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 npxswz 各种乡村 都市 诱惑 第四章 神秘巨款(本章免费)
心里很痛,陈惜惜一直忍着。
就像一脓疮,在心里蓬勃地长着,刺刺的痛,生硬生硬的,拔不掉。
魏父魏母出院了。
陈惜惜忍住拔不掉的痛,到公婆所住的中山路的老宅,和钟点工一齐收拾了一整天,直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次日把婆婆从医院接回来。改日,又把公公从康复中心接回来。回老宅是公公的意思,态度很坚决,坚决否决了惜惜接他们到自己家的计划。
“我哪儿都不去,”魏父说,“除了自己的家,住哪儿都不方便。”
“爸,我和浩浩都不是外人,你们住过去,和自己家有什么不一样吗?那边地方宽敞,你和妈住楼下,我和浩浩住楼上,相互照看又彼此不干扰,你还有什么顾虑?”
对儿媳的提议,婆婆倒是没什么意见,并且愉快地表示,“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天天和孙子在一起了,也可以帮着你照料浩浩。”
可是公公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叹口气道:“惜惜啊,你能做到这一步,这番心意我和你妈都领了,这份情,我们老两口记心里了。自从你进了魏家门,我和你妈一直拿你当自家姑娘来看,有你这样的姑娘,又有浩浩这个大孙子,这是我们老两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不管将来怎么样,这辈子我们都心满意足了。”
接老人那天浩浩也去了。听爷爷这么说,小家伙抱住爷爷的腿央求道:“我要爷爷去我们家,爷爷奶奶快答应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魏父抚着孙子的脑袋,“浩浩,听爷爷的话,爷爷现在只想回自己家住,你要想爷爷了,就让妈妈把你送爷爷那儿,爷爷奶奶陪你玩儿,知道吗?”
见此情景,惜惜也不再说什么。老头子性格倔强,行事固执,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顺从别人的主意。魏春风在世时,曾有此意,他却以两代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双双不便为由拒绝了。如今春风不在了,要想说服他,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以前魏家老两口,从来不用钟点工。从医院出来后,惜惜给他们请了钟点工,打扫卫生,兼做午饭和晚饭。谁知不到一周时间,试用了两个,皆因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如意,先后被魏母辞掉了。魏母的腿还没好利索,每天外出不方便,惜惜就每天下班后跑超市,把第二天要吃的蔬菜、肉食等购齐备了送过来。今天牛肉,明天羊肉,今天吃虾,明天吃鱼,每天花费点心思,换着花样给老两口补充营养。
婆婆有一手好厨艺,中午,用心用意做几个菜,和老伴舒舒服服美餐一顿。晚上,待惜惜带着浩浩赶过来,婆婆就不下厨房了,四个人的晚饭,都交给惜惜了。实话实说,这个婆婆待儿媳确实不怎么样,但对自己的孙子,可真是疼到肉里头。吃鱼的时候,挑出鱼身上最细嫩的一块肉,一根刺一根刺地拔干净,用筷头夹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浩浩嘴巴里,那仔细程度,丝毫不比惜惜这个做母亲的逊色。有时候孩子太顽皮,惜惜忍不住还会呵斥一两声,婆婆却是一句重话不舍得对孙子说。有一次孙子淘气非要拿茶杯撒尿,婆婆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水杯凑过去。尿完了,将尿倒掉将杯子刷一刷,继续喝茶。惜惜看不过去,劝婆婆对孩子不能这么溺爱,宠过分了未必是好事。婆婆眼一瞪说,他现在还小,怎么能以大人的标准要求他呢?
魏春风在时,周末啊,逢年过节啊,都要和老人聚在一起吃一顿两顿饭。平时则各过各的,就像两条时而平行时而交叉的直线,既保持亲密关系,又各自具备独立空间。彼此都很习惯且很享受那样的相处方式。那时候公爹身体尚健,退休在家养养花草,遛遛鸟,写写书法,下下棋,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有时一家人坐一起,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转眼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五个人变四个人,每晚坐一起吃饭,包括惜惜在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自打春风过世,公婆入院又出院,惜惜的生活秩序完全被打乱。她住在东部,上班的银行也在东部,而公婆住的中山路,刚好在这个城市的最西端,每天从东部到西部,又从西部到东部,等于把青岛横穿两趟。这么下去,当然不是长久之计,不光是浪费时间和汽油,主要是累,不光累身体,还累心。可是,放手不管吗?又做不到。公公通过康复治疗虽然恢复得不错,可走路还需要拄杖,下个楼梯颤颤巍巍的,老宅住的是四楼,每天下楼去见见太阳吹吹风,都是个大问题。难道春风不在了,自己和公婆转眼就成两家人了?就成陌路人了?尤其每晚带着浩浩从公婆那儿离开时,她都不忍看公公那双眼睛。他坐在轮椅上,虽然不说什么话,可瞅着孙子离开时那眼神里丝丝缕缕的不舍和留恋,每次都让陈惜惜的心陡然柔软。还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公公将轮椅转过去,转身之前,浑浊的眼神里饱含忧虑和伤感,那一刻惜惜的心仿佛被刀片轻轻划过。老头儿是个好老头儿,自惜惜嫁到这家里,魏家没女儿,老头就一直把惜惜当女儿待了。刚结婚那阵子不懂得事,小两口时不时为点什么家务事磨嘴皮子拌口角。有次惜惜生了气,伤了心,哭了半夜,冲动之下打电话向公婆告状。第二天天不亮,公公就乘公交车赶过去,听闻事情经过,知道是因春风在外喝酒被练歌房小姐的口红印沾到衣领而引发的夫妻战争,公公一耳光扇到儿子脸上,喝令儿子跪下,并指天发誓:下不为例,这辈子不能做任何对不住惜惜的事。
十年婚姻。虽然在婚姻的后半场,魏春风不负责任地背叛了她和这个家,背叛了他自己的誓言,她却不能因为他的背叛,否定婚姻前半场里的夫妻恩爱,不能因为他的背叛,把怨和恨发泄到他爹妈身上,更不能因为他的背叛,把公公对她的那份父亲般的感情,全给否了。再说,老两口就春风一个儿子,小时候父母养儿子,老了儿子养父母,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那么人和猪还有多少区别?
曾经,春风就父母的养老问题,和惜惜有过一个约定。
几年前的夏天,惜惜被感染了病毒性感冒,连续一周,每天除了去医院打吊针,便是在家卧床休息。每早打吊针,春风送她去,从医院停车场到门诊输液室,有几百米的距离,每次他都打开车门,不由分说让她趴到他背上,背着她走那几百米。惜惜虽然身体虚弱,浑身难受,倒还没有丧失走路能力,但每次她都心安理得地赖在他背上,享受丈夫的宠爱和呵护。打完吊针他把她从医院送回来,叮嘱保姆好好照顾,然后又一路狂奔去上班,忙完一天的工作,把晚上所有的应酬都一一推掉,按时回家陪她吃晚饭,晚饭后再拉她到海边换空气。毕竟是病中人,身体虚,每次在外面走不了多远,她就喊累,然后他又背起她,背着她在海边散步。那时候,她就感觉自己不再是一棵和他并肩而立的树,而变成一株柔软的植物,一生的幸福都缠绕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那时候走在海边,她总感觉,夫妻关系会和这海水一样,碧波永恒,与天地共存。那些病中的海边漫步,他给她留下了一生里最为浪漫的记忆。因为感动,所以深刻。也就是那些海边散步中的其中一次,她和他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春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又来了,我告诉你,因为你爹的钱,满意了吗?”他笑。
这个愚蠢的问题在他们的婚姻里出现过数次,春风每每这么一答,惜惜就笑了。当初惜惜和春风在大学校园里自大一时相互恋上,恋爱至毕业整三年,春风只知她是山西姑娘,除此之外,对她的家门身世没有丝毫了解。不光他,全班全校的同学,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她生活朴素,为人低调,对同学们只说,父母在太原做点小生意,平时除了零食多一些,其他一切和同学们毫无二致。直到春风领她回青岛,见了准公婆,顶着父母的埋怨,把婚事定下来,直到惜惜戴上春风买给她的订婚戒指,她领着他回山西,回到陈家在太原城中圈了两亩多地的大别墅,春风一下子大睁双眼,如梦初醒。所以后来的岁月里,每每他答“我当初爱上你是因为你爹的钱”,必是一句玩笑话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还你这份情儿呢?”惜惜笑着又问。
“真想还,我还真有件事托你。”
“什么事儿?”
“你知道,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养儿防老,万一我哪天有个病啊灾的,老两口可怎么办?”
“胡说什么?别瞎说。”惜惜呵斥他。惜惜不迷信,可嘴里提到病啊灾的,总是不吉利。
“假设呢?”
“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怎么待我父母,就怎么待你父母。这样的话,我也有一事托你。”
魏春风哈哈一笑,“如果你弟靠不住,我和你一起照料你父母,没说的。”
“到时候是不是得弄一特大的房子,两边老人都接来,住得太挤天天打架怎么办?”这是一句玩笑话。
魏春风答得却很认真,“没问题,下一步,我们就朝着这一目标努力了。”
没想到,竟让魏春风一语成谶。
他做了对不住她的事,上帝已经过于严厉地惩罚了他。她不能因为他的背叛,而废弃了自己的承诺、践踏了自己做人的原则。人做事,就算别人看不到,可老天总在上头看着呢。还有,在医院里,春风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的眼睛没闭上。她知道他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当时她就对他说:你安心走吧,我会照顾好你父母的,还有孩子,我说到做到。
然后,用手指为他合上眼睛。
说到做到,这也是性格决定的。
魏家父母失去独生儿子又陷入疾患之灾,自己能坐视不管吗?陈惜惜做不到。
见老伴回绝了儿媳的提议,魏母不高兴了。老伴在这件事上的倔强坚持,让她很生气。
这晚惜惜前脚离开,魏母就追到老伴的小书房,和老伴吵起来。
“干吗不去?干吗不去?你为什么这么倔?人家一而再邀请,你拿什么架儿呀?”
“你想去啊?”
“我当然想去。”
“那你怎么这么虚伪?当惜惜面怎么不说?”
“我说了呀,我没意见,是你左右阻拦不让去,你今天说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啊?”
“儿子不在了,我们和儿媳住一起,方便吗?再说,这合适吗?我们一对老菜帮子,这不是拖累人家吗?我是怎么想的?我问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啊?”
“怎么不合适?有什么不方便的?两层,知道吗?两层,三百平米,联排别墅,阳光那么充足,还带那么大一个院子,不比你憋在四楼舒服吗?”
“春风不在了,惜惜一个人忙里忙外,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她一个女人家,哪来那么多精力?人家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人家知道疼我们,可我们也不能可着人家一个人造啊,现在我手脚是不利索,可这不都是暂时的吗?过两天拐杖就可以扔掉了,扔掉拐杖我就是个好人了,干吗非要抓住这个借口,搬人家那儿住,去拖累人家,去打扰人家好好的日子,无端给人家添麻烦?”
魏母道:“我们不去,就不拖累她了吗?你看你现在这样子,下个楼梯都成问题,她能看着不管吗?就算她良心过得去,可她就不怕街坊邻居戳脊梁骨?为了不让人说三道四,她不得不天天来,她天天来,这不就是穷折腾吗?不如我们住过去,省得她天天跑。”
啪的一声,魏父将刚刚蘸了墨的毛笔摔地上,“这是你这个当婆婆的说的话?惜惜来照顾我们,是怕街坊邻居指戳?惜惜这样待我们,你竟能这么说她,你拍拍良心,你良心过得去吗?”
魏母噼里啪啦放竹炮一般,“我一点不冤枉她,我看她根本就没什么诚意,蜻蜓点水说两句面子上的话,你一说不去,正好合了她的意。”
“老牛啊,我可不允许你这么编派自己的儿媳妇,你儿媳妇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清楚,惜惜这孩子就是太实在,说啥就是啥,她怎么没诚意?你这张嘴能不能积点德?我实话跟你讲,不去那儿住,就是怕你这张嘴,到时候,还不天天吵架,还有安生日子过?”
“吵架?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真贤惠,我就是想吵,也不可能有机会。”
这一晚,魏母唠唠叨叨折腾了半夜,一会儿老泪纵横,一会儿哭诉衷肠,“我这辈子,跟着你老魏家的,没过一天好日子。房子这么小,这么破,从三十几岁搬进来,就再没挪过窝,哪天想请以前的老同事来家里玩,都不好意思,你放眼看看,混到我们这个岁数的,还有几家没改善住房条件?原指望跟儿子享两天福,可一天都没享着呢,儿子就撇下我们两条老骨头撒手走了……”
魏母泣不成声。
“再说,这房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这是我儿子一手置办的。我儿子买这房子,唉,坐家里观山望水,还有院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墅有价,院无价,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住在一个带院子的房子里。可这么好的房子,我还没有正经八百地住过一天呢,儿子就……”魏母抹着伤心泪,继续控诉,“我跟你这一辈子,到老,到死,也甭想住上那么好的房子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咱现在这房子咋地?哪儿不好?实话告诉你,我住几十年,住出感情了,就不想搬。”
“能比吗?这什么个破地方!连一百平都不到,你不觉得窄巴吗?人家那什么小区?比公园绿化还漂亮,那什么环境?咱这儿可好,推开后窗是大路,天天吃灰尘,推开前窗是幼儿园,一天到晚只听到喳喳喳的孩子叫,你不看看房子旧成什么样子了!三级地震一晃就倒了,楼层倒是不矮,四楼,可咱们都这把岁数了,天天爬楼梯,能受得了?不下楼,天天闷楼里,跟监狱有什么两样?她可倒好,住着豪宅,开着靓车,过个一年半载,再找一个嫁了,真滋润啊……呜呜……我儿子置办的产业,凭什么都归她一个人了?”
“惜惜是春风媳妇,春风的产业不给媳妇给谁?再说不是还有浩浩吗?她将来不都留给你孙子了?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她这么年轻,啥时能把房产划归浩浩啊?她要是再找人了,房子就给人家住了,将来留不留给咱孙子,还由你说了算?”
“整天净以小人之心猜度别人,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琢磨那么多干什么?不嫌累?要去你自己去吧,反正我是不会给孩子们添乱的。”
“我去就去,你一个老犟头子自己住这里,看谁侍候你。”
“我不用人侍候,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放心去好了。”
“我能放心吗?住你一个人,哪样消耗少得了?光一冬天取暖费就两千多,还有物业费、水电费,各种费用,你给我挣回来?要是住那边去,把这个房子租出去,我打听过了,这破房子收租子一年少说也收个三万块钱呢,拿这些钱,给我孙子买什么不行?”
正吵着,电话铃响了。惜惜打来的,告诉公婆,她和浩浩已经安全到家,不必惦念。
魏母拿着话筒“嗯啊”了两声,挂了。
周六上午,陈惜惜开车带儿子去公婆家的路上,接到李扬打来的电话。
“惜惜,是我,李扬,你忙吗?”早在大学时期,李扬和陈惜惜就相当熟悉了。惜惜和魏春风、李扬,是地地道道的同班同学,天天玩在一起,三个人时不时满城乱蹿地找小吃,或者外出郊游,无拘无束。再后来陈惜惜成为春风媳妇,但由于同龄,李扬始终沿用其同学时代的称呼,未曾变过。
“正开车呢,”陈惜惜的语气一贯亲切,与李扬说话,也从无客套,“有事儿?”
“最近单位确实太忙,没能顾上过去看看,伯父伯母怎么样?听说已经出院了?浩浩还好吧?”
“是出院了,都挺好,挺好的。”
“确实有个事,得和你谈谈,你看啥时候方便?”
“现在就方便,你说。”
“最好见面谈,电话里怕说不清楚。”
“很急吗?”
“这个……还是早点和你说吧。”
“那下午吧,我婆婆家附近那个兰兰茶馆你熟悉吧?下午三点怎么样?”
“行,下午见。”
茶馆二楼一个靠窗位置,李扬等来了陈惜惜。
落了座,寒暄两句,陈惜惜就切入正题,问他什么事这么急。她眉头微蹙,李扬的表情给了她一种预感,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李扬将魏春风向自己借款一事,包括借款前、借款后以及借款的详细过程,直至借据阴差阳错的因洗衣被毁,前前后后,细枝末节,一口气给倾倒了出来。一向好口才的他,这番话说得却不太流利,甚至磕磕绊绊。原是人家欠了自己,上门讨债,本该理直气壮,却不知何故,如今恰恰颠倒过来,仿佛自己欠了对方。
沉吟少许,陈惜惜道:“李扬,这件事,在今天之前,我一点都不知道,因为春风从来没有和我谈过有这么一笔借款。不过,从现在开始,我知道这个事了,因为是你跟我说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的存在。首先,我得让你明白我的态度,只要是春风借的钱,我都会如数还上,不管借谁的,一分钱都少不了。除了你,春风生前还有几笔别的债务,过完事后,债主拿着欠条找上门的,我都二话没有,把钱给还了过去。但是今天这个事,如果你也是拿着借据来的,我马上就可以打电话给张睿,让他把钱划你账户里,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没法马上给你答复,虽然我完全相信确有这笔债务,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当然,我理解。”
“谢谢理解。”
“他从来没和你说过?这笔钱?”
“没有。”陈惜惜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此时挂着一层灰灰的雾气。这让她的眼神里,有了些茫然的东西。能看得出,她的心情,依然沉浸在灰色里。
“你知不知道,他当时什么地方急着用钱?”
“他借钱时,没和你说吗?”
“当时太忙,他说随后抽空再说。”
“在钱的问题上,从来都是他把钱拿回家来,不管是现金,还是存折,只要交给我,我就保管着,他再需要的时候,很少伸手管我要过,他自己兜里装多少钱,账户上有多少钱,以及公司的资金运作,我从不过问。我压根没想到,他会管你借钱。其实,如果真的急用,他应该和我说,可,他没和我提过。”
“钱给出去,也就三天,就……我想,这笔钱会不会没来得及用出去?有这个可能吗?”
“你把钱借出去,也就一眨眼的工夫,用掉这笔钱,三天还不够吗?这事你应该早和我说,不过我想你一定是考虑到我的情绪,才拖到今天的……你放心,这么大一笔钱,不能说没就没了,雁过留痕,用到哪儿去了,不可能一点影子没留下,我尽最大努力,尽快找找这笔钱,就算这笔钱追不回来了,只要确认了这笔债务,我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
“谢谢。”
“如果你现在急用,我可以借钱给你。”
“那就不必了,我还是等你的消息吧。”
李扬借口有事,提前离去了。
陈惜惜靠在软软的小沙发上,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惑。
二十万,相对于魏家的资产来说,算不上一个大数目。虽然陈惜惜毫不怀疑李扬的陈述,而且,她已在心底里打算替春风还债,但是,在还债之前,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确认了这笔钱确实是被春风借用了,而且落实了这笔钱的去处。毕竟听到的只是单面之词,又缺乏证据支持。如果不明不白、稀里糊涂付出,就算一分钱,那也是别扭的事。
春风悄悄地借用李扬二十万,究竟用在了什么地方?
陈惜惜掏出手机,调出张睿的手机号。
“张睿,在家休息呢吧?真不好意思这时候打扰你。”
“没事没事,我没休息,嫂子,有什么吩咐?”张睿和几个单身的朋友开车去了崂山。他周末常来呼吸山里的空气。
“有这么一个事,我想了解一下。”
“好,我听着呢。”张睿小跑着离开朋友群,到一僻静处。
陈惜惜把事情向他陈述了一遍。张睿在魏氏公司干财务总监已五个年头,魏春风的财务动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嫂子,公司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魏总向李扬借这笔钱,没有用在公司业务上。在公司里,财务上大小事,都归我管,可以这么说,公司里凡与业务有关的,每一笔现金流动,不管是进,还是出,都要经过我的手,没我的签字,哪怕一分钱,都流不成。再者,如果是公司用钱,魏总不可能不和我说,公司从去年到今年初,连续做成几笔大单,回款很顺利,不缺这二十万,我认为魏总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为公司里的事瞒着我向私人借钱。”张睿说得很肯定。
“哦,我知道了,”陈惜惜沉吟着,“你先忙着吧。”
“嫂子,还有别的事吗?”
“没……哦,这样,下周吧,找个时间碰个面,还有些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正好,我也有事向你汇报,那就下周见吧。”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想到的地方,也都找了。
魏春风的办公室、保险柜,家里的保险柜,卧室每一个抽屉,汽车里,凡有可能临时存放钱的地方,陈惜惜都找过了。可谓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但却不见踪影,一点痕迹都没有。账户,凡打着魏春风名字的个人存折(这些账户,由于种种原因,还未及一一到银行注销),如今到银行一一了解过之后,并没发现有进账痕迹。
陈惜惜还打开了魏春风的股票账户。尽管凭着对丈夫的了解,借钱炒股或股票被套借钱补仓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惜惜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进入了他的股票账户,查看资金流水情况。然而,仍是失望,里面没有二十万进出的踪迹。倒是发现一个事实,春风全仓持有一只股票,由于某种原因,该股票停牌被锁,将于x年x月x日复牌。看看复牌时间,与春风承诺李扬的还款期限完全一致。也就是说,春风在向李扬借钱之时,打算等股票账户里的股票开牌后,卖出部分股票用以还款。股票账户里,都是春风的私人存款,也可以说,是春风的个人小金库,与公司业务无关。而陈惜惜,对他的股票投资状况,从不插手,因为没兴趣。因此这个账户,均由他个人自由支配,资金进出全由他本人调度。
查过一遭下来,陈惜惜可以得出结论:“钱或许还没有用出去”这一说法,完全被排除。
可是,这二十万元钱究竟用到了哪里?
急用?究竟什么急用?做慈善?春风偶尔看到媒体呼吁救助某患病儿童,会做一下这方面的慈善,但从不瞒着陈惜惜。孝敬老人?魏父魏母一不买房,二不买车,又不逢年过节,什么大事没有,突然借二十万悄悄塞给他们?不合情理。二老都有退休金,一年四季的衣物,都由惜惜全包打理,平时除了吃饭和基本日用,几乎没别的消费。魏父是银行退休职员,魏母是广电退休职员,老两口的退休金根本就花不完,可为了让他们手头更加宽松,魏春风时常塞点零用钱给父母,也不过是三五千,都是闲钱,根本不必“急用”。难道魏母家的农村亲戚中有谁急需用钱?
为做到万无一失,周日中午,在公婆的午餐桌上,陈惜惜委婉地谈到这个事情。
“妈,有个事,我想和你聊聊,也不知合不合适。”
“什么事?”魏母的目光中露出警惕。
“咱们老家的亲戚里,前一阵,有没有谁家发生了什么大事?发生了需要用一大笔钱的事情?”
“什么?什么意思?谁老家?”
“哦,没有就算了,我也就随便问问。”
“到底什么事你得说清楚啊,说半截话这是什么意思?”魏母有些急了。
“你急什么呀?听惜惜慢慢说。”魏父朝老伴咳了一声,又转向儿媳,“惜惜,没事,这儿没外人,你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我看你最近好像有心事,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昨天查看他账户,有一笔钱对不上账,看他是不是挪用在哪儿了。”为了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再加上魏父的高血压一直在小心控制之中,陈惜惜没有说出事实。
“多少?”魏父问。
“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缺口?对不上?”魏母眼都瞪大了。
“没事没事,妈,你别担心,钱跑不了,明天我上公司问下张睿就知道了,可能用公司了,常事儿,公司现金紧张时,他会拿家里钱救下急。”
“哦,这样啊,那你赶紧找找,可不是个小数目。”魏母说。
“嗯,你放心,肯定丢不了。”惜惜安慰婆婆。
只要一个人静下来,陈惜惜大脑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李扬被魏春风借去的那笔钱。只要想到那笔现金交手、不见踪迹、又不留痕迹的钱,又会不由自主想到那个藏在魏春风秘密手机里的秘密女人:花儿。
原本她想,上帝已经过于严重地惩罚了他,就不要再揪着那些情感的烂债去给自己平添烦恼了。这段日子,由于忙碌,忙着照顾公婆、照顾孩子,还有转让魏氏公司的诸多事务要处理,再者,自己也试图从情感的地狱里挣扎着爬出来,“花儿”,以及因她而起的怨愤,就暂时被压制下了。不是抛开,因为根本没办法抛开,只是努力地把它埋在时间里,让一日又一日过下去的日子,去埋葬它。
可是没想到,突然杀出来这笔二十万的债务,真是一笔奇怪的债。以往任何一笔债务,从哪儿来,又去了哪儿,都清清楚楚,只有这一笔,一点踪影都没有。
周日的午饭后,陈惜惜将厨房收拾干净,把浩浩留在公婆这儿,从公婆家出来,驱车径直去了移动公司。
在公司大楼前的停车场泊好车子后,陈惜惜并未下车,而是拨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一名年轻女子从大厅里走出来,拉开前车门,坐到副驾座上。
“陈姐,”青年女子微微一笑,“洪姐交代的任务给你完成了,你不让在电话里说,又要得这么急,要不然,等休息天我给你送过去。”女子说着,将一张字条递给她。
“洪姐”是陈惜惜的一位女友,在机关做公务员,且身居“关卡要道”,在社会上有着方方面面的关系。昨天陈惜惜电话她,要办点事,她就直接把移动公司这位职员介绍给了陈惜惜。
“不用送,谢谢你了,我正好路过这儿,顺道儿。”陈惜惜说着,展开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号码,即那个魏春风秘密手机频繁联系的“花儿”的号码,后面附着一个名字:周丽倩。再后,附着一串家庭地址。
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或者,在哪里见到过。
“没错吧?”陈惜惜再次确认它的准确性。
“绝对不会有错,这是来自数据库里最原始的资料。这号码属于亲情卡系列,用了整整六年,就在前不久,突然办了停机。这个地址,是这人当初办号时留下的记录,我现在把它弄出来,这等于泄露客户私人信息,原本是违反工作纪律的。”
“放心好了,你知我知。”陈惜惜将一张佳世客的现金卡塞到女子衣兜里,唇边露出感激一笑,“小刘,谢谢你。”
“那我先去了,陈姐,以后有事您可以随时找我。”
“嗯。”陈惜惜点点头。
青年女子正要拉开车门,陈惜惜又道:“对了,她这个号具体什么时间办的停机?”
“x年x月xx号。”小刘口齿清晰。
“哦,我知道了,谢谢。”
“花儿”对应的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停机时间,不偏不倚,不早不晚,恰恰在魏春风出事后的第三日。 笔趣阁手机端 http://m.biquw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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