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 npxswz 各种乡村 都市 诱惑 祭川结束之后,杨定与毛武果然没有即刻起程回京——倒不光是为了花果会,杨定也想找个时机与慕容冲说点什么,只是不想多日不见,慕容冲的个子比在长安时高了些,脸上的郁结之气也散去不少,性子……却是越发地沉闷了。常常是他煞费苦心地扯了半天闲篇,慕容冲却只是沉默着微笑以对,连话都不怎么说,更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杨定准备好的那几句话也就始终没有机会出口。这样过了几天,杨定不禁疑心慕容冲是不是生就了落落寡合的性子——倒是自己从前多心了——于是趁慕容冲与他斟酒的当口,假作无意地开口:“你是不是……一向都这么安静?”
慕容冲闻言手上一滞,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似乎想笑,片刻后却现出茫然之色,好半天才垂下眼睑,继续弯起嘴角:“是啊。”
杨定听了默然,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回过神来,勉强打了个哈哈,正想再说点什么,突地听见外头隐约飘来嬉笑喧哗的声音,不禁愣了一下——慕容冲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手上略无凝滞地斟完酒,顺手将酒壶放在一旁,方才抬头朝他一笑:“宣昭。”
杨定凝神去听,里头果然有宣昭兴高采烈的声音——几乎可以“听见”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脸上不觉露出笑容。慕容冲在一旁解释:“只有他来了,那些护卫才会这么放肆,”想了想,笑了起来:“才会这么开心。”
话音未落,门帘就被人挑了起来——宣昭探进脑袋,笑眯眯地说:“车马备好了!两位大人这就出发罢?”
杨定想了想,侧脸征询慕容冲的意思:“即是花果会,走马观花就没意思了,好在场子就设在城外,离此地也不算太远,不如……步行前往?”
慕容冲正微倾了身子等杨定发话,听他这么说,一边抿着嘴笑:“杨大人喜欢就好。”一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杨定出门的路——举动间透着习惯成自然的斯文与乖巧,像家教最严谨的世家子弟。杨定又愣了会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慕容冲与宣昭出了门,与候在那里的毛武与高盖会合,一行五人漫步向城外向走去。
平阳原就物产繁华,这天适逢佳会,加上春日里风和日丽,落在人眼里,满眼都是太平盛世的祥和景象。路旁的柳树刚吐了芽,嫩绿里透着一点鹅黄,远远看去,如纱似雾地宛如一树树的烟霞。路上人来人往,有腰佩刀剑、不苟言笑的侠士,有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的青年士子,还有坐在香车里隔纱张望的女子,杨定与慕容冲几人一路上不是撞着这个就是挨着那个,时常才向这个青年士子歉然微笑,转身就碰着另一个手捧花盆的行人——说来也怪,路上虽挤,可也不至于到处都塞满了人,只是但凡他们一行经过哪里,哪里就要比别的地方挤上三分,经过他们身旁的人总是走得特别地慢,他们费了半天的劲,出了一身的汗,才在正午时候到了城门。
城外天地骤然辽阔,天空里鸟儿自在飞翔,路上行人随意来往,杨定只觉心胸为之一广,如果他是诗人,只怕当场就要赋诗了,可惜他不是,他只是拍了拍宣昭的肩膀:“宣都尉,还是你想得周到,咱们原该坐车的。”
宣昭听了一愣,旋即看着慕容冲直笑。慕容冲只当没看见,略一板脸,朝杨定一本正经地说:“杨大人贵人气象,平阳人想多瞧两眼也是情理之常,如果想回城时走得快些,不防叫高盖回去赶车来。”
杨定偏着头听完,笑:“不敢不敢,我可没什么贵人气象。平阳太守想诿过于人么?”
话音未落,除了慕容冲面红耳赤地转过脸去,连毛武在内,一行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自然,宣昭老爷笑得最响亮。
花果会设在城东的桃花林,因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地上有些湿润,新鲜的泥土里混杂了许多花瓣,乍一看倒像铺了粉白与绯红相间的地毯一般。枝上有只剩一两片花瓣的残花,然而更多的却是雨后新绽的花朵,仿佛前几天一场接着一场的春雨便是青帝一声接着一声的催促,一朵比一朵鲜妍妖娆的桃花一枝挨着一枝、一树邻着一树,漫山遍野地延伸开去,仿佛是凝伫在田野间的绯色烟霞。
这般景象,旁人倒也罢了,只慕容冲是久居宫掖之人,到了平阳又大多呆在太守府,极少在外头走动,看惯了天下最珍奇的奇花异卉,却从来也不曾见过这般山花烂漫、连绵数里的壮观景象,不由得有些呆了,好半天才由衷感叹:“真好看。”
杨定听了伫足,似乎无心又似乎大有深意地说:“天地之大,美景又何止于此?我少年时曾乘舟南下,记得当时江水湍急,沿岸峰峦挺秀,时有飞鸥而小舟一夜之间飞渡万山,何等快意?平阳太守只消多出去走走,不要困于……”说到此处,他停了一下,片刻后方才说:“家中,自能领会庄子所谓‘天地有大美’的深意。”
慕容冲低头听着,好半天没说话,过了许久才抬头注视杨定,脸上极勉强地笑了一下:“杨大人指教的道理,只怕凡夫俗子不易做到。”这话才说到一半,高盖突然咳嗽起来,慕容冲皱了皱眉头,也没理他,只管与杨定说话。倒是宣昭极好笑地瞧了高盖一眼,大不咧咧地问:“老高,怎么回事?还没吃饭就呛着啦?”
杨定虽然位尊爵显,在慕容冲面前也是一副长者模样,其实年纪并不算太大,也就跟宣昭上下年纪,比高盖还小上几岁,听见宣昭的俏皮话,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在及时收敛了,假装没看到高盖的脸色,回头朝慕容冲一笑:“其实也不难,人生短暂,功名霸业,转头成空,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但求问心无愧而已。偏有许多世人放不下旁人的目光……”说到此处,又笑了一下,拍了拍慕容冲的肩膀:“平阳太守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万事只在一念之间的道理。”
慕容冲低头细细寻思,一时间心中五味俱存,竟至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抬头一笑:“多谢杨大人。”这笑容与杨定从前在慕容冲脸上看到的不同,没有一丝丝隐晦与阴霾,不再捉摸不定,不再如同涟漪激荡般往复生姿,然而却是真正的笑容。
杨定默然,半晌后说:“原来你真正笑起来是这样子的。”
慕容冲愣了一下,正待说点什么,旁边突地传来宣昭的闷笑声,回头正见宣昭一边强忍着笑容,一边一脸古怪地瞧着路过的一行队伍——瞧了瞧却也没什么,只是附近的平阳农民赶来了花果会祭祀时要用的祭品而已,正想问他笑什么,那队伍里的一个长者也瞧见了宣昭笑得“渎神”,极恼怒地过来问:“敢问这位客人在笑什么?”
那长者虽然是农户却极有眼力,一眼便瞧出杨定才是为首之人,也不理宣昭,径直责问杨定。杨定哪里知道?登时哑口无言。慕容冲瞪了宣昭一眼,正要上前说话,这几日与宣昭处得极好的毛武便极不耐烦地开口了:“我们自笑我们的,与你这老头儿何干?”
听了这话,那长者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双手气得直发颤,正要回头喊人,队伍里的一个年轻人认出了宣昭——如今平阳都尉在平阳可谓家喻户晓,名头响亮着呢,况且他又不比慕容冲整日呆在府中,有人认出他实在不足为奇——跑上来同老人嘀咕一阵,又朝宣昭赔笑:“宣都尉莫怪,我家阿爷有眼不识泰山……”
宣昭摆了摆手:“好说好说,”边说边指了指队伍中一个壮年汉子牵着的一件祭品,又开始笑:“你知道我笑什么?”
他笑得古怪,慕容冲也朝那件祭品望去,一瞧之下,登时皱了皱眉头——是条毛皮油光水滑的大狗。民间屠狗为牲其来有自,汉人也一直爱吃狗肉,不过晋室东渡之后,胡人占据中原,除了氐人原就与汉人杂居,多为农耕之外,像羌人、鲜卑都是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极爱惜、重视狗,渐渐中原也就极少食用、宰杀狗只,改吃羊肉了。慕容冲是鲜卑人,自然有些看不惯,可苻秦的氐人朝廷并不禁止民间屠狗,他也无话可说——只不知道宣昭在笑什么!
杨定、毛武、高盖与那帮农户显然也大有同感,一个个都疑惑不解地望向宣昭。好在宣昭老爷生平最藏不住话——便是别人不请教他,他也忍不住要说的,何况有这么多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当下不再卖关子,悠然而道:“我笑你们好不晓事!这狗肉要选一年以内的小肥狗才好,大了肉粗不好嚼……莫非平阳神仙的牙齿比较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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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醉太平》写了我对慕容冲的理解(或者叫揣测……)。
这章写了杨定对慕容冲的解劝(杨定在第一卷里已经让我写成一个“但求问心无愧”的个人主义者了……很现代人格的一个人物),慕容冲现在也是接受的。
这是因为,我觉得慕容冲遭遇悲剧之后,不应该没想过自我拯救,特别是在苻秦国势强盛,他几乎没什么报复机会的时候。如果他从没想过自我拯救,一来我觉得不太符合常理,二来,一路牛角尖到底的人最后撞上南墙,我觉得悲剧意味就不强了……所以我的想法还是慕容冲并非没有想过不要走上不归路,并非没有想过自我拯救,并非没有想过和别人一样的生活,只是时势的浪潮一步步将他推上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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