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悠然第二日醒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的婢女们设计新的妆容和服饰。她们穿的是淡蓝色的宫女衣裳,统一的珍珠配饰。莫悠然给她们微微加深了眼线,唇色以自然为主,一个完美的裸妆,妆容没有了昨日的艳丽。
主要是因为今日是荀如意发起的小女儿之间的聚会,不用化正妆,但就是这种平时的聚会才是更加需要重视的地方,很多小瑕疵在淡妆之下总是会暴露无遗,所以她莫悠然的裸妆技巧与她师父的研究成果相结合,那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桃枝看完自己的妆后说:“姑娘,今日的妆容看上去简单,但您却花费了更长的时间。”
莫悠然打量着四个婢女的脸,“那是当然,昨日是我打响的第一仗,今日可不能掉了气势,我要告诉她们什么叫浓妆淡抹总相宜。你们可是我的活字招牌,万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莫悠然给她们都化完了,才准备自己的。今天她决定穿的少女一点,挑了一件粉红色的对襟拖地凤尾长裙,妆容以青春灵动为主,额间描了凤尾花钿更舔了一丝娇媚之色。
主仆四人在房间一捣鼓,就是一上午,等出了房间,直接就可以出门去赴宴了。
莫悠然坐着马车到了荀府门前,看到一排排的马车,也不禁赞叹一句,荀如意的人缘真是好。
桃枝走在莫悠然身侧,“姑娘,你那日的及笄礼,都没见到这么多的达官贵人。”
莫悠然笑道:“别妄自菲薄,人来的这么全,除了因为荀如意的人缘外,肯定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想看看我这个准皇家郡主,准莫家家主的。
昨日的宴会上各府的夫人都在,所以没有明着来找我的人,今日我们恐怕是有的忙了。”
莫悠然脚步轻盈的进了荀府,一时间桃枝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脚程,一进门就把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女子甩了老远。赶得领莫悠然入府的小丫鬟都气喘吁吁的。
莫悠然一进到后院,就看到荀如意,贺婉容和王依兰三人围在一起,她们旁边还站着两人,一个是昨日拿下画艺魁首的宋佳颖,明慧郡主,她母亲也是当今皇帝的妹妹,但不是一个娘生的。另一个是林诗妍,昨日说的京城三绝之一。
以这五个人为中心,莫悠然眼光扫去,加上桃枝的提醒,她加深了对承恩伯府唯一的庶出小姐,忠勇侯府的嫡女和她的庶妹们,礼部尚书,兵部尚书……三省六司,大理寺的千金,最后连锦衣卫那边都有人来,她觉得这里可以汇聚一个小型的朝堂后院了,而她就是那头以供观赏的鹿。
莫悠然在短短的几十步路里,笑容不变的小声问桃枝道:“你觉得我们今日带的赠品够吗?要是把这里的人都送了,我估计就要破产了。”
桃枝也小声的回道:“姑娘,奴婢觉得你只要给忠勇侯府的人每人送一个,你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忠勇侯府虽是没落的武将,但他们近几代人热衷于造人,几乎全京城的勋贵都与他家结过亲。”
莫悠然瞪大了眼睛,“这么牛逼,这人脉广啊,那我可得好好结交,不过我在那本京城勋贵家庭史的那本书上怎么没读到啊?”
桃枝说:“因为,忠勇侯家关系太复杂,没有参考价值。”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莫悠然已经走到了荀如意的身边,“兰姐姐,如意,婉容,你们都来了。”
王依兰拉过莫悠然的手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慧郡主宋佳颖,这位是次辅林衔的女儿林诗妍,还有顾家小姐与我同岁,她马上就要来了呢。”
莫悠然依次与她们见礼,这王依兰还真是热情,喜欢介绍人给她认识,上次在及笄礼上刘子悦就被她逼着认识了好些人。
宋佳颖打量了莫悠然几眼,“听说你们莫家要做老本行了?”她语气不善,但是看了莫悠然打扮精致的妆容,敌意就减少了几分。
莫悠然就知道宋佳颖不是个简单的人,刚一正式见面就跟她杠上了,“老本行到谈不上,只是为了赚些外快。”
莫悠然话音儿刚落,周围几个人的脸色都露出一丝惊讶。
宋佳颖更是问出了声儿,“你这是不准备延续莫家的产业?”
莫悠然微微一笑,“莫家的产业?这只是我莫悠然的产业,我离开了莫家近十年,估计对莫家的产业也插不上什么手吧。鄙人不才,在都靖有些小生意,既然我人都在京城了,不得把生意也做到京城来啊。”
荀如意吃惊的问道:“你昨日送给我们的燕脂,不是莫家的?”
莫悠然四处看了看,“有茶吗?有些口渴。”
荀如意连忙招来下人,摆了桌案,亲自给莫悠然倒了杯茶,“元娘,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悠然招来桃枝,“你去把我带来的东西在分给她们。”然后才开始说:“莫家现在不是已经不涉及燕脂行业了吗?那我的生意和莫家的产业又有什么关系吗?”
她们五人默默相视了一眼,好像还真是。莫悠然十二年不在莫家,怎么可能一回来就熟悉莫家之前的燕脂行业,而且据说莫家的燕脂行业早就被当年的同行们搜刮完了,尤其是殷家占了大头。
莫悠然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继续道:“你们没用昨日我给你们的燕脂吗?应该和殷家还有昔日的莫家不一样吧,问问你们娘,她们应该清楚啊。”
她们五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宋佳颖开口道:“那……莫悠然的燕脂叫什么呀?”
莫悠然微微抿了一口茶,轻了一下嗓子,卖了一个关子,“不用我说,你们过几日自然就知道了。”
之后不管荀如意怎么磨,莫悠然一句话都没有透露。这种事情当然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显得神秘嘛。
王依兰看出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就转向别的方向,“用你们家的燕脂,能把妆化到你这种程度吗?”
莫悠然思考了一下,说:“七七八八吧。”
宋佳颖不屑的哼了一声,“还以为有多好呢?”
莫悠然笑道:“再好的燕脂,也要有会用的人啊,否则殷家又怎么会养那么多妆师?荔枝你过来。”莫悠然指着荔枝的脸说:“你们觉得她化妆了吗?”
林诗妍观察了半晌,“她涂了口脂,但其他……好像化了,又好像没化。”
莫悠然拿出自己的妆盒,将荔枝的左手拿了过来,涂涂抹抹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看看吧。”
荔枝将自己的双手放到她们面前,左手明显比右手白嫩细腻了许多,指腹间还透着淡淡的粉色,而另一只明显有些微黄,是做惯杂活的手。
莫悠然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五人,“这只是欺骗人的把戏罢了,最重要的是把这只手真正的变的如凝脂一般,那才是本事。”
莫悠然拉过贺婉容的手,抚摸着说道:“你们这些富家小姐的手啊,底子本就好,那些仆妇丫鬟缓过劲来,至少得需要一两年,你们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贺婉容惊讶的看着莫悠然与自己交握的手,据说在莫悠然进京之前是围猎场的一等女官,她的手竟然比自己的还有白皙如玉,滑如凝脂。
其他几人自然也是看见了,眼睛里除了惊讶,还有淡淡的嫉妒。
莫悠然又叹道:“这皮肤的保养啊,自是越早越好,否则毒素沉积过多,可是就排不出来的。”
莫悠然话音儿一落,几人的表情那是一个色彩纷呈,估计她们这会儿都忘记她们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女人就是女人,爱美就如同她们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一般。
莫悠然再次把她的生意好好宣传了一番,才从荀府出来。她坐在马车里,一想到宋佳颖一脸别扭的说祝她事业兴隆的时候,不禁爽到笑了出来。
这可不是她小心眼,实在是她店还没开呢,怎么可能就把商品给卖出去了呢?这自然得等到她店开了门再说吧,她只能在心里说这一切都是商业的套路啊。
莫悠然在马车里思考这去路,本来是想去找刘子悦的,可是刘子悦估计忙着给她们的店找地方住呢。吴紫衫呢。估计沉浸在药草的海洋里,不可自拔。
莫悠然让马车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了端阳长公主府。
她一进到自己的房间,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银钏就来找她了,好像专门在等她回来一般。
“姑娘,您昨日说的西席已经给您请好了,他正在甄向阁等着姑娘呢。”银钏说完,又跟桃枝她们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莫悠然惊叹于端阳长公主的速度,她昨日宴会上才说的,今日下午西席就找好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在古代的老师,那可是不能怠慢的,莫悠然特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了家居的服饰到了甄向阁。
甄向阁是个三层楼阁,一楼二楼都是藏书,三楼四面环窗,风景甚美。
莫悠然是一个人上了三楼,据说这是银钏的吩咐,桃枝她们都在二楼候着。莫悠然抬脚跨入三楼,正面迎来一个大大的屏风,把那头的人挡得死死地。
莫悠然恭恭敬敬的在门口行了一大礼,“莫悠然拜见师傅。”她头轻触地面,可是却一直没有听到声音让她起来,知道一双黑色的鹿皮靴映入眼帘,她一抬头……
“好久不见。”
莫悠然脸上浮起一个大大的苦笑,她们好像前几天才见过,“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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