。
倒让林菲无措，她当然明白当时情况紧急，准备了一肚子的委屈变得无处发泄。
“我累了。”说不过你，我不说了还不行。
“那你睡会儿，汤好了我喊你。”梁肖宇都没意识到自己有点狗腿。
这种毫无疑问的献殷勤，在往后养伤的日子里更加明显，林菲都有点吃不消。
每一餐饭都亲自端到嘴边，就差一口口的喂她；
苹果必定亲自给她削好皮，切成小块盛在小碗里；
水杯里的水，永远是最合适的温度；
林菲往往一个眼神，下一秒，她心里想的东西就到了眼前；
这让林菲坐立不安，她不知道梁肖宇为何如此，心里猜测，他可能是想让自己早日康复，然后继续给他干活卖命。
可怜了梁肖宇，面对木头似的钢铁直女，只能暗自呐喊：我不是无良老板，真不是，只是想对你好罢了。
养伤的日子，转瞬即逝。
整个寒假，林菲都过得十分惬意，大年三十那晚，她还吃了一盘自己老板和同事们亲手包的饺子。
虽然有些饺子的样子差强人意，但胜在味道不错。
这让好多年没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林菲，心里暖暖的。
不过，感动归感动，她的伤一好，当天就把梁肖宇从自己家赶了出去。
不是她讨厌梁肖宇，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惯出毛病，变成个废人。
而且，最近小半个月，白芷和谢澄明也不来了，屋里整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菲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心慌。
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家门，梁肖宇有些失落，像霜打的茄子。
“大人。”
刚下楼，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他一直在找的身影，梁肖宇蓦然抬头，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是你？”
【作者题外话】：能不能看出点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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