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老公的秘密 > 第十八章 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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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带着妻女奔丧回来,短短几天工夫,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一层水分,瘦下一圈来。他变得很沉默,尤其在田歌面前,一反常态,几乎一句话没有,甚至刻意回避。能怎么样?事已经出了,把她脖子拧下来,把她嘴里那只舌头拽出来割掉,李杨父亲还能回来吗?这些日子,她已经受够折磨,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时赶回老家,一进门就受到兄嫂责难。大哥虽嘴上不说什么,但那怨怒毫不掩饰写在了脸上。嫂子是个炮筒子,一口咬定公爹是被李扬媳妇“说死”的。古有诸葛亮气死周瑜,现有儿媳“说死”公爹。公爹多么好一个人,还是个病人,严重的心脏病患者,田歌凭什么在电话里说长道短,活活把老爷子给“震”死了呢?

    从大嫂嘴里,田歌得知出事的经过:“当时爸接完她的电话,靠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婆婆在厨房做饭,以为他在休息,也没太在意。也就半小时工夫,喊他吃饭,没反应,过去一看,嘴唇发紫,呼吸都快没了。赶紧送到医院。医生抢救了十五六个小时,没救过来。入院抢救时,叮嘱老大和大媳妇,别给李扬打电话,李扬工作忙,不要给他添麻烦。”李扬妈以为李杨爹像以前每次犯病那样,经过抢救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家,没想到李扬爹这次入院后就没能再出来。

    大嫂心里有怨气也是有原因的。李扬爸在世,一月还一千来块退休金,老两口生活费是够用了,有个病啊灾的,有李扬拿钱挡着。老头子一走,这一千来块立即就停了。婆婆怎么办?婆婆没一分钱退休金,一辈子没交过保险,也没社保工资,婆婆的生活怎么办?婆婆才六十出头的年岁,往后的生活负担莫不全压在老大身上了?大嫂越想越怨愤,满腹怨愤全都发泄到了田歌身上。

    “几年前,爸爸买双鞋不合脚拿去退换,营业员不给退又争执了几句,爸爸当场就心肌梗死,送医院抢救及时才捡回一条命。两年前,爸稀里糊涂受了别人的骗,花两千块买回一个假古董,发现受骗后又发生了一次心肌梗死,那次要不是抢救及时,人……”大嫂涕泪横流,“你这次是二十万,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让他知道?你这不是明摆着要他老人家的命?”

    田歌无言以对。她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奈,十分委屈但不愿过多解释。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爸怎么这么傻呀,家里有人,感觉到不舒服,为啥不喊人?”

    大嫂继续控诉,“爸这个人,头半辈子太要强了,生了俩儿子一个姑娘,总希望三个孩子早点过上幸福生活,他就拼命地劳作,没大本事,上班之余帮着妈做小买卖。后来买卖不好做,家里负担重,他大哥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上完初中就主动放弃念书了。为了供李扬把书念下去,妈去洗衣店当洗衣工,爸下班后去帮妈,零下几度的大冬天,他两只手在冰水里一泡就是大半夜,心脏病可能就是那么累出来的。有病以后什么活也干不了了,除了吃药看病花钱,不能给家里作贡献了,他总觉着对不起孩子,总觉得自己是个拖累……”

    “是我害了爸,我对不起爸。”田歌泣不成声,恨不能抽自己耳光。不管怎么说,李扬爸是因为和她通话之后,情绪发生剧烈波动诱发心肌梗死而突然亡故的。大嫂一口咬定李扬爸死在田歌手上,也算事实存在,没有歪曲。该自己承担的责任,田歌绝不抵赖。对李扬爸的死,她心里除了深深的难过和悲伤,还有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若不是婆婆拦着又拼死制止,示意老大把大嫂拉走,大嫂的怨恨还不知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婆婆安慰田歌,“妮妮妈,你不要埋怨自己,一个人一个命,他爸就这个命,这是他命数到了,这事怪不得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婆婆虽然深明大义,不愿儿媳承受过重的心理负担,但她眼睛里掩不住的幽怨,以及暗自垂泪的样子,都如同锤子般反复砸在田歌心上。

    办完丧事返回青岛,田歌一口气堵在胸口,卧倒在床。

    田歌精神恍惚,浑身软塌塌的,一整天,水米不进。没有任何生理性疾病,就是一点食欲没有,一口东西也吃不进去。

    这是心病。赵文凤说。

    虽然李扬一句埋怨的话没有,可他的沉默,比骂她一顿、打她一顿还让她难受。赵文凤赶过来照顾女儿和外孙女,李扬晚上尽可能在外应酬,一家人睡去之后才进门,第二天简单吃过早饭就带着妮妮匆匆出门,照例送女儿去幼儿园,然后上班,连续几天,没和田歌碰过一个眼神。

    他一定恨死我了。她想。别看他上大学就离开了家,十几年里一年和他爸也见不了一次半次,但他和他爸感情好,这点她是一清二楚的。三天不打个电话听不到他爸的情况,他都会觉得什么事没办似的坐卧不宁。他经常讲到小时候父母养育他们三个孩子是如何的含辛茹苦,总琢磨着,等以后日子宽松了,条件好了,爸爸身体也康复起来,接爸爸来青岛住一阵,旅旅游……爸爸突然间一下子没了,他情感上接受不了,心里有结,对她有怨,这是可以理解的。还有,这事一出,原本田歌是“罪魁祸首”,如今也株连到李扬了,大嫂不光埋怨她,还埋怨李扬,李扬这么多年为家里作的贡献,也全都一笔抹消了。

    田歌也恨死自己了。

    “那天你到底和他爸说了什么?”关上门,赵文凤忍不住问自己的女儿。

    “我真没说什么,就说了那笔钱的事。”一提到这事,田歌眼泪就汩汩地流。到了这种时候,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瞒不得赵文凤了。

    “当初要是那笔钱不借出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田歌长吁短叹,“李扬真是够傻的了,钱借给谁不行,偏偏借给魏春风,那么多朋友都活得好好的,可怎么就这春风……借就借吧,借据也没好好保存着……当然,借据弄丢了,不是他的责任,那件外套才穿一天,谁也没想到洗得那么快……怪我,怪我,是我催着让你洗衣服的。”

    田歌原本担心母亲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没想到母亲比女儿坚强多了。那笔钱里,其中八万来自于赵文凤的无私支援,也可以说,是赵文凤半辈子的血汗积累。为帮助女儿早日买上房子,赵文凤掏空了自己的口袋。为此,田歌在娘家嫂子眼里,也被扣上了一顶“吸血鬼”的帽子。

    得知女儿遭受这一连串的打击,赵文凤内心经历了一个天崩地裂般的阵痛过程,经历了一个消化灾难的过程。但她没有把它们表现出来,没有像田歌那样痛哭流涕,也没有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的女儿已经这样了,难道非要把她钉上十字架高高地悬起来吗?

    赵文凤寸步不离守在田歌床边,反复劝导,“这点事算什么?不就是个房子吗?房子暂时买不了,这没什么,不就是眼下住得差一点吗?咱起码还有地儿住,还有多少人居无定所无家可归呢,一家五六口挤在两间小平房里的家庭有的是,还有多少人在外面租房呢。想想我们小时候,父母养育我和兄弟姐妹七个,有四个不到十岁就饿死了,有个小弟,我早上出门去公社食堂挑泔水,他还在躺着,眼巴巴等我回家呢,结果我回家半天没声音,等我捞了一碗锅巴拿到床边去,你猜怎么着?人已经没气儿了,唉,盖的被子,被撕开一个洞,里面都被掏空了,大片的棉套子都被他吃掉了,小弟是活活饿死的呀……人这辈子,难免不遇到难啊灾啊,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个坎都过不去,以后还能干什么?”

    “妈,这是真的吗?”田歌腾地坐起来。

    “妈这么大岁数了,有必要跟你编故事?”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

    “不是什么好事,最好不要让你们知道。你们从小没挨过饿,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遇到个困难,都跟天塌下来似的,过不去了,活不了了,你们真是没见过活不下去的光景。可那时候我们还是咬着牙一天一天活下来了。你们现在,两口子养一个孩子,就算李扬那边老人帮不上忙,这不还有我吗?我帮不了大忙,怎么着时不时地给你救救场,日子已经是很好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你们现在才多大?三十出点头,这个岁数就有了住房的毕竟是少数,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只要有信心,愿意踏踏实实干下去,什么挣不来?”

    “我难受的不是这个,我是觉得,李扬爸的事,都是因为我。”

    “我让李扬来跟你说?”

    “说什么?”

    “说说他心里话,他根本就没责怪你,他说了,他妈都定论了,父亲的去世是个巧合,他爸这两年已经病入膏肓,一犯病就喘不了气儿,难受得要命,他走了,也就少受不少罪了。”

    “他真这么说的?他为什么不亲口跟我说?”

    “他真这么跟我说的。他之所以不跟你说,可能也是为了让你反省一下。两个人过日子,关系到小家庭里原则性的大事,你至少要和李扬商量一下,尊重一下对方的意见,不能擅自做主,想干什么就干,想说什么就说。出了事,有了严重后果,还不得两人一起担着吗?”

    “我知道了。”田歌簌簌落泪。

    “另外还有个事儿,昨晚下楼倒垃圾,我发现李扬在楼下不知跟什么人通电话。也不知是他打过去还是人家打进来的,我听了那么一耳朵,好像是他向人家借钱,说是为家里的事。具体什么个情况呢,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就是钱的事。”一提钱,田歌就伤心。

    在老家里,李扬嫂子抱怨了几次,说这些年为了给爸治病,家里的积蓄都用光了,爸出事当天送医院抢救,交的一笔手术费是大哥出去借的,手术失败了,人也没了,花出去的钱也就打水漂了。接下来,丧葬这件事,又花了两三万,田歌和李扬带回去两万,是临时从同事手里拿的,加上乡里乡亲的礼金,过丧事的钱算是顶下了。但大哥那笔外债,一时半会儿他还不上,父亲下葬当晚,大嫂和大哥就打了一架,寻死觅活的,闹得很厉害。

    李扬的大哥大嫂原本在县城都有份印刷厂的正式职业,后来双双被裁员了,失业后就一直没能稳定下来。几年前借债投资办了个养鸡场,日子刚有点起色,一场瘟疫袭来,又重新“零蛋”了。后来两口子再也没敢“自己干了”,干啥都得有本钱,而这两口子是一两万块钱的本钱都拿不出来了。在县城里打个零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挣的只够一家人吃个饭,俩孩子还要上学,日子永远过得紧紧巴巴。当时田歌回去,到大哥大嫂家坐了坐,三间房是几年前盖的,至今没进行过装修,几年了,没添置过一件像样的家当。做饭的锅、微型的压面机,都摆在地上,嫂子给孩子压面条,就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摇机器。其实想想也怪不得大嫂,哪个女人光景过到这种田地,不上火才怪。李扬每次帮大哥一家,总要说,大哥对他有恩情,当初大哥读初中,学习成绩也是班级前几名,就因为三个孩子一起上学负担太重,大哥才主动退下来,把上学机会留给弟妹。他如果不退学,现在可能是另一种命运,也可能像李扬这样,在哪个城市的大公司坐办公室,风吹不着日晒不着,一月领几千块钱,而不是在县城超市里打杂,还由于年龄大了,总有重重危机感。大哥一月能挣个七八百,大嫂给人做零工,一月四五百,两人加起来一年就一万多,一家人吃吃花花什么也落不下,这次为父亲交手术费,一下子欠了一万多外债,猴年马月能攒齐还上?对嫂子来说,可不就等于天塌下来了!而每次李扬帮家里人,也总要捎上一句,“这点钱搁他们,那是个大数目,要咱俩,一个月不就挣出来了?”田歌说,“你不花?咱家开支多大啊!李扬说,省着点嘛,仨俩月也就攒出来了。”

    可这次李扬没和她说。李扬在自己想办法,这又让田歌心如刀割。这么多年了,两个人就像一个人,他挨到难处的时候,她根本躲不开揪心的滋味。

    田歌把情况和母亲说了。

    “那,一准是李扬又在向什么朋友借钱了?”

    “要还同事的债,要替大哥还债,他还想给父亲买块墓地,现在骨灰是在县城殡仪馆寄存着,他想让父亲入土为安。我打听过了,县城里好点的墓地得五六万,差一点的也得两三万。”

    赵文凤琢磨了一会儿,贴心贴肺道:“这事啊,咱不能袖手旁观,都是一家人,咱不能让李扬一个人作这个难,你们俩还要过一辈子呢。我也看到了,李扬现在能对父母好,对兄弟好,这辈子他都不能对你差了,眼下这点困难算什么?这节骨眼上你不帮他谁帮他?我这半年又攒上了五六千,明儿我给你拿过来……”

    “妈!”田歌打断母亲的话,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我不能再接受你一分钱了。”

    “瞧你,我是你妈,你的小命都是我给的,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的?”

    “我决定了,妈,我也不能让李扬再出去背债,我把车卖了,我不开车了……”田歌伤心欲绝,泪如泉涌,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赵文凤用纸巾替女儿拭泪,“别哭,这是好事,哭啥?你能这样想,妈挺替你高兴的,那车,我就不建议你开,多不安全哪,以后等有条件了,换辆好车,眼下先拿它救救急吧……”

    说干就干,一想到可以帮李扬解决困难,田歌一下子来了精神,当天就和妈一起出动。为了尽快拿到钱,两个人以低于预期两千元的价格,将车子卖给了二手车行。卖车前田歌将那套“爱车屋”车饰摘下来,保存起来。交车时,田歌和爱车拍了几张合影,然后与车行的人一起,到相关部门办了手续。先后两天工夫,办完了,两个人揣着钱坐公交车回家,到了小区门口,正逢李扬下班回来,他下班车的时候看到她们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很意外,“干什么去了?怎么没自己开车?”

    进了门,李扬又问:“老虎终于出山了?不憋家里怄气了?”

    “谁怄气了?”田歌撅撅嘴,一听那口气,她就知道,他心里的气已经过去,已经原谅自己的过失了,她道,“都怪你,谁让你不理人家!”

    “最近工作上的事太忙了,再说你自己做错了事,也该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好思考思考。”

    “思考好了,”田歌从包里掏出存折本,朝李扬晃了一晃,“你别再打电话向任何人借钱了,该还债还债,该寄家里寄家里。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归零,从头再来,反正我俩已经习惯了一次又一次重新归零……”

    李扬惊讶地望着田歌。

    第二天,田歌在单位发短信给李扬,“哥,你真的不再责怪我了吗?”

    李扬回复,“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是把车卖了,存折又归零,又要让你跟我从头再来,委屈你了。”

    田歌发过去,“从头再来我不怕,欠债不怕,一次次挫折、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输、一次次倒下站起,我也不怕,都不怕。我最怕就是你伤心,怕你难过、怕你不理我,更怕你的伤心、难过、不理我是因为我而造成的。只要两个人好好的,俩人一条心,齐心协力过下去,有什么困难一块儿扛,就不怕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

    小两口的危机解决了,赵文凤总算放下这条心了,可是另一条心又揪起来了。

    一想到他们无着无落的二十万,赵文凤的一颗心,就如同被刀割鞭抽一般。虽然在田歌面前表现出一副洒脱的样子,可挨到她身上,私下里无论如何也洒脱不起来。李扬这孩子,心眼实,就按照他说的,耐心等待,可等到啥时候?你自己的钱,你不去找,不要讨,谁那么好心,主动帮你找钱,主动把钱给你送回来?惜惜这人,赵文凤知道,他们都说她是个好人,但赵文凤并不了解她。这世上好人多了,平常不遇事,不得罪他(她),不关系到切身利害,人人都是好人。一旦遇了事,好人都在哪儿?

    魏家出的事儿,赵文凤打心眼里很是同情。天灾人祸,谁也无法左右。可咱家的日子还得过,谁的钱谁不心疼?哪分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些年田歌为了攒一套房子钱,任何一个加班机会都不错过,三十出头正是穿戴打扮的年纪,可换季买件衣服,每次都要左掂量右思虑,试来试去最终还是给放弃掉。五月份樱珠下了架,妮妮想吃樱珠,每次在市场问问价,刚上市的一斤二三十元,赵文凤每次只给孩子买几粒,田歌看到,就会忍不住给孩子一句:你真是个吃钱的祖宗啊!吓得孩子哇哇大哭。为了给小两口节省点,赵文凤每次来,都是自掏腰包买菜买油,每月那点退休金,要么零零碎碎贴补到他们身上,要么攒着,攒够一笔,又一把悄悄塞给女儿。可这,一下子就是二十万!还不包括为此连带损失掉的那一万五千元的二手房定金……极少落泪的赵文凤,一个人的时候,每每想到这些,便难过得老泪纵横。事已至此,任何埋怨都无济于事,只有设法解决问题。就算短时间内不能解决,至少也要讨个说法、弄个明白,要不然,赵文凤是食不香、寝难寐。

    还有句老话说,越有钱越小气,越有钱越无情。虽然不能说陈惜惜是这样的人,可自己老公借用别人的钱,又不是个小数目,她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她会不会存了别的心思?万一我们都看走了眼,以为她是个好人,实际上好人不做好事,反正借据找不到了,她吃定了这笔钱,你能怎么办?

    赵文凤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若不和陈惜惜正面交涉,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李扬不是已交涉过?还不是碰个无厘头的软钉子!为什么不去找找魏春风的父母?和老人推心置腹地谈谈,从他们那儿找找线索?李扬田歌他们豁不下这个脸,他们不好意思去,赵文凤只能豁出自己这张老脸了。

    春风的家,赵文凤大体是知道的,那个xx小区,很高档的,具体的楼号门号,以及魏家父母当前的生活状态,赵文凤通过对田歌的旁敲侧击,进行过大致的了解,然后她挑了一个陈惜惜上班的日子,一个人找到陈惜惜家里。

    电子门铃突然响时,魏父通过可视门铃,发现外面站着一个老太太,点明了要找魏春风父母。以为是魏母的朋友,便爽快大方地开了门,不仅开了单元门,还开了房屋门。

    魏父一边热情地将客人迎进门,一边大声喊魏母,“老伴,弄茶来。”

    魏母一瞅是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低声埋怨老伴: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屋?一点警惕性没有,万一来个骗子怎么办?魏父瞪老伴一眼,笑着招呼客人入座。

    魏母走过来,狐疑地瞅着赵文凤,“我就是春风妈,你找我?”

    赵文凤落了坐,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刚刚介绍完毕,魏母立即找借口回房间,悄悄拨打了惜惜电话,向儿媳求证此人。魏母当然知道李扬,而且先前非常熟悉,知道李扬有位爱婿如子的岳母,但对李扬这位岳母,不仅从没有过交往,且从未见过面。现在各种骗局横行,放陌生人进门,不谨慎不行。得到惜惜的肯定回答,这才出来重新落坐。

    赵文凤开始讲述来意,词斟句酌。从李扬借钱给魏春风,到欠条不知怎的稀里糊涂被洗,细枝末节无一遗漏。陈述完毕,偌大的房子里出现了大约两分钟的静默,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首先对魏母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和心理压力,她率先皱着眉头打破沉默,“田歌妈,这种事听来太离奇了吧?跟书中写的故事似的。我儿子已经不在了,你突然找上门来说他欠了你女婿的钱,可你又拿不出借据来,你让我怎么信得过呢?”

    见老伴话外将赵文凤当成了一个讹诈者,弄得赵文凤很是难堪,魏父开口道:“赵大姐,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你刚才讲的,我们都知道了,我们需要落实一下,春风不在了,惜惜还在,我也在,这事一旦落实了,我们肯定会把钱还给你们的。你放心,我名下还有套房子,这点钱还得上。”

    赵文凤苦着脸道:“问题就在这里,这事怎么落实,有难度,我的意思是,你们作为老人,得出面和惜惜好好谈谈。”

    魏父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和惜惜沟通这个事的。”

    魏母听出言外音,“这位大姐,你说了半天,原来是怀疑我儿媳存心不给你们这笔钱?”

    赵文凤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家一齐努力,帮着惜惜找找这笔钱的下落。”

    赵文凤告辞了。

    晚上陈惜惜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头。公爹倒没什么,依然大大咧咧的,该吃就吃,该笑就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儿。主要是婆婆,愁容满面、没精打采,一副乌云笼罩的模样。本想过去问一问,说几句暖心的话儿,可看婆婆那脸色,说什么都可能讨个没趣,索性以静制动,什么也不说。不说就不会惹出事端。

    晚饭后,浩浩回房做图画,惜惜要陪儿子,谁知一转身,就被婆婆叫住了。

    魏母沉不住气。孙子做图画重要,可外债的事更大一些,应该尽早沟通,落实清楚。客厅沙发上,魏家父母各坐一边,惜惜也耐着性子坐了,听候婆婆问话。

    魏母将赵文凤的来访详细叙述一遍,最后问:“惜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惜惜摇摇头,“妈,这事李扬已经找过我了,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不到头绪,正犯愁着呢。”

    魏父道:“他妈,这事能不能改天再讨论?惜惜上一天班,是不是需要放松一下,明天再谈?”

    魏母道:“还是先说事,这么大的事儿,不说清楚,能休息安稳吗?春风到底有没有欠人家这笔钱,惜惜你能一点不知道吗?”

    惜惜道:“妈,我刚刚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最近一段时间也在努力找这笔钱,这不还没找着吗!”

    魏母道:“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事关系到做人问题,关系到人品问题,我想弄弄清楚有什么不对吗?做人要讲良心,李扬这孩子这些年是我看着走过来的,违背良心诈人钱的事他做不来,人家借钱给咱用,咱不能因为人家欠条丢了就不认账吧?”

    惜惜脸沉下来,“妈,你的意思是,我做人有问题?人品有问题?我把钱藏起来了,故意不给想赖账?不讲良心?”

    魏父呵斥老伴,“他妈,你说话讲点良心成不成?你儿子都不在了,惜惜看我们身体有问题,把我们接过来同吃同住,她已经够意思了,你怎么能这样看她呢?”

    啪的一声,魏母将手中的电视遥控器给摔了,起身一阵风似的回自己房间里,砰的一声关死了门。

    惜惜呆站了一会儿,也上楼回屋了。自己也觉得奇怪,前阵为钱的事特意和李扬见面,将现金卡给他,他不要,一转身,怎么岳母就找上门来了?郁闷了一会儿,转而一想,以李扬的为人,一定不是李扬的主意,他未必知道。罢了,既然他不知,就不必和他通气。别再惹他一家子吵闹。

    第二天中午,午休时间,陈惜惜在单位里关上办公室门,用赵文凤昨天留在家里的电话,拨打了赵文凤的手机。

    在田歌家里的赵文凤刚买完菜回来,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琢磨昨天的事。和魏春风父母见面,是她的个人主张,李扬和田歌都蒙在鼓里,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和李扬、田歌说一下,取得他俩的理解和支持,然后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毕竟三只拳头握在一起打出去,力量是一只拳头的三倍。又想,自己一只拳头刚刚打出去,如果等两天不见动静,她就得出面再去找找那个女人。没想到还没去找她,她的电话倒打了进来。

    “阿姨,我是惜惜,本来我应该登门拜访,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们先电话里聊聊吧。”惜惜有礼有节,声音和气。

    “好吧,我们聊聊吧。”

    惜惜一五一十把自己还钱以及被李扬所拒的过程和盘托出,最后道:“阿姨,我不想对李扬撒谎,谎称找到了那笔钱,那样会让我心里不舒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现在急需用钱,我可以拿过去二十万,你们不必打借条。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妥,就请再给我一些时间,还是继续寻找那笔钱的下落,我不相信它会像一滴水一样,在空气里蒸发得无影无踪,请您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只是需要时间。”

    “要是永远也找不到呢?”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让您放心,钱找不到没关系,只要我一旦确认了那笔债务的存在,我会分文不少包括利息,给送上门去。”

    话说到这份上,赵文凤也没说辞了。看来这孩子还真是李扬说的,通情达理,听这语气,不像那种坏心眼的人。

    “那行吧,我相信你一次。”赵文凤表态。

    “阿姨,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您,您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您要愿意上我们家里玩,也可以随时过去,我和公婆都是好客的人,全家人都会欢迎你。只是,我有个可能有点过分的要求,您要再见到他们,不要再提这件事,好不好?我公公血压高,中过风,最近几个月刚刚恢复一些,受不了一点刺激。我婆婆自从他儿子出了事儿,到现在还没走出心理阴影,昨天知道了这事,着急上火,压力很大,婆婆一夜未合眼,昨晚没好好吃饭,今早也没好好吃饭……”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打扰他们了,”赵文凤道,“我等你好消息。”

    放下电话,赵文凤心里闷闷的。这惜惜倒是个孝顺媳妇,蛮知道心疼公婆的,可她怎么一点没考虑过我的心理?我有没有心理压力?我能不能受得了这个刺激?我自从知道了这事,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唉,这样的媳妇自己怎么就没碰上呢!      笔趣阁手机端    http://m.biquw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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