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青杏出墙 > 第二十章 道德沦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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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是人格永久不衰的标准,信用是人际交往永久可靠的资本。以性命报知己、护公理,是英雄豪杰的气节;以人格殉富贵、换饭碗,是奴才猪狗的劣为。

    方翔愿为黄丽肝脑涂地,因为肉欲?情爱?义气?信用?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心里就只是想帮她。

    “王董,我们外事办组织去北京进修外交礼仪,贵公司选送黄丽同志去如何?”方翔的电话既是命令也是商量,“我看好好地加以培养,黄丽是块不错的材料,搞公关工作没人能比她更合适的了。”

    “行啊!她去是最合适的,”王煷满口答应道,“黄丽同志是挺不错的,上级领导对她那么器重,我们怎能不全力支持?我们正有此打算好好培养她,方局长,你这是给我们送来了及时雨,真是太好了,我还希望黄丽将来能替我独当一面呐!”

    方翔的意图王煷了如指掌,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黄丽陪着去学习出差赏心悦目怡神,谁都求之不得,这个顺手人情他做定了。

    聪明的当权者人前个个道貌岸然正襟危坐,从不轻易表明自己的观点、见解和喜怒哀乐,而常常喜欢将思想、情感深深地隐藏在心底,以免让人窥见自身的底细和实力。

    夏蕙别有用心闹得满城风雨之时让黄丽去北京学习,不仅是对她出色工作的褒奖,也是给她一个很好的缓冲机会,明眼人一看就应该明白领导息事宁人的高明手段。王煷是个很稳重城府很深的领导,处理这样的小事他再有经验不过了。

    深思熟虑之后他又叫党委组织委员找各支部书记在党员干部中对黄丽上大学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当然,他也没忘记叫工会主席林晓笱也做了很多群众工作;很快,对黄丽上学的议论和夏蕙挑起的风波便平息得像无风的河面一样了。

    脱产学习二十天,对黄丽更好地胜任秘书工作大有帮助,真可谓是天赐良机。派她去学习谣言不攻自破,比领导亲自出面就事论事批评指责或言语庇佑都更有说服力,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挑起风波、惹出是非的人们有谁真的敢在领导面前明目张胆地倒行逆施?

    很深的感情基础其本质就是友情,这种友情往往会以一种郑重承诺的方式表现出来,一旦需要就有求必应;林晓笱们是这样,身边的群众是这样,客户也是这样。

    树立良好的公司形象,建立和增进与客户的友好协作关系,有效地协助领导工作,尽可能地让公司少投入,多产出,是秘书工作的职责所在,也是对领导器重自己最好的报答。

    黄丽非常清楚情感的敏感性,重要性和其脆弱性,无论与公司浅交还是深交的朋友,她都注意一视同仁,不让人有世态炎凉之叹。

    有机会去学习专业知识提高专业技能,而且是去黄丽景仰的北京,她喜出望外,可她并没喜形于色,她深知领导赏识袒护她的良苦用心。知恩图报的她除了为他们肝脑涂地,更知道如何投其所好:帮助他们巩固领导地位,最首要的是帮助他们丰富“政绩”,--超额完成生产经营目标,做他们工作的得力帮手比给他们性的回馈更能让当权者感到快慰。

    时间的砺石已经磨蚀了黄丽许多青涩、浅短、功利的初衷,许是还有经常跟领导们出入,“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潜移默化的影响,黄丽慢慢变得比较沉稳、成熟起来。

    林晓笱为自己发现人才,举荐人才的成功沾沾自喜:不是他发现黄丽,如今她也许还是围着灶台转的普通员工;不是他“慧眼识才”,黄丽这块“金子”还将被深埋在沙尘里,无法像现在这样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尽管黄丽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被自己支配、迎合他的需求。然而,由举荐黄丽而使王煷对他的赏识信任更进一步,很好地巩固了他的领导地位却是任何其他董事会成员望尘莫及的。没有什么比牢固的地位更能让林晓笱心满意足的,于公于私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帮助黄丽。

    一个人,无论他原来出生多么卑贱,有过多么不光彩的经历,一旦当了大官爬上了高位,他的身上便罩上了灵光,变得神圣起来。往昔那些见不得人的一切,要么被一笔勾销,永不再提;要么重新改释,赋予了新的含义。黄丽就是这样,虽然还没有官职,却也因为领导们的抬爱赏识而身价倍增了。

    自古以来,“升官”和“发财”都紧密相联,高官必有厚禄,任何一位领导都不会亏待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的部下。姿色诱人聪慧过人的黄丽充分享受了“爱官给官,爱钱给钱,”的好处,在领导面前游刃有余地“要色给色”,从而好运连连,平步青云。

    方翔轻而易举便实现了帮助黄丽的诺言,带着她到长沙黄花机场登上了去北京学习的飞机。之所以绕道长沙坐飞机,而没从林邑乘火车也是方翔刻意的安排。他想让除了上海还没去过别的大地方见过世面的黄丽也尝尝坐飞机的感觉,想同她一起遨游蓝天。

    幸运之神对黄丽特别恩宠,“因祸得福”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黄丽激动兴奋得像个孩子。面部贴着飞机舷窗,惊奇地看着眼前变幻莫测的景象。

    座座城市像大小不一的块块礁石,朵朵白云像堆堆棉花小山似的在蔚蓝蔚蓝的天空映衬下比着赛与飞机同行,随着气流潇洒漂移;轮船变得只有竹叶般大小,快艇则像蜗牛在爬行,看那艇尾翻腾的白浪才知速度快得惊人。

    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曲折,汽车的身影小得无处找寻……眼前梦一样飞逝的景象使黄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身着一条新潮的缀满蕾丝花边的长裙,花边衣领村托着前颈,那被蕾丝花边簇拥的雪白的手臂如同洁白的莲藕,从灯笼袖里优雅地伸出轻轻地托起下颌,聚精会神欣赏的目光里不时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不知为什么黄丽禁不住泪如雨下。

    此刻,她百感交集--工作,生活,命运,丈夫,情人,领导,一切的一切,像电影,像演戏;亦真亦幻,却是真实的生活。脆弱的生命注入了激活心灵的力量生命就有了支撑点,就有可能爆发出令人震惊的大勇敢,大智慧,大才华。黄丽找见了从望尘莫及到唾手可得的捷径,而且路子愈来愈宽广。

    此刻,飞机载着她踏进了新的人生里程,更多出其不意在等着她,只是她还浑然不知;眼前的一切她已经很满足,很幸福,很自豪了。来不及细细体味飞行的惬意,城市的怀抱里鸽子笼似的房屋便从眼前一闪而过;地面上的一切在视野里变得愈来愈清晰,愉快的飞行就已经结束了,黄丽却还沉浸在美好的想象里感叹着人的无比伟力,感叹命运的不可思议。

    “谢谢你!局长,”直到方翔起身拿行李黄丽才回过神来莞尔笑道,“方局长,没有你,我就没有这样的学习机会;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能否有机会坐飞机,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由衷的感激与幸福写满了黄丽的脸庞,她笑得更灿烂了,如熟透的桃子。

    “以后机会更多,相信我。”方翔并不完全了解此刻黄丽感恩的心境,边取行李,边说,“谢什么?再说就见外了。”黄丽没再说什么。是啊,两心相悦心有灵犀,无声胜有声;任何语言都显得是多余的了。

    北京作为各朝帝城有800多年的历史,名胜古迹荟萃,明、清宫苑庙宇建筑群充满庄严神秘的色彩。对于方翔来说,北京虽神秘,大学期间早将这里的名胜古迹看个遍。故宫、长城、颐和园、天坛、十三陵、**广场、东西长安街以及各种博物馆、纪念馆,虽是走马观花,却连小胡同都没放过。

    毕业后虽在南方工作,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来北京就像上街一样频繁,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想起北京就激动得睡不着觉;像接到入学通知时那样,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如今,来北京是工作需要,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轻而易举的平常事。

    为了方便,方翔拿着妻子的身份证很快就办妥了两人报到、入住手续。在这里,在北京,在黄丽向往了几十年的地方,他俩开始了如胶似漆的“学习”生活。方翔就是那块救生的木板,是帮助黄丽达到自己人生希冀求索目标的爱神。

    美其名曰学习实则公费旅游是**现象的一种表现形式,地方党政机关部门科局级头头脑脑都有情人亦不是谣传,明目张胆地带着情人出席宴会、酒会,泡脚、洗桑拿蔚然成风。各地拉动经济增长的黄赌毒禁而不止,其中公款消费的实际比例究竟是多少?

    老百姓不知道,党中央国务院肯定也不知道。没有哪个贪官会拿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但**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政绩”却赫然在目,不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官人们将怎样继续往上爬?

    二十天学习一星期结束,主管部门便负责安排联系好了旅行社,余下的时间便是挥霍公款四处“随便看看、走走”。没人怀疑他俩的真实身份,人们都被首都的古朴、繁华所吸引,哪有闲功夫去管别人是否比翼野鹤?

    乘坐“北京五日游”的巴士,汽车正在去往八达岭的路途上飞驰。黄丽的头靠着方翔的头,右手搭着他的右肩,对着他的耳朵说着悄悄话,话语的意思从方翔温柔的眼神里渗透出来;他的两手放在腿上,握住她的左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处于亢奋状态的黄丽此刻看着方翔两眼放着亮光直视前方,心里却在回味夜晚的感受。许是离开了工作的地方没了后怕顾忌,黄丽好像不是卧佛岭上方翔认识的那个女人,她变得愈加妩媚,煽情,愈加放肆。

    和方翔在一起,黄丽已经不像他太太那样还是青涩的新娘,羞怯被动,不懂得迎合调情。从十几岁被老师性侵害开始,黄丽已经被先后出现在身旁居心叵测的形形色色的男人调教得功夫了得。

    虽然张鑫除了动物本能的发泄需要,连如何利用亲吻都不懂,她却知道通过自己的嘴,自己的舌头,自己恰到好处的吻;嘴唇温柔地滑过之处,激起一阵阵心髓颤栗,让方翔和所有爱她的男人为之倾倒,陶醉,熔化,像金属在模具中熔化了一般,等到冷却后,那美妙的性欲满足便永远地浇铸在了他们的心中。

    昨晚,他们来到了风景如画的秦皇岛,在北戴河冶金部疗养院二楼这间临海的屋子里,黄丽紧紧地依偎着方翔。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火苗在熊熊燃烧,温热的火在他的皮肤下燃烧着,仿佛将他的血管表皮全烧着了;两个手腕发肿、发抖,满脑子充满肉欲的形象,一双红红的眼睛似乎完全充血了。

    方翔狂怒地和自己进行斗争,希望能保持正常和清醒,却没能燃烧掉他血液中的青春活力;他眯缝着眼,眼睫毛的缝隙里射出深邃凝思的目光,嘴角挂着野性的微笑。

    他那颗热血沸腾的心和着海浪的轰鸣声,铿锵有力地跳动着野性的力量,汹涌不羁的海浪席卷了他们,一种脉动的节奏强压进她的身体,带着一种令人陶醉的强烈的颤抖,令他们兴奋不已;甘甜凛冽的溪水冲决了一切堤坝,冲决了一切阻拦;将他们带至神秘的心脏,它像一座沸腾炉,顷刻便将他们催化,溶蚀成一体。黄丽近乎啜泣似快活的呻吟,都温柔地喊着同一个名字:“方翔,方翔……”

    欲念充斥激荡,那种奇异的饥饿的热情接触着她,逼近她,方翔柔情脉脉地把她的头发向后抚去,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不息地奔流,奔流着。封闭在隐秘的世界,他俩失去了时间概念;分享,悸动,抚爱,满足;体念着平生也许仅有一次的销魂奇境,她想象着仿佛睡着了,而她的梦却溜出了房间在踏浪踟蹰……

    海风轻轻地吹,海面白帆点点,波光粼粼,远处飘来“赶海的小姑娘光着小脚丫……”的歌声,她看见自己就是那个小姑娘,手提鱼篓光着脚丫赶海,惬意地体会着渔家姑娘的浪漫生活……

    海浪一次次冲击海岸,卷着泥沙贝壳涌来又牵着泥沙贝壳退去……,她聚精会神看着潮起潮落,高兴地拾起一枚枚漂亮的贝壳……海浪肆无忌惮地涌来,海天一线,仰望着蓝天白云她惬意地笑着,跳着,跑着……

    突然,像是有人猛的推她一把,她猝不及防跌进海里,身体轻飘飘地被浪涛卷起,她无意识地随波逐流,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苦又涩的海水趁势涌进她的口耳,好惊险的瞬间,她害怕得紧闭着双眼,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葬身海底;然而,海浪像在跟她开玩笑,不待她停止怦怦的心跳,海浪已经唱着歌儿离她远去。

    重新站稳身子,她居然释然地笑了:哦!原来海是这样的性格,这样咸咸的味道,她勇敢地走向海的深处,想试试自己的胆量,排山倒海的浪涛势不可挡地压来,她惊慌失措地向岸边逃窜,海浪掀翻了她,踩着她的身体汹涌,看着她在海水里挣扎懊恼,它,嘻嘻哈哈,扬长而去……

    从梦中惊醒,贴紧他的胸膛,他和她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宁静和安详中她仿佛飘荡在茫茫大海上,方翔就是大海晨雾中那一片朦胧的蔚蓝。此前,他却像燃烧的火焰,像喷发的火山,仿佛要将她摧毁一般。是她给了他新鲜的柔媚的美,令他燃烧,痴狂,沸腾。

    方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胳膊始终搁在她的身上,沉醉在那蓝色的雾壑里睁着眼睛似乎处于睡眠状态。黄丽的脸像一直被烘烤着,燃起了欢欣和满足的火烧云,身体里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滋生,使她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她第一次对张鑫以外的男人动了真情。

    能完完全全拥有方翔的心,拥有他的情感,他的抚爱,她的一切将是多么美好惬意!黄丽知道这只是自己天真的痴心妄想,只能做做白日梦而已,这梦境的光彩就要消失,即将露出生活冷酷的原型。

    黄丽感觉仿佛是在一个遥远的世界中徜徉,不是北戴河,而是一个遥远的幻梦的世界;一会儿,这感觉却又像雾气忽然消散,重新露出那个平庸而无意义的世界。她瞥了方翔一眼,无意的一瞥,而后掀起他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抽了出来,方翔从宁静的状态中抬起头来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微笑。

    撩开披在额前湿淋淋的头发,立在镜子前匆匆扫了一眼自己那涨得通红的脸庞,黄丽走到窗前轻轻地拉开了猩红色的金丝绒窗帘和针织的提花内衬,向上伸出双臂长长地深呼吸,做了几个提拉,侧腰,扭胯的肢体运动,才放眼朝外望去。

    窗外,一轮朱红的太阳像是呼啸着刚刚跃出海面,在它的下面有一层红色的光晕承着它。它升高,红光跟着伸长;愈往上升,光芒愈大;当它完全离开水面身体便逐渐变小,由朱红变成金红色;霎时,海面上便荡漾着无数道金光。

    曲折平坦的海滩沐浴在太阳金色的辉光里,绵长的海岸线上伫立着海滨浴场和各式西洋建筑,树木葱郁风光旖旎;遍布的巨石将头探进海岬凹形的水面延伸入海,如群虎盘踞;礁石任性地散卧在金色的沙滩上,或昂首,或酣睡;有的则雄踞在海岸潮水中任凭巨浪冲击拍打,怡然自乐;有的似在松林中嬉戏,样子栩栩如生。

    “好美啊!”黄丽情不自禁地喊道,“真是太美了!”

    “来吧,早餐后,我带你去碧螺塔,到了那儿,北戴河海滨美丽的风光尽收眼底,那才叫美不胜收心旷神怡!”方翔匆忙穿好衣服,拉着她的手出门,用过早餐,两人便朝金山嘴附近的小东山跑去。

    “我喜欢万里无云的碧空,喜欢浩瀚无边的大海,”他说,“还有你跑动时优雅的姿态。”故意落在黄丽身后的方翔笑容满面。

    “我喜欢一碧如洗的蓝天,喜欢碧波荡漾的海洋,”黄丽也学着他说,“还有你的聪明伟岸温柔和才智。”她情真意切地微笑着。

    沿着旋转式楼梯,他们登上了像海螺一样有七层,高21米,三面临海的白色的碧螺塔塔顶,极目远眺:茫茫大海碧波荡漾,帆影点点;海在山下涌、山在海上漂、琼楼玉宇如诗如画,景色如梦如幻。

    “看,那边山峦叠翠林深谷幽,风景如画的地方叫联峰山……”方翔指着远处一一介绍。

    潮湿猛烈的海风径直吹向他们,脚下的海水汹涌澎湃地起伏着,踩着卵石和沙砾,黄丽朝着前面宽阔的海湾奔去,方翔仍旧独自站在那里,咧着嘴笑看着那在岩石上撞得粉碎的喧嚣不息的海浪,竟然丝毫也未注意到黄丽已经远去。

    当他终于将视线从不断与岩石较量的海水上转移时,才发现身着粉红迷你裙的黄丽娇柔曼妙的身姿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在海涛里妩媚地绽放;便疯也似的撒腿朝黄丽奔去。

    黄丽独自在崎岖的海滩上跑着,走着,她是那般的快活,那般的迷人。可她为什么一声不响独自离去?是因为太兴奋,还是想起了不快?方翔不禁埋怨起自己的大意来,疾步追赶着她。

    在大海的怀抱领略海的情趣,接受海的洗礼;尘世的烦恼烟消云散,黄丽顿觉神清气爽。海阔天空令她心旷神怡的同时,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痛恨、惋惜的情愫。痛恨自己?痛恨张鑫?还是惋惜过往的轻率、滥情?抑或是埋怨生活的不公?真正痛恨什么?惋惜什么?她也想不清道不明。

    只是突然感觉步履沉重得像是有人不愿她离去,牢牢地钳住了她的双脚一样,其实,是她的心和她唯美求全的心理在作祟:我为什么不是这风光旖旎的秦皇岛的一员?上帝啊,您不公平!她正在心里默默地抱怨着。

    方翔终于追了上来,想一把将陷入沉思的黄丽搂在怀里,却不料用力过猛双双跌倒在沙滩上。一阵哈哈大笑后,他俩就势躺在松软的海滩上,来自海岬两边的微风吹拂着他们,鸟儿在海面烦躁不安地鸣叫着。

    他们看到成千上万只海鸥在崖壁上的巢穴里欢快地飞出飞进:有的在低空飞行,有的浮在空中嬉戏,雪片似的落在黑乎乎的崖石上,时而休憩,时而盘旋;时而嬉闹,时而欢鸣。

    湛蓝湛蓝的空中,大片大片的云彩正缓缓驶来,如装饰漂亮的正在行进的庞大的吉普赛车队,烘托着北戴河海滩的喧嚣与热闹。微风中,他俩静静地躺着。太阳迈着光灿灿的脚步趟着海浪过来了,在方翔的脸上留下闪闪发光的吻记。他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伸着四肢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进入了梦乡。

    黄丽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脯上,一边看着大海,一边聆听他心脏的律动,那律动深沉有力。突然她有种牵强的感觉,感觉那细浪无精打采的起伏和拍打,有点像张鑫神情沮丧的样子,在自己那牵强的想象中,她在对比,静听,幻想:仿佛看到张鑫走路的幻影似一个神情沮丧的老者,蹒跚着踽踽而行,丝毫没有方翔这种青春勃发的阳刚之气……

    方翔突然坐起,对着她的脸挥了挥手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看你认真得像个孩子。”

    神情专注的黄丽这才被拖回现实。她莞尔一笑,算是回答。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细沙挽着方翔的手臂,哼唱着《大海啊,我的故乡》,他们走向僻静的海湾,平整的海滩留下两行清晰参差的脚印……,在秦皇岛流连忘返的他们,多住了两日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尽管黄丽生活的城市奇松怪石应有尽有,方翔还是带着她到安徽黄山旅游。在集“泰山之雄伟、庐山之烟云、衡山之幽静、峨嵋之秀丽”美景的黄山,他们兴致勃勃地领略了黄山的奇松、怪石、云海、温泉。观云海日出后,方翔还特意领着黄丽去到风景秀丽的张家界,游览了凤凰古城。

    告别二十天如胶似漆的日子,黄丽虽然恋恋不舍,但是她的生活还是又不得不回到原来本色的轨迹。虽然她是那么的不情愿,但是,野恋带给一对情人的遗憾也算是短暂的幸福。因为她有短暂的思念,短暂的离别和再次幽会的甜蜜期盼。

    除了王煷,公司员工再也无人真正知晓她最近的行踪。人们多日不见黄丽,最好奇最热衷打探的还是嫉恨在心的夏蕙。然而,除了党委成员,王煷连太太也没透露半点消息,夏蕙根本不可能知道黄丽有了这么个好差事,而且去了那么多好玩的地方。若是知道,一定又会嫉妒得四处饶舌贬损,忙得不亦乐乎。

    黄丽一上班,首当其冲是来感谢王煷,当然没忘记送他内陆地区难得一见的海产品。有着“知遇之恩”的忘年交领导黄丽没齿不忘,还有其貌不扬却也像亲人一样对她关爱有加的林晓笱。

    系统学习礼仪社交知识后的黄丽,工作起来真有如虎添翼之感。她热情、仔细、认真、周到的工作,回报的不都是钱款,也不都是订货合同,更多的则是信息。可她知道,这些信息就像稻谷、蔬菜之类要通过加工、调配、转换方能成为美味佳肴,令公司甄别、获益。黄丽信心百倍,兢兢业业的工作对公司来说,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用。

    几经磨砺,黄丽逐渐被现实脱胎换骨,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过去的她怎能同日而语?她的心里装着王煷,林晓笱,方翔,张鑫;装着工作、家庭,孩子;装着她愈来愈强烈的人欲,它们像一阵风使黄丽这株杏树的心海里时常翻起一阵阵轻快的波浪,那波浪是兴奋的,很浓很浓的。

    女人是饮食、文化、爱情和道德的象征,男人把自己的良心放在她们手里,没有她们,男人就会感到自己像风中的稻草被吹得东飘西荡,心里空落落的难以忍受。黄丽也深刻地明白了“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的由来和真实的内涵,--它是源于生活的真实写照。

    冠冕堂皇的男人都好这一口,犹如吸毒的瘾君子一样精神上的毒瘾一旦染上就无法根除,何况这不仅仅是权利的象征,是本事的外延,还是能力的指代。

    使人变得强大的不仅仅是金钱权利或者地位,而是金钱职权地位带来的物质享受和心理满足;为什么丑恶的社会现象愈演愈烈?黄丽找到了最好的解答。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反对什么。与其因为唱对台戏被钱权奴役,不如身临其境感受、享受,做权钱欲望的奴隶主。

    在这人欲情感的漩涡中,理智也时常伸过它稳重的手想来扶住黄丽摇摆不定的欲望,可是,黄丽却像风中的稻草被吹得东飘西荡早昏了头。

    黄丽与张鑫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虽然,她竭尽能事拿甜蜜的生活表象来取悦逗乐自己的心神,极力想把一潭死水似的婚姻救活过来,然而她的家庭却如同给病入膏肓的心脏病患者吃阿司匹林一样,既不对症亦无作用。其实,黄丽与张鑫的结合,从一开始本身就是个错误。她原本以为张鑫是个老实人,可以成为自己女儿的父亲,自己也可以有一个歇脚的港湾。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家道相对殷实的张鑫则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东西,除了偶尔看见他行尸走肉的躯体在家里昙花一现,他和自己之间已经没了任何交流,即使自己无话找话张鑫也充耳不闻。他一回到家便如猪猡般睡在沙发上鼾声大作如雷贯耳,睡醒后打扮得人模狗样便又出走,根本不把黄丽的努力和包容放在心上。

    张鑫在家她“守灵”,张鑫出差她“守寡”,便是黄丽给予自己生活的最贴切,最真实的比喻和写照。如今的张鑫已经到了自己无法驾驭的地步,每每想到此,她的心里就会升腾起一丝深深的悔意。

    黄丽学习期间张鑫没在家待几天,他太“忙”了。黄丽刚出差,他便利用这个天赐良机约娜梅到家里幽会,愚蠢地以为此举可以狠狠地报复黄丽一番。心安理得地在自家的床上还了黄丽一个如出一辙的手段,既为自己的恶行找到个理由,又解除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之后,借出差之由他便消失了。住在长沙火车站杨琳家附近他包租的两居室套间,杨琳跟车走了,独守空房时,张鑫从来不会规规矩矩待着。原来那张憨厚的脸上多了世故的笑容与殷勤,不善言辞的嘴也变得愈来愈油腔滑调,出差常去的公共场所女人缘不错。

    一些好逸恶劳的巫女巴不得有张鑫这样的浪子青睐,“情投意合”者不少,瞅准机会一拍即合领去媾和,使他滞留在外“长期出差”,哪还有心思去想千里之外的家庭?即使回去了,他又哪有精力去爱自己的妻子?

    张鑫生性多情喜欢拈花惹草,到处播撒情种以此为乐,每每看到黄丽温情脉脉的眼神,他就在心里暗自窃喜:你也知道难受了吧?我就是要看你焦渴难受的样子,就是不睬你,没有你,我还有更多的女人。

    林邑有娜梅,长沙有杨琳,张鑫还痴想着杨琳跟老公离婚,想着跟她这样以夫妻名义过后半生。他相信杨琳不在乎名分的话,她是真心爱他,相信她的甜言蜜语都是心灵的告白,就是没想到杨琳看中和喜欢的只不过是他的大方和他傻冒的德性而已。

    夫妻间心距愈来愈远,遥远得犹如两股道上平行的车,始终不可能有交点,黄丽心里时刻在担忧着,她担心生活深处那种无尽无情的冷漠,她害怕那对个人毫不怜惜,无视个体存在和需要的整体生活。

    她知道张鑫长此下去的结局是什么,不愿意看着他这样沉沦下去,却显得无计可施,张鑫从来不给她可以深入交心的机会,即使给她这个机会,张鑫的本质也是她改变不了的。

    生活的神秘和不可思议决定了人生只有两条路可走:健康,阳光;或是卑贱,庸俗。可黑、白、红,好、坏、恶对于每个人却都没有一条非常清晰的分界线。

    人无完人;人,这个怪异的个体总是生活在矛盾之中,因为世界就是一个矛盾的共同体,人欲总是在外界事物的影响下,被激活,膨胀;而又陪伴着矛盾索取与沉沦……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古训人们耳熟能详,可偏偏到了关键时刻,理智的大门便跳了闸,明明知道不可为却不由自主而为之,当时执迷不悟,过后悔恨不已。黄丽和她周围所有的人,除个别本性实在恶劣者外,皆是如此。

    黄丽内心一直在斗争、挣扎,一直想找出一个折中的办法维系婚姻,她知道家庭破碎真正伤害最深的是女儿--这个好不容易才有了父亲的苦命孩子。她不愿意让张菁重蹈自己命运的覆辙,更不愿意孩子重蹈姥姥的覆辙,即使争争吵吵形同陌路,她也想咬紧牙关坚持下去。女儿一直在奶奶家,也不清楚父母同床异梦的内幕,黄丽想拖一天是一天,等到女儿大学毕业再说。

    张鑫似乎也丝毫没有离婚的打算,纸醉金迷风流成性不过是他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他的心里自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和黄丽结婚几年他什么也没告诉她,他不想让黄丽知道自己是个弃儿,虽然是养父母依仗自己有钱,硬从亲生父母那里把他领要过来的,对他百依百顺娇宠溺爱有加,却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张鑫心头被亲人遗弃的阴影,他很自卑,很无奈,心里晦暗。

    他不懂得珍惜养父母家优越的条件努力学习,而是自暴自弃荒废学业,养父母的娇宠溺爱养成了他纨绔子弟的习气。参加工作后,张鑫也曾很努力地想忘却抹去阴影。为了弥补自尊心的缺失,一度表现突出。可缺少正确引导的家庭、学校和社会教育的现实,没能发现和帮助他及时排除心理障碍。

    和黄丽结婚后,不能生育的打击,张菁的领养,黄丽的出轨,桩桩件件怵目惊心的历练,已经彻底击垮了张鑫作为男人的自尊,磨蚀了他真实善良的本性,变成了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张鑫。以自我为中心,跋扈狡诈,疯狂蜕变,真正报复的还是他自己。只可惜,张鑫已经没了应有的嗅觉,没了鉴别和驾驭自己的能力。

    卑微的出生,没有着落的身世,不能生育的绝望都像压在张鑫头顶的巨石,外面那些卑贱女人和他就像沙子和水泥,混合成了污浊不堪的整体,更加重了张鑫内心的自卑与厌世,愤世嫉俗自暴自弃,报复黄丽毁灭自我。面对张鑫的沉沦,黄丽也是旁观者清;虽然自己也很污秽,她却还这样想,想和张鑫好好交流,能给他一个提醒。

    黄丽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都是矛盾重重,一些家庭比自己更是危机四伏,可忍辱负重的女人们大多委曲求全不愿意选择离婚,害怕将自己悲惨的生活公诸于世,情愿让流血的心脏在泪雨里浸泡着苟且偷生,也宁愿要一张“美满幸福”的生活画皮。

    她们与人分享着自己的男人,分得丈夫给予别的女人后剩下的残羹剩饭,美滋滋地与人炫耀自己的“幸福”是千千万万女人可悲的现实。

    黄丽就是这样:从别人那里得到,从张鑫那里失去。难道这就是“有得必有失”的魔理?她很矛盾,时常扪心自问。当张鑫老拿邓国说事对她冷若冰霜之时,黄丽才真正知道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能怨谁呢?怨老师?怨教育?怨生活?怨父母?对!就怨他们!她又想起了他--那个至今她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的父亲。不是他的遗弃,母亲和自己怎会这样凄苦?不是自己愚昧,不是那个禽兽不如的老师,自己怎会十四岁就做了妈妈?

    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一出生黄丽就不得不扔给母亲喂养,那时,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哪懂做母亲的内涵?那种极度的羞耻和炼狱般的痛苦,给她和母亲带来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有多深重?真是罄竹难书,苦不堪言!为了孩子,自己要忍辱负重到何时才是个头?

    人欲膨胀的社会,虚伪的人性都假惺惺地披着各色各样漂亮的道袍,高喊着为国为民普度众生的口号,将腐朽肮脏的魔爪伸向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道貌岸然地愚弄奴役社会底层的老百姓。

    搜刮民脂民膏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玩弄百姓于股掌是当权者得民心的政绩;就连一些传道授业的老师也变成了巧取豪夺别人钱财的精英,即使百姓怨声载道,党中央的指示精神到了下面想走样照旧走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被地方官员灵活运用得无以复加。

    根深蒂固的社会毒瘤派生出来的男盗女娼猥亵女童的丑闻司空见惯,黄丽只是个最具代表性的受害者,承受着罪恶的奴役,再用邪恶去面对罪恶。生活暗无天日,日子举步维艰。

    她和母亲顶着唯恐被人发现秘密的巨大精神重荷,度日如年地苦挨着时光,却欲哭无泪。承受着思念的痛苦,黄丽背井离乡去逃避可能的纠缠与非议,去为自己继续学业,去找寻生存的活路。

    然而,那惨绝的记忆时常扰乱她的平静,将她带回过去:

    美丽的谎言被披着人皮的老师作为兽欲发泄的幌子,天真愚昧的少女以为师长给予的真是美丽的童话。一直瞒着母亲的她,终于在即将彻底离开这个魔鬼的时候不幸怀孕却浑然不懂,在外读书的黄丽肚皮愈来愈鼓,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尽管她捆得紧紧的,身体的变化还是愈来愈凸显,寒假从学校回家便被母亲一眼识破。

    欲哭无泪的母亲--被生活奴役折磨一生的农妇--黄丽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陡然又遭遇晴天霹雳般的残酷现实,如同雷击捶打,万箭穿心;黄可英那早已被痛苦风干的眼里,喷出的是火,是血;是唯心,认命;是默默无奈的承受,是女性的懦弱与悲哀。

    她首先想到的是怎样为黄丽遮羞,却不懂得要找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师讨个说法,或者诉诸法律来维护即将出世的孩子的合法权益和黄丽作为母亲和女人的尊严。

    家丑不可外扬是母亲的选择,她把黄丽看守了起来,黄丽没再出门,母亲不准她走出家门一步;村里没人知道黄丽已经回来,更不知道她即将临产。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夜,母亲和黄丽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婴。

    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母亲泪流满面地叮嘱她:“......咱就说是在家门前捡的,千万不能说漏了嘴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丽丽,千万记住了......?”

    偏僻的农村也没人管孩子有不有户口,乡亲们看黄可英孤苦伶仃的,捡了个孩子脸上才有了笑容,还以为是老天爷对她的同情,生产队长时常接济些粮食,就这样帮着她把孩子拉扯大。

    不知是老天有眼让张鑫不能生育,还是神明同情可怜的黄丽母女?黄丽结婚两年后,也就在黄丽调入图书室工作不久,林晓笱为黄丽做了又一件大好事--她八岁的孩子在和他俩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后,顺利地落实了户口,成了张鑫的养女--起名张菁。

    张鑫知道孩子是岳母捡来的,却不知道是黄丽亲生的,这一切,她们永远也不会让第三人知道。黄丽心里到底有多少秘密无人知晓,不管她如今混得有多风光,过去的所有所有每天都在她若无其事美丽的面孔下狰狞着,激起她对男人的仇恨,激励她出人头地的斗志,亦煎熬着她不无罪恶感的心灵;只要看到张菁黄丽的心就会滴血,她胸中的怒火就要喷发出来,她的牙关就会咬得咯吱咯吱响。

    可是,无论她能给张菁什么,怎样竭尽全力让她过得快乐幸福,都无法填补黄丽心底那个深深的黑洞,那里填埋着她一辈子的耻辱与折磨,还有那不可告人的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煎熬着她的秘密,像野蛮随时随地可以将孕育中的文明撕碎那样,也会随时随地毫不留情地撕碎黄丽今天所拥有的一切。

    黄丽已无暇顾及更多,谨小慎微地把握好现实生活的每一天,每一时刻,不让张鑫和女儿知道所有的秘密她就烧高香了。好在到了秋天,黄丽将要重新步入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开始全新的生活,别的以后再说。

    俗话说:“人若背时,喝凉水都塞牙;人要走运,门板也挡不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之门又为黄丽敞开来了。

    仲夏八月,难受的日子来了。气温愈来愈高,浓厚的气息里有一种郁闷酷热的肃静困腾腾地笼罩在楼房、树木和一切裸露着的物体上面,从那里散发着燃烧的暑气;空气沉闷得像锅炉一样灼热烫人,黄丽的幸运指数也如这酷暑高温在急剧上升。

    一封寄自新加坡的特快专递被送到了王煷的办公桌上,里面装着黄丽去新加坡留学的入学手续和总经理n给王煷的信。证实了黄丽的确是福星高照好运连连。

    “怎么回事?黄丽还会有这样的好事?”正在汇报工作的林晓笱和王煷认真看了邮件,异口同声惊愕不已,他们没想到黄丽和n总经理还有这样的关系,面面相觑,哑言良久。

    “看来我们的伙伴很满意之前的合作,为了今后双方的利益我们应当顺水推舟,让黄丽去开开洋荤,镀镀金,一举两得。”王煷高兴地说。

    “是啊,真的很不错,黄丽是该好好培养培养,何况是去留学,这样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了。书记你看,那北京的指标......?”林晓笱不想浪费手头的功绩,忙问道,“北京......是否另外选拔保送?”

    “还来得及与学校商量,重新选拔推荐吧!”任务自然又落在林晓笱和人事部门身上,雷厉风行的林晓笱马上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是黄丽吗?马上来一趟,”王煷立即给黄丽打去电话,明显抑制不住兴奋与激动说,“有天大的好事,快来!”

    “好的,我这就到。”不知道王煷找她何事,黄丽放下手头正在撰写的《秘书工作之我见》便疾步赶来了。

    “这是什么你好好看看,”黄丽笑嘻嘻才进门,王煷便递过快件道,“想过吗?留学,想不到吧?”

    “啊!留学?”看到签证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黄丽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巨大的幸福和喜悦令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诧异地盯着他说,“什么?留学?想想想......留学谁不想啊!只是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在了我的头上真是令人惊诧不已,这样的好事怎么能让我相信呢?”说着,激动的泪水便潮湿了她的眼眶,同时渗入了她的心房。

    跟n随便说说而已的话语,早已被黄丽遗忘在自己的记忆里,信口一说便像梦魇烟消云散了,她完全没想到n总经理真是言而有信的君子,说到真的能做到。虽然时间是显得长了点,可黄丽知道,完全凭他的财力和社会诚信去办留学事宜,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自己毫无经济实力承担任何学习生活费用,没有n总她做梦也不可能走出国门。黄丽并不知道在新加坡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只是高兴激动得热泪盈眶,脸上挂满幸福的笑容,一直也合不拢嘴。

    “大好事吧?入学通知,签证,还有机票,这是新加坡n总的快件。”王煷慈祥地望着她,语重心长地说,“恭喜你啊!黄丽,北京的指标另外选派人,林主席已经去办了。你放心去吧!出去后好好学习,你还年轻,以后前程无量,美好的前途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董事长,谢谢您!”黄丽由衷地表达深深的感谢后,表明了自的态度,“不过我还要考虑考虑,黄丽不才,怕自己辜负了您和n总的心意和期望。”

    “还考虑什么,有什么比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还重要的?”王煷疑惑不解地追问着,用近乎命令的口吻道,“听我的,一定去!去留学对你的将来有好处,为了自己的前途,你也必须去!说什么才不才的?”

    黄丽知道,自己必须听王煷的。如果不去,将来肯定后悔死了,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么?唾手可得之时黄丽的心情极度复杂,王煷不点头,自己在国内一切通关手续都无法办妥,王煷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幸运,归根究底还是当年王煷慧眼识才,不计前嫌且不拘一格地大胆提拔和使用她。……时间的沙漏中记忆被重新唤醒,感激涕零的黄丽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滔滔不绝地倾吐了自己压抑多年的心里话。

    “董事长,黄丽一路风风雨雨,承蒙您宽容提携呵护照顾,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黄丽忘恩负义食言了,从来也未曾兑现自己的诺言。”

    王煷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可他已经想不起来黄丽对自己有过什么承诺?还有什么没做到?她的出色工作为公司节约成本创造的利润比他任何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都多,每一次交给黄丽任务即使困难再多,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努力完成。望着泪眼朦胧楚楚动人的黄丽,王煷和蔼地微笑着说:“作为朋友和同事,你做得都很好,快别这样说自己嘛。”

    “可我还没有好好报答您。”此刻的黄丽完全被幸福包围,想的就是怎样在出国前好好感谢王煷,“董事长,给我一次机会略表心意吧,明天晚上请您吃饭,您可一定要给面子呀!”

    “好,好!”王煷回答很干脆,“我一定准时赴约,一定,可你那点收入,还是我来做东吧。”

    “不行,瓜子不饱是仁心,您还是让我做一回东吧!”黄丽诚恳地说。

    “那好吧,咱们说定了,那就这样。”明天,王煷要参加全市企业改制经验交流探讨会,晚上正好没安排便欣然应允。

    “谢谢,谢谢您!”黄丽大喜过望,终于有机会单独跟王煷在一起说出埋藏心底的话,黄丽激动不已。

    “明天下午五点,我的车准时来接,你可要打扮得漂亮一点,”王煷开玩笑似的口吻道,“要漂亮一点哦!”

    王煷的话使黄丽感觉很亲切很温暖,忙道,“嗯,一定漂亮点,不让您失望。”她边说话边起身,“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走了,您忙。”

    看着黄丽礼貌地侧身微笑,然后轻轻地关好门离去,王煷突然有种若有所失的惋惜,这些年一起工作,看着黄丽一步步走来,走得光彩照人,他心里总有一种欣慰,一种疼爱不断滋生。

    黄丽就像自己的女儿,心里也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可,比女儿才大岁多的黄丽却比自己的女儿能干得多,而她的漂亮却又是女儿望尘莫及的。

    黄丽艳丽的模样没有一天不在王煷的眼前晃动,不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不令他想入非非是不可能的,王煷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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