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老公的秘密 > 第三章 情感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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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普通的车祸,在有关部门关于车祸的统计中,只不过是百分比前的一个微小的个位数。但就这一“个位数”,给魏家老少,带来的是致命打击和前所未有的灾难。

    三百平米的复式房子。绿色,是室内最醒目的色彩。电视背景墙,和沙发后面的背景墙,被一种特殊的硅藻泥,通过艺术的手段,进行了以绿色为基调的彩绘。

    “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树。深深浅浅绿,星星点点花,迷迷漫漫云,稀稀落落人……”

    那一年去杭州,陈惜惜在九溪小住,每日到九溪十八涧的山道上走一遭,被那茶山的树,山间的绿,深深吸引,被那绿色编织的世界,深深震撼。因树种不同,或松,或杉,或山茶,或翠竹,因树的叶子对季节的感知度不同,绿色也就深深浅浅,有葱葱茏茏,有轻轻淡淡,有浓浓郁郁,有柔柔嫩嫩。满山的绿色中,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红枫的红,或一抹杜鹃的黄,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那空灵的意境和清新的绿,仿佛淋漓泼墨而成的山水画,迎面给人愉悦之感,直让你酒逢知己般不醉不休、妙不可言。

    后来魏春风购下这套房子,无论是从地理位置到小区环境,还是从建筑质量到内部空间,都堪称一绝。陈惜惜因内心里的喜欢和满足,从而做出决定:就是它,这辈子,什么样的华宅美居,再不换了,因此装修得格外用心。陈惜惜抛开那些专业的设计师,亲自设计,每一个环节和每一处细节,都严格把关,在做墙壁彩绘时,请来专业的画家,以其无比精湛的纯手工工艺,将自己对家的感觉,通过画家的笔端,得以一一体现。

    她把当初拍摄下来那幅堪称经典的九溪山景,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家里,做成这面清新怡人、美得惊心的电视背景墙。然后,与电视墙遥遥相望的沙发背景墙,被她做成一幅山涧的瀑布图。仍然以绿色为背景,从翠绿的山体垂直而下的细瀑,犹如仙境中的水晶项链,挨着地面的绿幽幽的水潭,仿佛项链下端垂挂的玉坠,碧绿而温润,晶莹而剔透。这是一幅雨后的山瀑图:林中绿叶间,细雨如丝,雨滴透亮;林后山峦,青黛如烟,浮云缭绕……彩绘下面的墙壁上涂着一层厚厚的可以调节空气湿度的硅藻泥,每每往墙上喷上水,便会有泥土的清香散发出来。工作一天,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家里,进门的一刹那,会有一种天然园林的感受扑面而来,那两面绿得养眼的墙壁,令人仿佛置身于充满负氧离子的天然氧吧,呼吸会顿时变得轻松。

    两人共同精心打造的家,如今少了一个人,忽然就显示出从未有过的冷清和无尽的寂寥,而愈发显得空,显得大。

    丈夫的东西还在,一件没少。每一件,都完好无损、原封未动地保持原貌。他在时,每晚都回家。无论多晚,她都等。因为她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忙,他都要回家睡觉。夜不归宿的事,从不会无故发生。他有洁癖,除了自己家里的床,在哪儿都睡不惯。出差在外,就算住五星级酒店,三天都是一个极限。三天不回家,他说,他会有崩溃的感觉。现在,她不必再等。他住到陵园里去了,他用金钱亲手打造的这个温馨华美舒适的家,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幸还没有发生遗产纠纷。魏春风是独子,年过六十的父母,有自己的房产和退休金,如今他们还在医院里,遗产分配问题还没有提出。以陈惜惜对公婆的了解,婆婆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而公公,或许会严厉地制止她。

    一日,两日……过去已经整整七日。自出事以来,陈惜惜眼前的世界,整个变成了灰色,仿佛一根支柱就此轰然倒去。她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却不敢倒下。她的支柱倒了,但不能让儿子和她一样失去支柱,她是儿子的支柱,不仅仅是儿子的,还有儿子的爷爷奶奶,两位还躺在医院里的老人,他们已经半横半躺了。她想就算自己咬碎牙,累断骨,也得撑住,始终直立着,不能软下去。

    一大早,陈惜惜五点就起床,熬了稀饭,做了小菜,先侍候儿子吃过,送儿子去了幼儿园,又拎着两只保温盒,驱车来到医院。先到康复中心给公公送早饭,又到骨科病房给婆婆送早饭。

    从医院出来的她,又赶往墓地去做“一七”。

    不必让儿子来。他才四岁,太小了。陈惜惜二十九岁才生下了浩浩,自然当掌上明珠般疼着。爸爸出的事儿,他还不太懂,或者说,懵懵懂懂的,对死亡还没有明确的概念。治丧那几天,儿子让保姆带回她家里去,每天照样上幼儿园,和小朋友们玩,这是陈惜惜的意思,也是公婆的意思,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家里面的悲伤场面波及那颗幼嫩的心灵。事儿过完了,儿子被保姆带回来,再谈到爸爸,他就知道,爸爸出远门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偶尔,他会思念爸爸。思念爸爸的时候,他有属于自己的方式,比如,折一只纸鹤,画一幅表达心意的图画。再比如,把一堆玩具整理整齐了,保存好,等爸爸回来后一起玩……成人的仪式,就不必强加给他了。

    做“一七”,也没有和公婆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本身就是一大悲,能不让老人直接面对的,就尽可能让他们回避。可她却没想到,在墓园,撞见了春风的母亲,自己的婆婆。

    真是意外。婆婆扭伤的腿还没有好利索,早上在医院里,看着她吃粥,她什么都没说。儿子的事一句没提,陈惜惜没想到,她会自己来。一定是打的来的。既然一定要来,为什么不肯吭一声,儿媳的车就不能捎她来吗?不就一句话儿吗?对儿媳开个口,就这么难?

    婆婆拄着一根拐棍,让人搀扶着。搀她的妇女,正是陈惜惜为婆婆在医院花高价请来的女护工。婆婆在儿子墓碑前坐下,老泪纵横,从拎来的庞大的纸袋里,一摞摞掏出从医院门口的寿衣店买好的冥币、纸花,用打火机一把一把地点燃。看来,婆婆只是扭伤了腿,头脑一直是清醒的,来为儿子做“一七”,也是早就准备好的。由于行动不便,一定也是托人买的这些东西。

    受了婆婆的感染,陈惜惜双目全湿,但没有把泪珠滚出来。她一声不吭,任凭它们在脸上滚着。滚了一阵,她努力把后面的泪咽回去。多少有一点眼疾,泪腺循环不好,平时无大碍,医生叮嘱过,要注意过度伤感流泪。

    惜惜蹲下去,把带来的鲜花和水果,在石碑前一一摆放。

    “来,惜惜,给你男人烧两刀纸。”婆婆说。

    惜惜在婆婆身边蹲下来,学着婆婆的样子,将几刀纸一点点散开,又折叠成钱的形状,然后一摞一摞送进跳跃的火焰。

    “我的儿啊……老天爷啊,上辈子造什么孽了,你要罚就罚我好了,你怎么不把我带走哇……春风走了,我该怎么活啊!”婆婆连哭带诉,鼻涕眼泪揉在一起,泪雨滂沱。

    “妈,别太伤心了,别伤着身子,你还有浩浩呢。”

    “你男人没了,你就不伤心吗?孙子是孙子,儿子是儿子,浩浩能代替他爸吗?”婆婆哭声稍止,从泪眼里飞出刀刃一样的眼神,在儿媳光洁柔美的面庞划过,又在儿媳线条优美的身段上猛划一下,再划一下,划完了,又埋下头继续哭唱。

    陈惜惜不再回应,保持了一份悲伤的沉默。

    四月的微风吹乱了她乌黑的卷发,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在那双湖水一般清澈幽深的美丽眼眸里,冰凝着;还有无法说出的痛楚,在心底里深深地冻结。

    离开墓园,陈惜惜开车送婆婆回医院,一路上,婆婆哭着要出院。

    “在那地方再住下去,我真没法活了,医院那不是人待的地儿,这辈子,我真没想到我也会住院啊,真是住不下去了……”婆婆眼泪汪汪地说着。

    “好,妈,我这就找医生谈谈,咱尽可能快些出院。”陈惜惜轻声慢语地应和着。

    和医生谈过,医生表示,病人扭伤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手术后炎症还没有完全消失,如果执意要出院,若不能每天及时换药而造成感染,后果自负。陈惜惜权衡再三,花了一小时做婆婆的思想工作,婆婆同意一周后再考虑出院。

    回到家里,陈惜惜开始整理丈夫的遗物。

    两位还在医院焦躁不安的老人,出院后的安置问题,陈惜惜不能不考虑。公婆有自己的住房,离儿子家横跨两个区的距离。老两口一直自己生活,在这次住院前,两位老人在同龄人中,身体还算硬朗。但老年人的身体,就像从树上摘下搁久了的发皱的水果,原本就严重缺失水分和营养,伤一次,就瘪一次,离生命的终点也就近一步,出院后若把二位老弱之人送回他们的住处,交给护工或保姆,显然不妥。

    陈惜惜决定接公婆到家里来住。至少,要照料到他们彻底痊愈,完全自理。

    为了避免公婆触景生情,她把春风的遗物,能收的收起来,并不销毁,统统装进三楼的贮藏室。虽然人已不在,但他使用过的东西还在,东西在,就感觉他还没有远离。

    整理装着手提电脑的包包时,拉开侧兜的拉链,一只黑色皮革小袋从里面露出一角。陈惜惜顺手将小袋子取出来,打开,见里面装着一只款式精致、体积超小的摩托罗拉手机。手提电脑是后事处理完后,陈惜惜从丈夫办公室带回来的。这台手提电脑,为魏春风专用,他通常把它放在办公室和车上,很少拎回家里。偶尔工作需要拎回来,但很快又会从家里拎走。

    两天前,它被陈惜惜从春风公司里拎回来后,就一直静静置于书房的一角,惜惜看到它,便又有了伤感:再也不会有人拎它走了。

    看到手提电脑包里冒出来的陌生手机,还以为自己前几日泪腺工作量太大,伤了眼,视觉出了问题。陈惜惜使劲眨眨眼睛,没错,是手机。从丈夫的电脑包里取出来的是手机,但不是丈夫生前常用的手机,手机此时是关机状态。

    出于某种疑惑和好奇,陈惜惜按了开机键,还好,电池还有电。

    她试着往自己手机拨了一下,来电显示竟然为一个熟悉的号码:魏春风几年前用过的老号码。几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换了新号,把老号码办了停机,说是一位崂山道士的建议,原号码有一个数字不吉利,不可再用。换新号后,魏春风似乎从此附上了神光,起初做得磕磕绊绊的生意,突然顺风顺水、红红火火起来,继而迅速完成了积累,跻身于社会中上层,出入各类在富人间流行的会所、俱乐部。

    那个老号码,陈惜惜逐渐淡忘了,也以为它早已不存在了,却没料到,他不仅一直保存在身边,享受与手提电脑一样的待遇——随身携带,而且还一直使用着。

    陈惜惜来到丈夫的书房,拉开抽屉,丈夫生前随身携带、日常使用的那部熟悉的手机,正静悄悄地躺在里面。一部三星手机,那种镶着碎钻、限量珍藏版的,丈夫平常装在口袋里,回家后就从口袋里取出,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放在桌上。不像别的男人,回了家还要把手机紧紧夹在身上,或牢牢控制在视线范围内,手机短信一响,就紧张地拿起查看,看完又立即删除。这种事,在魏春风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十年婚姻里,陈惜惜一向从骨子里瞧不起那些逮着机会就抱住老公的手机,千方百计追查老公行踪的下作行为。她没有过,从来没有。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未曾查过老公的手机短信、接入拨打电话、钱包账单,从来不曾像别的女人那样紧张兮兮、疑神疑鬼,恨不能给老公身上装上个针孔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实施监控。她不光是自信和对丈夫信任,还有,她一直觉得,在这个男人身上,不会也不可能发生对不起她的行为。谁都知道,春风是个好男人,顾家,爱妻,疼子,孝敬父母,永远牢记父母、妻子、儿子的生日,以及结婚纪念日等每一个重要日子。

    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老婆的眼皮底下,在正常使用的手机之外,这个大家公认的好男人,还暗暗使用着另一部手机。而她作为妻子,一直自以为是他生活里最亲密的人,竟丝毫不曾觉察。

    一部精致的手机。陈惜惜蜷在沙发一角,把手机握在手里,反复把玩。

    已接电话和已拨电话,通话对象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花儿。

    收件箱和发件箱,几乎是满满的,各存着四五百条短信息。短信息的交流者,也只有一个名字:花儿。

    显然,这是一部专用手机,一条专线,专门通往某一个人。

    那些贮存的信息,应该属于舍不得删的精神食粮。

    两个号码频繁联系,有些甚至是半夜十二点以后打的或者发的。春风和花儿,短信和电话的频率远远超过了他与老婆的联系。

    这就让惜惜愈发震撼了。

    再看信息的内容,惜惜几近崩溃。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春风开。

    妾似南山松柏,无心恋别人。

    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夏雨雪,天地合,敢乃与春风绝。

    夜夜绿窗风雨,断肠君信否?

    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春欲暮,思无穷,春风、花儿,爱如梦中。

    收件箱里,一个女人的语气,简直就是毫无掩饰地传情了!看文字,还确有一定的文化素养。魏春风念大学时,学的是金融,却酷爱文学,时不时诗兴大发,涂鸦两首,一度也算得上有名的校园诗人。毕业后去了银行,后又从银行辞职,进入商海打拼,多年来,在尔虞我诈、只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斗争中摸爬滚打。他早说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婆,他信不过任何一个女人所明示或暗示的好感和感情……究竟是哪个女人,在人人热衷于追逐物质享乐的今天,能够拿着古诗词这一特殊武器,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春风心里最柔软的神经?

    倒是专一得很。自始至终,对方都只是一个名为“花儿”的女人。

    结合着收件箱和发件箱,结合着短信时间,陈惜惜从中摘取下几段对话:

    花儿:“亲,忙什么呢?”

    春风:“想美人呀。”

    花儿:“想哪个美人?”

    春风:“你说呢?”

    花儿:“想的美人是不是很多?”

    春风:“美人不少,灵犀难求。”

    花儿:“亲亲我吧。”

    春风:“那就先礼后兵?”

    花儿:“坏坏坏……”

    春风:“你才坏呢,小坏东西,害我在办公室都不能站起来了,中午找你。”

    从你来我往的短信息里,傻子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男女相遇之初的“萌芽”状态,而早已完成了男女关系的实质性突破。另一段是春风主动发的:

    春风:“工作结束了吗?”

    花儿:“没呢,今天病人特多,一边工作一边等你消息。没你消息,晚上回去也睡不踏实。”

    春风:“我不能等你了,得回家,明天抽空吧。”

    花儿:“那抱抱花儿吧。”

    春风:“抱你亲你给你甘露美酒,琼浆玉液……”

    花儿:“亲遍所有,让花儿融化成一汪水吧……”

    春风:“乖,快去忙吧,我下班回家了。”

    花儿:“不嘛,还要。”

    春风:“听话,最近应酬太多,好几天都没按时回家,再不回她该起疑心了,她那头要出了事儿,我们俩的好日子也完了。”

    花儿:“那好吧,说好了,明天……”

    春风:“明天,一言为定。”

    类似的缠绵信息,三天两头就会有一番。有一段信息,来往于魏春风车祸身亡的早晨:

    花儿:“昨晚……足以铭刻终身。”

    春风:“嗯,我也是。”

    花儿:“爱上你,就等于爱上了寂寞。”

    春风:“这样的状态,你我都很幸福,不要让幸福变成痛苦。”

    花儿:“今天,我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吗?”

    春风:“别胡说,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宝。”

    花儿:“以后见面,可能会不方便了。”

    春风:“好好过日子,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幸福。”

    花儿:“在我心里,你是爱人。而他,只是一个即将生活在同一所房子里的人,可以一起吃饭,睡觉,仅此而已。”

    春风:“倩,宝,你心我懂,我保证会一直在你身边,不弃不离陪你走下去。好了,不说了,马上出发办事呢。”

    而春风出事后的第二天,花儿的号码再次发来几条信息,全是极度亲切的关切:

    “怎么了?怎么没你的音讯?”

    “为什么不回复?”

    “都急死了。”

    “春风啊,你究竟怎么了?”

    这是最新的信息。这之后,便再也没有发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感走私了。

    感情的被欺骗和被羞辱,使陈惜惜几近窒息。短信不曾一一看完,惜惜大脑里仿佛电流短路,一次次出现黑屏。待她意识重新恢复,头脑重新清醒,又觉得一股又一股的热血,不受控制地疯狂地直冲脑门,她感到双目刺痛,大脑发晕,心里翻江倒海、五马奔腾,甚至连手指也开始发抖。

    这些隐匿在丈夫秘密手机里的秘密信息,让这个一直自诩内心坚强的女人,彻底崩溃了。

    照着那个号码拨过去,被告知已经停机。

    那个女人是谁?

    花儿,花儿是谁?谁是花儿?

    倩?倩是哪位?不弃不离,不单单是身体的出轨,心灵、情感,乃至灵魂,都已完全脱离了轨道。背叛,背叛得太彻底了,彻底得让惜惜绝望得恨不能立即死去,潜至十八层地狱找到春风,揪着他的耳朵问个究竟。

    婚姻里的爱和温情,都是假的吗?那些来自他的宠爱和关怀,都是在演戏吗?

    周末,老人要见孙子,惜惜就让保姆先带儿子过去。以前也常这样,孩子送老人那儿,他有事外出应酬,陈惜惜也常常一个人在家。但那时就不觉得是一个人,除了享受难得的清净和安宁,从来不会有一个人的孤单感觉。那时候,丈夫和儿子,一大一小两位男性公民,不论他们在不在身边,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脸,就算是吵闹,也会把她的心塞得满满的,根本不容她有片刻孤单。

    现在就不一样了。前脚送走儿子,后脚再走回那所装修华丽的房子,陈惜惜便感到蚀骨的寂寞,夺命的孤独。除了孤独,还有如影随形的“花儿”,那阴影毒药一样一点点残杀着她的美好情感。

    陈惜惜终于倒下了,身体虚弱得几乎撑不起肩上的头颅。躺着,却不能一直躺下去,不得不想办法爬起来,想办法强迫自己吃点东西,保持营养,保存体力。春风不在了,她就是儿子的天,是这个家庭的天。天,绝对不能倒下。天倒下了,一切都完蛋了。

    一个人的孤独里,记忆的碎片慢慢聚拢,思维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些年来,尤其近两三年,他待她实在是特别好,特别温柔,特别细心,特别体贴。无论外面生意多么繁忙,回到家来,都不忘对妻子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每逢周末,或是情人节、妻子生日、结婚纪念日等类似重大的日子,他都会从早到晚陪在妻子身边,甚至亲自下厨,为全家人做一桌丰盛的餐食。

    她说:“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他说:“可能是老了吧。以前年轻不懂事,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现在越来越觉得,如果没有幸福的家庭,赚一座金山回来也没什么意义,越来越觉得老婆和孩子的重要性,越来越觉得家才是我最需要的地方,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幸福的时候,憧憬的未来必定也是幸福的。感受幸福的时候不曾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已悄然变化。原来,这份反常的温柔和细心背后,却是另有一层深意,那就是背叛,背叛得如此狡黠,如此彻底。

    原来幸福,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用幻想编织的美丽外衣,自欺欺人地披在身上,用虚幻的美景,安慰自己,带来虚幻的甜蜜和快乐。

    陈惜惜穿着软软的拖鞋,在室内来来回回地踱步。

    内心里期盼,“花儿”带来的冲击,快速被化解。虽然越是期待化解,便愈是乱麻一团,找不出头绪。男人泡女人,通常都是有金钱做后盾。春风算是有钱人吗?如果说现在,勉强可以算,那么以前,在自己认识他,嫁给他之初,他算什么?认识他时,他不过是大学校园一名穷学生。嫁给他时,他不过是银行最前线一名坐柜台的普通职工,每天除了查钱、做账,过着和验钞机所差无几的机械生活,没什么特别。

    如果不是惜惜的煤老板父亲陈锦江的建议和鼓励,春风也未必想到辞职出来单干。如果不是陈锦江提供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春风也未必有勇气涉足商海。如果不是惜惜父亲在第一笔资金之后又接连提供了第二笔、第三笔,春风的事业也未必会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一帆风顺。在魏氏公司出现生意上的困境,遇到资金周转的难题时,如果不是惜惜父亲慷慨相助,无条件支援,把一笔笔巨款如期汇到,魏氏公司未必能够在商海出其不意的海啸里,没有丧命反而愈加强壮地发展到今天……惜惜的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为了提高女儿的幸福指数,保障女儿的生活质量。可是他,回报她的,竟是背叛,是暗箭,是背后一刀。

    事情绝不能让陈锦江知道。父亲要面子,更疼女儿。父亲会比女儿更难忍女婿的背叛。以父亲的心性,如果春风活着,就算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即使不会把春风灭掉,也至少会把魏氏公司一手端掉。

    “我能让一个人快速发财,成为富翁,也能让一个人快速破产,成为穷光蛋,哪儿来的还让他滚回到哪儿去。”这是陈锦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端掉魏氏公司,然后,父亲必定要为女儿重选女婿。当然,那只是父亲的做事方式。

    如果春风还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按兵不动,暗里观察,侧面打听,弄清究竟是怎样一种隐情,然后再做打算?这是属于惜惜的做事方式。然后,与他开诚布公地谈谈,推心置腹地沟通,问问他,为什么要有另一个她,作为妻子的她,究竟什么地方有错?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不到位,才导致他在外面寻求补充?该自己反省的,就自己反省,该他做检讨的,就得他做检讨,最后,必须保证,和那个女人砍断关系……当然,这是打算继续把日子过下去的做法。

    如果不打算过了,甩给他一个耳光,发泄一下愤怒和郁气,这样的事陈惜惜做不出来。她能做也必须得做出来的是,先拿到他私通的证据,然后把财产清算好、安排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何分割,由自己说了算,毕竟,在婚姻里无端搞破坏、搞伤害的是他。

    无论是过,还是不过,绝对不可以装聋作哑、永远不提。必须得解决,得有个结果。男人的毛病和恶习不能惯,不能迁就,一定得让他明白,同时拥有两个女人,不可以!任何对妻子的欺骗、羞辱和不尊重,对爱情的亵渎、对家庭的不忠,都不可以!

    可是,他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竟然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真的成为过去了吗?在他那里,或在那个“花儿”那里,因为他生命的消失,一切都成为过去了。可在自己这里,过不去,真的过不去,俨然成了一道坎。惜惜努力地、费力地,希望自己可以攀过去,却是攀得心力交瘁、疲累交集,却依然攀不过去。

    她始终坚信他和她一样信守结婚典礼时所立下的誓言,始终坚信他。一个从一无所有到物质富有的世俗意义上成功的男人,一直如他自己所言,对妻子的挚爱里还有着一份深深的感恩;一直如他所言,没有自身的向上和良好克制力,即使客观上得到再多的支援和帮助,也不会走到今天。对了,他重点突出过他的克制力,他以他的行为方式,时时让她相信,他是一个不会乱来的男人,绝不会拥有混乱的私生活,对外界的女人,具有超强的免疫力,能够抵御各类细菌感染,也因此而让她对他的卫生状态,从不怀疑。不仅是个人卫生,还有心理的、精神的和感情的,洁净、健康,是他必须保证的卫生标准。

    事实却让她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傻瓜而已。从短信时间上看,这种欺骗和愚弄,存在至少已经三年了。欺骗和愚弄,这两个词不过分、不严重,恰是恰如其分的。他背着她,瞒着她,瞒得密不透风,以绝对欺骗和愚弄的手段,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掩饰自己的真实行动,让她蒙在鼓里,让她和另一个女人,分享着同一个男人长达三年之久。更不可容忍的是,他让她在长达三年的岁月里,充当着三角关系中最屈辱的一角。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给家庭和婚姻埋下地雷,早晚一天会严重伤害到她,伤害到他们的婚姻和他们的孩子,更会伤害到他,可他为什么还要执意这么做?

    陈惜惜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丈夫的所作所为。她努力寻找丈夫欺骗她的征兆,可种种努力之后,仍然是徒劳。因为他的表现是那样完美,面面俱到。但这并不表明,那个被珍藏在秘密手机里的“花儿”,是一场因多疑而引发的误会。

    陈惜惜对自己的直觉和判断毫不怀疑。平日里,她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但那也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平日里,她还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女人,但那也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如果说,在这事之前,她活了三十三年,还从来没有产生过“恨”这样的情绪,还从来没有从心底里恨过一个人,那么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恨”的滋味。

    以往,就算有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做了让她利益受损的事,她也不会恨,不会斤斤计较,更不会伺机报复。但这一次,她的确在憎恶了,在恨了,没办法做到不计较。

    连日来,陈惜惜的心,被一团愤怒的火,结结实实地包围着,烤着,燎着。她似乎闻到一颗心被烧烤的焦煳味,因为无法忍受的痛和恨,心抽搐成一团,且一滴一滴地在往外渗血,一夜一夜地,无法舒展,无法解脱。

    那个女人,花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她在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日子里,还能忙里偷闲,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尤其不可思议的是,在她新婚的头一晚,居然还要和别人的丈夫腻在一起,半宿未归?是的,那晚,春风出事前的那一晚,半夜十二点,他才回到家里。惜惜给他做了夜宵,并没问他去哪里应酬。他主动解释,去了ktv,陪客户唱歌。说这话时,他还皱皱眉,又说了一声“烦”!

    恩爱半夜,必定是筋疲力尽。第二天又开车外出,因精力不支,或心思走神,然后在出现意外情况时,应急能力大大降低,车祸身亡……陈惜惜浑身冰凉,心寒齿颤,做梦都没想到,和自己生活了十年的老公,居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制造了这样惊心动魄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

    那个女人,那个叫倩的女人,昵称花儿的女人,她是谁?是的,这个和自己共同爱过一个男人的女人,陈惜惜觉得自己必须得找到她。如果不弄明白真相,半辈子的奇耻大辱,就没法洗刷干净。找到她,陈惜惜要亲口对她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笔趣阁手机端    http://m.biquw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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