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县衙内外,一个个装备横刀、角弩的牙兵警惕的守卫在四周,他们眼神精干,身材魁梧,任何人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都不可能接近县衙。
此时县衙大堂内,刘平山阴沉着脸,堂下一众将领面色也不好看,因为节度使之子刘宏立打了败仗且至今未归。
“这么说,宏立是因贪功而被敌军埋伏了?”刘平山听完下邳都指挥使的汇报,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道。
下邳都指挥史张裕恭敬的站在堂下,他拱着手,背后一抹冷汗,神情十分的紧张。面对刘平山的问话,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这一次刘宏立遭伏兵而溃败,不仅没有立下战功,反而还失去了踪迹,张裕知道是自己失责了。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当初就应该多派些人跟着刘宏立了,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回节度使大人,的确如此!”张裕再次回答道。
闻言,刘平山挥手示意张裕退下,他坐在红木椅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自己这一次让刘宏立出征到底是对还是错,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遇到了危险,那么将来谁来继承节度使的位置?
“节度使,宏立自幼顽皮,长大后也不让您省心。此次兵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即便是宏立无恙归来,日后也无法继承您的位置。”此时,走出一大将,此人模样与刘平山有几分相像,这人丝毫不顾及刘平山的情绪,切中要害的说道。
众将闻言都屏住了呼吸,这是在挑战节度使的威严啊。
刘平山看向说话的大将,他无奈的叹口气,若是别人敢这么说,他早已命亲卫拉出去斩首了,可偏偏说出此话的乃是其弟镇北节度副使刘平海。刘平山明白自己弟弟的想法,这些年,他因为早年的伤势,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其弟觊觎他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这也是他为何如此急迫的让刘宏立去立战功的原因,以自己儿子现在的名声和威望,根本不足以继承此位。刘平山身体欠恙的不停咳嗽,这让众将心中更加的担忧,片刻,他面色好转了许多,于是,他对自己的弟弟说道:“平海,不管怎么说,宏立也是你的侄儿。”
刘平海听闻此言,知道自己情理上说不过去,所以改口再道:“大哥,宏立虽是愚弟侄儿,可他的脾性您也知道,如今整个属地都在看他的笑话。”
不过就在此时,一名牙兵突然进入大堂,恭敬的跪地说道:“禀节度使,公子回来了。”
闻言,刘平山急忙站起身子,他此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其余将领也同样松了一口气,唯有刘平海面色略显的阴沉。刘平山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牙兵退出不久,刘宏立果然走了进来。只此一眼,包括刘平山在内,所有将领都感受到了刘宏立的变化,不同于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此时刘宏立挺着胸膛,沉稳的一步步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其身后李七声恭敬的拎着人头站在一侧。
刘宏立双眼微微发亮,他扫视了一周,发现大堂内的众将均有气运加身,不过气运值却有高有低,其中最高一人数值竟为五十。这令刘宏立十分惊讶,五十的气运值已经非同小可,按照他的估算,这样的气运值足够担任一州刺史了,要知道大乾朝总共就分九州啊。刘宏立从记忆中得知,这人便是自己的父亲刘平山了,于是,他压了压内心的惊讶。
“父亲,孩儿让您担忧了。”刘宏立再次气定神若,毫不怯懦的恭敬说道。
“回来就好!”刘平山见到自己儿子并未受伤,他才放宽了心,于是又变得庄严和凝重的沉声说道,“宏立,汝可知错?”
刘宏立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请罪道:“孩儿知错,此次是孩儿贪功心切才中了敌军埋伏,孩儿愿意受罚。”
李七声听到此言,突然跪地解释道:“节度使大人,都头虽然有错在先,但我等也斩杀了敌军追兵五十人,此乃都头亲自斩下的敌军队正头颅。”
刘平山忽闻李七声的话,立刻惊讶的看向其手中的人头,随即再次问道:“汝所言非虚?此乃宏立亲自斩杀?”
“禀大人,属下绝不敢欺瞒。”
听到李七声的又一次确认,大堂内的各位将领也都开始相信了。可正是因此,他们才会心生疑惑,从未上过战场和杀过人的刘宏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见到众将的疑惑,李七声立刻将他们在山谷中如何设伏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一遍,最后他十分骄傲的说道:“节度使大人,都头智勇过人,请您明察。”
众将再次打量起刘宏立,若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此时的刘宏立不论是精、气、神还是谈吐举止都丝毫无法让人和纨绔二字联想到一起。难道真如李七声所言,以往的败家子形象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众将心中也开始如此想到。
“宏立,没想到你竟有此才智,吾也欣慰了。”刘平山露出了笑容,他终于见到自己的儿子成熟了,如此的话,加以培养,日后继承节度使也有望了。
不过,刘平海的面色却阴沉到了极点,这本是一次令刘宏立名声殆尽的机会,可偏偏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纨绔侄儿突然大脑开窍了。“大哥,宏立虽然斩杀了敌军队正,但这并不能弥补他之前的过错。”
刘宏立转身看向一袭黑色盔甲的刘平海,见此人头上气运飘忽,数值竟也有四十。从记忆中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叔父可是桀骜不驯,且经常在众将面前讥讽他。其实刘宏立知道自己叔父的心思,若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恐怕还真遂了刘平海的心愿。
见到刘宏立看向自己,刘平海目光突然凌厉。见此,刘宏立顿时感到无形的压力,他暗道自己的这位叔父不愧杀伐果断。为了不落人把柄,刘宏立随即再次向自己的父亲请罪道:“孩儿愿意受罚。”
刘平海轻咦一声,自己这侄儿以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此次却十分镇定,且知进退的请求受罚,这令他隐隐的有些担忧。
刘平山拍了拍案桌,显得十分的冷静,但其内心实际上已经愤怒至极,自己的弟弟确实过分了。不过,这时一名将领恭敬的出列,说道:“禀节度使,有罚就有赏。宏立此次斩杀敌军队正,同样应该受到嘉奖,依末将看,功过相抵便可。”
刘宏立闻声,心中已经知道是谁在为自己解围了,正是另一位节度副使蔡叔向。其与刘平海均是副使,可方才刘宏立观察,此人气运值却比刘平海稍低,只有三十六。可以看得出,这镇北军中,实际的二把手便是其叔父了,同为节度副使的蔡叔向的也不可能压抑住刘平海。
然而此将乃是其父的心腹,别看他面相憨厚,但却凶悍狠辣。所以此时他说话,却又比张裕等人更加的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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