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缝喜事精神爽,母亲张秀芳也是如此,儿子醒后,张秀芳的精神越来越好,能吃能睡身体棒,大半个月下来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住院楼大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人刚刚走出楼门,司机已经麻溜下来打开车门和后备箱,微笑着站在车门边。
母子俩一到车旁,就听见:“董事长好,小刘先生好,我是司机老杜”。
已经习以为常的母亲,颇有老板风采的回了一声嗯。
开口对儿子说到:“杜师傅人不错,你习惯就好。”
刘安明感觉司机好殷勤,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礼貌开了口:“你好,杜师傅”。
车子出医院大门不急不慢朝机场驶去,望着道路上车水马龙,刘安明心绪万千。
发现儿子盯着马路两旁发呆,母亲一脸关切:“儿子,在想什么呢”?
刘安明回头笑笑:“妈,没什么,就是觉得西川这几年变化好大”。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方便照顾你,你以为我会把渝都的分公司搬到这里来”?
“妈,谢谢你”。
母子俩这话就没开好头,尽往忧愁的事情上讲。
摸了摸车内饰,刘安明赶紧岔开话题,感叹到:“妈,可以啊,车都换成大奔了,座椅是皮的,坐垫也弹性十足,比部队的吉普车好太多了”。
哼了一声,母亲有些不满:“你少在这里乱哈哈,车是托你二伯买的,为了能在西川省会打开销售市场,这车就是买来充当脸面的”。
刘安明轻轻握着母亲的手:“好啦好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生气容易变老,来,保持微笑,让自己更年轻”。
简短几句,母子俩又哈哈笑起来。
上军校三年,去了特部两年,又在医院待了大半年,不知不觉过了五年半,刘安明今天才发现,母亲的鬓角上已经有了灰白。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对于家人的亏欠,永远都是他的痛,没来由的心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憋住眼泪,开始安慰母亲:“妈,这次回去我好好陪你们”。
“好好,只要不受伤,妈妈一如既往支持你在部队工作,最好调去西杭或者建业,那样妈妈随时都可以去看你”。
“妈,我受伤的事纯属意外,都说男儿志在四方,我总不能一直在你们身边被保护吧”?
母亲听了有些不开心:“去年劳动节我就让你回来,还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你说什么买不到机票,太忙不方便回来,结果呢?没过几天你就进了医院,你说万一要是真走了,后人都没留下,你让爸妈怎么活?这次回去,我给你安排了相亲,而且你必须给我定一个,上半年谈下半年结婚,争取明年有孩子,趁爸妈年轻还能给你带孩子,好减轻你的负担”。
“好,好,都听您的”。
看着母亲怒目的眼光,刘安明没敢说出拒绝。
觉得话题有点沉重,母子俩好一会都没说话,刘安明就开始和司机老杜闲聊:“杜师傅,问您个事,方便吗”?
“瞧您说的,小刘先生,您叫我老杜好了,有什么事您就问吧”!
“现在地方流行什么啊?我在部队待的有点久,感觉和地方有些脱节,您给讲讲吧”。
并不是刘安明信息闭塞,主要是和别人说说话,缓解一下车内尴尬的氛围。
“要说现在流行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就说说我家小孩吧,他这几年让人不太省心,五年前读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偷偷摸摸玩电脑游戏,高中没考上大学,就让我买了电脑,说什么把电脑玩好,一样能出人头地。天天把那个键盘敲得哒哒响,屏幕上像鬼画符一样,每次说他就和我顶嘴,还说以后的社会就是互联网的世界,在家不出门就可知天下事”。
“鬼画符?哈哈,杜师傅,那是计算机的一种英文编辑语言,远看就和画画一样。您儿子说的没错,把这个学好,一样能出人头地”。
“他还喜欢在网上和别人聊天,就是会滴滴响的那个,叫什么扣扣,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那是QQ聊天软件,在网上可以随时和别人聊天,比电话方便,费用也便宜,确实不错”。
“其他好像就没有了,我只有初中文化,知道的少,您见谅”。
“杜师傅客气了,您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帮助,谢谢哈”。
又聊了聊家长里短,车内时不时飘出笑声,没过多久机场就到了。
老杜找来一个推车,把母亲买的特产一股脑码了上去。
“妈,您这是要回去开店么,买这么多回去?”
“你一点都不懂,你刚刚住院那会正好暑假,二伯、小姑、小舅、小姨、弟弟妹妹们都来蜀中看望过你,你回去不拿点特产去感谢一下?一家两瓶五粮液一块腊肉,肯定一大堆”。
“好吧,您说的全是真理”。
“少贫嘴,快来帮忙搬,除了酒还有一些腊肉,都是我托杜师傅找人弄来的,超级好吃,你二伯他们最喜欢了”。
“董事长,小刘先生,我还要去火车站接客户,就不送您们进去了,祝你们一路平安”。
“好,你去忙吧”。
“杜师傅,麻烦等一等”。
母亲说完话,刘安明也开口喊起来。
“小刘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杜师傅一脸疑惑的探出头。
“是这样的,杜师傅,如果您儿子有兴趣搞互联网,我觉得他可以来部队试试,现在部队待遇比以前好太多,而且也需要他这样的专业人才。如果他有能力也愿意进来,说不定努力奋斗就成军官了,即便以后不能在部队一直做下去,那转业回地方也是公务员或事业编制,您说是吧?”
“嗯,我记住了,回去就好好开导他”。
“好嘞,开车注意安全”。
“妈,今天接待的这个客人很重要吗”?
“客户是从酒州过来的,当地一个大经销商,来签化妆品代理权,当然要招待好一点,虽然酒州还不发达,但化妆品在任何地方都有市场”。
“老妈最厉害了”刘安明赶紧竖起大拇指,拍着彩虹屁。
冬天的蜀中不是太冷,比起姑苏稍微好一点,推车来到没有旅客的VIP签到台,母亲把票和身份证递了过去,票务员接过票,献媚地说到:“张女士,今天是一个人乘坐航班吗?您给了我两张票,哪这张票是”?
“抱歉,另外一张票是我儿子的,你等等”。
因为有分隔黄线,所以刘安明一直站后面等。
母亲回过头:“安明,还不赶紧把证件拿过来”。
“哦,好的,给您”!
上前拿出军官证递了过去。
票务员接过证件一看,猛地两眼放光,内心感叹着:好家伙,24岁上尉军官坐头等舱,这一定是权贵人家的少爷在部队镀金吧!关键还这么帅!可惜啊,我是高攀不上了。
旁边年纪稍大的票务员也看了一眼证件,接着两人侧头嘀咕起来:“小云,上次有人冒充军官的事情,你忘记了吗?他24岁就是上尉,你觉得可能吗?我姐夫30岁才熬到上尉,你看他年轻的过分,要不要通知警察来一趟”?
“姐,说不定别人有关系呢?坐头等舱又这么年轻,家里肯定是非富既贵,蜀中飞沪城头等舱3000多一张票啊,比我一个月工资还多,你觉得一个假军人,他有这么多钱?别闹了姐,放心,绝不会有问题的”。
转眼间,年轻票务员开始热情接待刘安明:“您好,刘先生,请问有托运的物品吗”?
顺手一指小推车上的箱子,刘安明微笑着回答到:“有,还挺多”。
“好的,我来帮您办理托运”。
“谢谢,我给你搬上来”。
看着票务员费神费劲把箱子打好包,刘安明也礼赞道:“谢谢你,美女”。
票务员内心一阵热:这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么有礼貌,还有微笑,天啊,太帅了!
“好的,刘先生,欢迎您乘坐EST航空,期待下次再为您服务”。
一旁的票务员大姐心里很生气:这男人对着女人就笑,肯定是个渣渣男。妹子眼里只有帅哥,根本不鸟自己,怎么办?
恶狠狠瞪了刘安明几眼,悄悄离开找人帮忙去了。
刘安明也没在意,一个地勤票务员,还能飞天?这么大年纪,眼力见都没有,差评!
VIP待遇就是好,安检在单独的通道内,排队检查的乘客就五个人,反观其他通道,长长排了一溜人,这感觉,舒坦。
母亲先一步进了安检,刘安明则在黄线后等待,左顾右盼看看周围,发现那位年纪稍大的票务员也来到安检通道外面,和人附耳说了好几句,一边说还一边偷瞄刘安明。
察觉这个情况,刘安明心里也琢磨起来:这是看不起头等舱乘客,准备来找麻烦吗?小样,等会要你好看。
前后三分钟不到,就有四个人朝刘安明快步走来,两名身材警服携带警械的人士,外加一个西服大肚男人和那个说悄悄话的男人。至于那位票务员,想必是躲在角落准备看笑话吧。
警察径直来到眼前,对着刘安明一个敬礼,随即就开启了流程式问话:“先生,你好,我是机场派出所的民警,麻烦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我们需要核对您的身份”。
刘安明无所畏惧的耸耸肩:“好,这是证件,我是部队现役军官,由于部队性质,你们地方权限查不到,不过你们可以和军务值班室联系,他们应该可以查到我的信息,总机电话是098-538181,当然,还请你们快一点,这飞机可不等人”。
说完,对他们嘿嘿一笑。
接过证件,警察脑子里也是一头雾水:现在的骗子都这么镇定吗?难不成我们搞错了?
将信将疑往旁边走了好几步,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等了五六分钟,警察回来尴尬的解释道:“刘同志,对不起,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您可以随时安检登机”。
表达歉意又再次敬礼,刘安明也只能客气回复:“都是为人民服务,这里是飞机场,确实应该保持警惕之心”。
说完,和两位警察握了握手,表示自己接受道歉,不会纠缠下去。
留下西服大肚男和悄悄话男人,警察叔叔以公务在身为由,匆匆离开,完美避坑。
两人一时间摸不着西北,有些发蒙:我是谁,我为什么来这里?
这情形,只要不是太笨就能想象到,警察是西装大肚男找来的,而大肚男是悄悄话男人和票务员找来的。
呵呵笑了几声,刘安明直勾勾盯着对方,看得两人头皮直发麻。
一位头等舱客人,还是非富即贵的那种,笑容如此瘆人,可想而知会怎样。他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不投诉,随你怎么喷,我们毫无怨言。
两人想走又不敢走,只能一个劲弯腰道歉,那场面很是滑稽。
看见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厅经理和安检主管在那点头哈腰,票务员大姐脸色很精彩,不用想就知道结果如何。那刘安明是正儿八经的军官。看见这些,联想自己的结局,她是欲哭无泪为时晚矣,脑海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小孩的奥特曼玩具,其中有一个叫盖亚。
看了一眼大肚男的胸牌,刘安明调侃的说到:“没关系,王经理,机场是重要交通枢纽,安全审查严格是应该的,都是职责所在。我就是有个疑问,请问工作时间内,票务员和安检员可以随意聊天吗?话说这样会不会是你们内部存在某种猫腻?要是有犯罪分子用这种方式倒腾东西,比如汽油鞭炮什么的,那可是差来污”。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好好教育下面的员工”。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王经理不会做人,那就太失败了。
刘安明也没兴趣要继续打击人,直言不讳的说到:“王经理,其实和我一样年轻的上尉军人,在我们单位有很多,所以,以后,请不要以貌取人哦”!
丢下一脸尴尬的王经理,转身进了安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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