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罕也轻轻的叹气,为影陌捏了一把冷汗。
影陌随着影罕进了御书房。
君煜被独留在外面的大太阳底下,炎炎夏日,他却觉得周身冰冷,如至冰窖,目光死死的盯着御书房的大门,生怕下一刻看到的就是影罕拖着影陌出来。
如果影陌真的……那他该怎么办?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里会没有影陌,君煜就觉得窒息。
他说过要许影陌一世繁华的,他说过要一直陪着影陌的,那么无论生死,他们都要在一起。
影陌……应该不会怪他的。
思及此,君煜慢慢松开冰冷的手心,擦去了手心的冷汗,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想开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是无论怎么想得开,等待永远是最让人煎熬的事情,尤其是未知的等待。
一炷香的时间,在君煜这里仿佛过了一个时辰,当影罕独自出来时,君煜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随后又松开。
影罕对他躬身一礼,“殿下,陛下召您进殿。”
君煜抬脚的瞬间,膝盖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影罕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殿下可是伤的严重?”
“本王无事。”君煜拂掉影罕的手,错过他朝御书房走进去。
两人错身而过时,影罕小声的在他耳边道了句,“影陌无碍。”
君煜的脚步一顿,“多谢。”
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君临天依旧高坐在龙椅上,而影陌低垂着头跪在龙案的正前方。
君煜在影陌的身侧跪了下去,向君临天叩首,“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平身。”
“谢父皇。”
君煜起身后还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原处的影陌。
影陌微微抬眸对君煜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又低垂下头颅。
两人的小动作被君临天看在眼里,他勾了勾唇角,心里已经了然如明镜。
“煜儿。”
听到君临天叫自己的名字,君煜浑身恶寒,汗毛竖立,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称呼。
但此时被叫,他也只能应和,“儿臣在。”
君临天淡淡的关心了他一句,“伤的重吗?”
“回父皇,儿臣伤的不重。”
“你早知道山崖下是温泉对吗?”君临天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
君煜斜眸瞥了眼影陌,他并不知道影陌是不是也被问了这个问题。
只见后者轻轻的摇了摇头。
君煜也没明白这个摇头说的是没问他,还是他说的不知道。
“回父皇,儿臣知道。”
“你的暗卫可是跟朕说不知道。”君临天轻轻的挑眉,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但那威压却真实存在。
君煜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无意识的在衣袍上搓了几下,“回父皇,他确实不知情,儿臣并没有告诉过他。”
“身为你的暗卫,却对有可能造成主子危险的地方都不知晓,当真是该立立规矩了。”
君临天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可整个御书房的人都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
君煜的手指又磨搓了下衣服,“父皇,是儿臣有意瞒他,不是他的错。”
“主子……”影陌小声的喊了一句,想让君煜别再说了。
然而在君煜跟前待的久了,对暗卫的规矩确实是生疏了,这种时候,作为暗卫,怎么能有插嘴的余地。
“放肆!”君临天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不怒自威,“主子说话,可有你插嘴的份!掌嘴。”
“是,属下知错。”影陌叩首后起身,抬起手扇在自己的脸上。
君煜用余光看着影陌,一手死死的攥着拳,片刻后,他撩袍跪下,“父皇,是儿臣管教不严,愿请责罚。”
影陌的手劲大,十几个巴掌下去,他的嘴角已经渗血,两边的脸颊也高高肿起。
皇帝没有说让他掌多少,他只能一直打,直到皇帝喊停为止。
君煜心有余而力不足,救不了影陌。
“罢了。”君临天抬手示意影陌停手,“既是你的人,那你便好好管教。”
“是。”君煜松了一口气,叩首道:“谢父皇恩典。”
影陌也随之叩首,“谢陛下隆恩。”
“行了,都起来吧。”君临天朝盛昌摆了摆手,“给秦王赐座。”
“是,老奴遵命。”
君御拿不准君临天到底是想说什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端坐在椅子上后,君煜总是感觉不自在。
影陌垂首,恭敬的站在君煜的身后。
“你选那名女子是何来历。”
君煜微微闭眼,“回父皇,是名江湖女子。”
“有何门派?”
“回父皇,无门无派。”
君临天神色晦暗的看着他,“你该知道朕若一直问下去,你会有什么后果。”
君煜一惊,抬头看向他的父皇,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坦白还是继续编。
手指又开始不自觉的摩挲着衣服。
君临天的眼神倒是落在了君煜的身上,将他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本来冷厉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君临天勾唇一笑,突然转移了话题,“你和你母后真的很像。”
君煜一愣,看着此时于他而言非常陌生的君临天。
影陌的视线一直落在君煜的身上,闻言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君临天。
没有人敢回答皇帝的话,君临天开始自言自语,“你母后她从前也是,只要一紧张就会无意识的搓衣服,而且还只搓左边。”
君煜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左手正在搓着衣服,手指一顿,松开了衣服。
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发现过他有这个毛病。
看了影陌一眼,后者也是摇了摇头,他也没见过。
大概是因为君煜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不会紧张吧。
君临天失笑,继续说着:“有一次我还打趣你母后,说她是不是要把衣服搓个洞呢,结果……”
君煜还等着听呢,结果什么?
可是君临天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了,生硬的又转移了话题,“那女子是真的死了吗?”
“……”君煜一滞,开口回道:“是。”
“煜儿。”君临天盯着君煜的脸,有贪恋,有怀念,有愤恨,有烦躁,最后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罢了,你若实在不想娶,朕也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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