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波士的呼喊,山魈有些上头,下意识飚了一句:“王德发,搞什么鬼?”
意识到自己口误,山魈强压内心躁动,对着其他人命令到:“欧德孟继续组织训练,两个班长负责协助,高大山,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是。”
山魈反应很快,一边跑一边招呼波士:“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她以前有这样吗?还是说她有隐疾?”
波士心一横,把史莫钱大概情况也说了出来:“组长,今天早上训练前,史莫钱就说她肚子不舒服,人也很烦躁,说什么可能是来例假,但她又说时间没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了?”
听了波士回答,山魈在厕所门前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她,脸色很难看:“你先进去看看她怎么样,没啥事情我们再进去。”
波士被山魈面容吓了一跳,好在也没有听见什么虎狼之词,顿时安心不少,连忙回复:“行,你们等一下。”
进去十秒不到,波士就在里面高呼:“组长,没有问题,你们可以进来了。”
听见呼喊,山魈和高大山一前一后进了厕所,进去以后发现波士已经把人抱在怀中。
山魈三两步就去到身边,伸手在史莫钱的额头上试了一下体温,又用手指感受她颈部脉动,十几秒钟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心跳还行,应该不是发烧,说不定是中暑了。这样,高排长,之前听你说母亲在妇保院,哪她是不是在天涯市区?”
高大山来不及惊讶山魈为什么会这样问,不过他母亲还真在天涯妇保院,连忙回答:“报告,我母亲确实在天涯妇保院,她是妇科主任医生。”
“你现在赶紧回营区联系她,让她带一个全科急症医生,再带上防暑降温和妇科止痛药什么的,立马去警备区,要么车要么船上岛,找你们宋政委安排,必须要快。”
这种情况下,高大山也没有矫情,回复了一个是字,就调头朝营区跑去。
吩咐完高大山,山魈再次握着史莫钱手腕,三根手指不轻不重掐牢她手腕脉,眼睛盯着腕表,开始给她记脉搏。
过了一会,山魈自言自语道:“一分钟45次,脉搏也太低了,身上有汗但体温又不高,这是什么鬼?波士你搭把手,我们把史莫钱抱回宿舍。”
“好,组长。”
一手穿过肩膀勾牢腋下,一手勾牢膝盖弯,标准公主抱很轻松就站了起来。
波士一手遮住双眼一手扶稳脑袋,两人配合着快速往宿舍走去。
路程过半之后,山魈也开始气喘吁吁,靶场和营区相隔不远,直线三百多米,曲线六百多米,砂石土路面,抱着一个五十公斤上下的女人走路,说不累那是假话,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两手抱重物、拎重物和肩头扛重物、后背背重物,身体感知和负担绝对是两样的。
扛人适合紧急情况下,而且只能短时移动。
背人也可以,不过那应该是男女游乐或者带婴儿小孩,像史莫钱这样晕过去的人,根本没办法控制身体,即便背着她很轻松,但一分钟之后人就会往自动往下滑,到时山魈该把手放哪里?总不能从膝盖弯挪到屁股上吧?原本还想把人扛在肩头或者背在身后,结果切过脉搏之后他就放弃了,身体状态不好不坏,最适合只能是公主抱了。
到底是大半年没有训练,体能缺失厉害,要按照半年前体能,山魈抱着五十公斤的人型沙袋,能在十分钟内跑完两公里。现在,能在五分钟走完六百米就不错了。
山魈抱着人好歹是正面往前走,波士在左侧扶着史莫钱脑袋,横着身体跟随山魈走,力气没用太多,可姿势太别扭,好几次差点摔倒,万幸是有惊无险。
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要是今天只有她和史莫钱两人,这费劲喘气就是她一人之事了,甚至可能因为无法搬动史莫钱,最后史莫钱因病牺牲或者废掉都有可能。
紧赶快走,五六分钟后终于把人放在宿舍床上,山魈嘱咐波士:“我出去后,你就给她换身干净衣服,空调就不要开了,吹电风扇吧!我去找高大山,看看医生有没有联系好。”
“好,组长,你赶紧去吧!史莫钱我会照顾的。”
急匆匆出了宿舍,山魈跑到营区门卫室,只见高大山拿着电话正在讲话:“妈,我都跟你说好几遍了,这个女生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上级单位来海岛训练的,发病晕倒了,我们怀疑是妇科类疾病,你赶紧带上人和急救药什么的去军分区,我刚刚已经和宋政委汇报了,他们会安排船送你上岛的。”
电话另一头,一位少许白发的女医生,此刻笑吟吟拿着电话筒:“好,儿子,我立马给院长打电话请示,放心,一小时内,我肯定带着人上岛来就你的女同志。”
感觉有人站在身后,高大山回头一看,发现山魈一脸玩味坏笑着,他内心也是暗叫糟糕:母亲刚刚那大嗓门肯定被山魈听见,这会丑到家了。
黝黑的脸庞露出尴尬笑容:“山魈组长,我母亲答应过来了,等会我就让老余去海滩接人。”
“好,我刚刚探过史莫钱脉搏,可能是最近几天她没适应大负荷训练而晕倒,问题不大,你回靶场叫人时,也给欧德孟和战士们提一句,让大家不要担心。”
“是。”
见高大山匆忙离开,山魈深吸了几口气,拿起听筒开始拨电话,转了三次电话,铃声终于在卢局长办公室座机上响起。
接起电话一听是山魈的声音,卢局长还以为山魈是来倒苦水的,满脸笑容道:“哈哈,你小子刚出去两天就打我电话,怎么了?是不是觉着女同志军事能力差,不想和她们出任务?”
见自家局长开玩笑,山魈也放松下来,一屁股歪坐在凳子上,不急不慢回应道:“首长,我的卢局长诶,您安排来得都是什么人啊,昨天搞了一天训练,今天上午才搞了一个小时,那位管技术的小钱就晕倒了,要是她身体素质抗不住,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刚刚我们已经请求宋政委安排妇科医生来岛上了,具体症状现在还不清楚,但就身体素质而言,她肯定不适合出任务。”
听了山魈汇报,卢局长脸色随之一变,沉声问道:“安明,你没和我开玩笑吧?小钱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执行任务了吗?”
“估计悬,给您打电话也是希望您做好换人的心理准备,一切得等医生上岛救治完毕后再做定论。”
“嗯,我知道了,等会我联系总部,找龙安局长问清楚这三人的情况,再通告你。”
“是,首长,等您好消息。”
挂断电话,山魈无助地揉着太阳穴,整个人陷入沉思,史莫钱晕倒给了他警醒:和外单位人员合作,不管是军事技能,还是性格态度,甚至生理功能,日常行为习惯等等,都应该知根知底,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发呆几分钟,就听见急促地脚步声由远而近。
抬头望去,是高大山带着驾驶员老余回了营区,几人打过招呼后,老余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胜利军卡就窜出去,这是到海滩边等候医生去了。
等待永远都是最漫长的,医生上岛,除非是坐直升飞机,否则,车子就是时速120公里,上岛也要30分钟。
再则,高排长母亲应该是五十来岁上下,这个年纪,车子开飞快也不现实。
趁着时间还早,山魈回宿舍看了一眼史莫钱,又去靶场叮嘱战士们对射训练,一来一回再说上几句,小二十分钟过去了,等再次走回营区大门,胜利军卡从小山坡上快速冲了下来。
山魈很是纳闷:宋政委不可能安排直升机送人来吧?再说了,这也没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啊?
十几秒钟后,吱溜一声,军卡稳稳停在营区大门口,随着哐哐两次关门声,一男一女、一小一老,两位白大褂装扮的人士从车头右侧冒出来,径直朝山魈走过来。
只见高大山走在女医生一侧,想必那是她母亲了,见面握手问好之后,高大山也没废话:“山魈组长,这是我母亲,王海霞同志。”
“妈,这是工作组的山魈同志,就是他的战友晕倒了。”
“好,赶紧领我过去看看。”
一行人,三两步就快速进到宿舍,山魈和高大山前脚刚刚跨进门,后脚就被王海霞同志赶了出来:“你们又不是医生,两个小伙子跟进去做什么?”
高大山和山魈被说得一阵脸红,只能尴尬退出去,轻轻合上门,立在门口站岗。
站了好一会,高大山先开了口:“山魈组长,史莫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要是身体出了状况,你们任务怎么办?”
山魈盯着远处山坡好一会,才回复到:“老高,史莫钱不会有大事的,她应该是那种水土不服,加之女人特殊期,这两天训练太猛才会晕倒的。即便是身体不适合出任务,上面也会继续派人来执行,你和我只要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即可。”
“组长,你我都是兄弟单位,有些话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
“老高,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文绉绉的。”
高大山叹了一口气,严肃地说到:“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梦。梦中,你们四人在枪林弹雨中奔跑,最后史莫钱中弹死掉了,我知道不应该迷信,而且也和我们的信仰严重相违背,但史莫钱今天莫名其妙晕倒,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一种预警,比如说你们准备工作没有做到位?或者说意外太多?”
山魈真没料到高大山会有这样的说词,居然把做梦和现实联想到一起。
不过,他自己也在脑海里反思,从接受这个任务开始,一直到今天,山魈依旧没弄懂大首长那句话的意思:“在事不可为的时候,放弃交易,保证人员安全回国…”
这是在暗示任务难度大?还是人员水平差?还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半响,山魈伸手拍了拍高大山肩头,应承道:“老高,你啊就不要想太多,史莫钱会没事的。”
“行,看你也是有大气运之人,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多年以后,山魈为今日的豪言壮语付出了代价。在一次任务中,两人再次相遇,二人没了昔日和平共处的微笑,高大山上去就给了山魈几拳,打完之后,还朝山魈骂骂咧咧:“这就是你说的平安回来?去四个人,回来三个半,为什么你不是那半个人?”此为后话,我们暂时一晃而过。
两人无言而立,在站了十来分钟后,宿舍门从里面打开了,高大山母亲走了出来。
王海霞医生:“你们两个也不要愁眉苦脸的,她没什么大问题,一来没适应天涯这种闷热潮湿气候,二是你们搞训练可能狠了一些,三是她的例假本身就有些乱,所以三者相聚,她肯定扛不住,我已经让小吴给她挂上点滴,想必十几分钟后就会醒的。”
山魈朝王医生敬了一次礼:“谢谢你,王大夫。”
“看你年纪和我儿子一样大,喊我王大夫就太正式了,叫我王阿姨吧,这样亲切点!”
“是,王阿姨。”
“我也不问你真实姓名了,能让高大山春节不回家,想必你也在执行特殊任务,里面那位女孩子,应该是有长期的例假疼痛问题,我这次正好带着药,但这个药属于治标不治本,临时缓解一下可以,根治是不肯能的,她这种需要长期休养,说不定可以愈全,否则以后生孩子也是大问题。”
高大山一听母亲讲病情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下意识拉了一把她的白大褂:“妈,这种事情,等会给病人亲自说吧,你给我们两个男的讲这个做什么?”
王阿姨抬手拍了高大山一掌,佯装恼怒说到:“你是哪个年代的思想?现在都21世纪了,知道点妇科知识有什么,难不成你们以后不找老婆?不结婚?”
高大山被自己母亲一顿输出,脸上是无比尴尬,关键他还不能反驳,所有不甘都只能往肚里下咽。
山魈见状连忙劝慰道:“王阿姨,您说得都对,我们受教了。”
说完朝高大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回靶场,否则一会还要被唠叨。
高大山瞬间反应过来,对着母亲一脸献媚:“那个啥,妈,我们警卫排在组织战士打靶,我得赶紧回去盯着,病人就交给你了,有事你给山魈组长说哈。”
没等母亲开口回应,高大山调头就朝外面冲了出去,气得王阿姨在原地怒吼:“高大山,有本事今天你一整天都不回来,回来我就要你好看。”
怒吼完毕,王阿姨转头对着山魈,脸上已经春风和煦:“见笑了,你说都是同龄人,高大山怎么不像你这般稳重呢?唉…”
山魈有些不好接话:“王阿姨,可能男生都不喜欢这种女性话题,您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吧!”
“哼,看在你面子上,我就不找他麻烦了,我看你应该没谈朋友吧?”
“啊…”半分钟不到,山魈就体会到高大山的无奈了,王阿姨真是好热情,他儿子逃掉,自己就成了她的追问对象。
“阿姨,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好意思哈!”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妇保院可是有很多年轻女医生,和你们军人肯定是良配。要不找个时间,阿姨带你去看看,反正还没结婚,可以多选择一下嘛!”
山魈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王阿姨当妇科医生妥妥的小菜一碟,一肩两挑做个婚恋专家也不在话下啊!
嘿嘿笑了两声,山魈也打起退堂鼓:“阿姨,宿舍内的女生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下,我是本次任务负责人,同样要去靶场盯着,等中午确定她没问题后,我就安排你们下岛。”
说完话,不顾王阿姨唠叨,如高大山那样飞一般逃掉。
路过营区大门,门卫室电话无端响了起来,山魈又调头回去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找谁?”
“是我,卢局长。”
“是卢局长啊,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山魈,我有个两个情况要通告你一下,希望你有个准备。”
听见首长这样说,山魈内心咯噔一下,瞬间变得严肃:“您说。”
“他们三个人的身体状况我调查清楚了,小叶和小孟都没问题,就是小钱的女性生理状况不太好,想必晕倒也和这个有关。”
“局长,医生上岛检查了,和您说的病情一样,目前给她挂了点滴,相信很快就会好的。”
“嗯,那就好,等她醒了,你也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要是她坚持不了,我立马换人过去。”
“是,局长。那第二个情况是什么?您放心,我抗得住。”
“我打电话去龙安局的时候,他们也正要打电话给我,大概情况是这样,今天清晨,犯罪组织发布通告,拍卖会从22号提前到21号进行,今天16号,除开路途和过去侦查两天,也就是说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三天不到,因此,你得好好谋划一下,具体情况,我已经让龙安局把情报发你们加密信息,等会你去看看。”
“嗯,明白了,我一定把预案调整好。”
“山魈,我知道你内心有很多疑问,但卢叔叔可以坦白告诉你,我也在托人打听任务的来龙去脉,在没有结论前,你必须严格执行命令,不得有误。”
听见卢局长都称呼自己卢叔叔了,山魈也明白事关重大,站直身体严肃回复到:“是,局长,我一定按要求严格执行命令。”
“好,有事情你就及时汇报,我先挂了。”
“再见,局长。”
放下电话筒,山魈一下子变得恼怒,朝空中挥了几下拳头,自言自语道:“龙安局这帮阴人王德发,每次有任务都不把细节讲清楚,还得三顾茅庐才能说完整,这下好了,坏事成双祸不单行。”
【作者题外话】:各位读者,你们好,实在不好意思。十月份半个月暂时更新一章,后续也要看我父亲中风后的身体状况,我尽量抓紧时间写,实在对不住大家了,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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