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大人,蔡将军所言即是,公子虽贸然追击有错在先,但也不能因此抹去了公子的战绩,能凭二十余人全歼敌军一队人马,非一般人可为也。”张裕也出列为刘宏立请求道,“末将亦认为可功过相抵。”
听到这些话,刘平山心中宽慰了许多,他又扫视了众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沉声询问道:“汝等可有异议?”显然他已经有了决定。
众将齐道:“我等无异。”
“好!”刘平山一拍案台,道“宏立,你有错在先本应受罚,不过念在初犯且又立功,此次便功过相抵,你可有话说?”
刘宏立知道父亲是在袒护自己,他急忙拱手而道:“孩儿无话可说,一切听从父亲训示。”
“嗯!”刘平山点了点头,又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诺!”刘宏立闻令恭敬的退下。
刘平海见此,即便心中气愤,却也不好继续发难,他愤愤的甩了甩身后的披风,出列拱手道:“禀节度使大人,若是无事,末将还需返回小沛军营,谨防赵兴出兵偷袭。”
刘平山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面无表情的说道:“小沛乃是赵兴的要地,此次赵兴出兵下邳,难不保其不会出兵徐州城,小沛军营确实需要汝坐镇。”见到自己弟弟离去,他又挥手示意众将也退下,唯独留下了蔡叔向。
“大人,刘副使越来越着急了。”作为心腹的蔡叔向低声说道,刘平海之心人人皆知。
刘平山显得十分疲惫,他无力的咳嗽了几声,蔡叔向见此急忙上前倒上一杯温水递了过去,他蹙着眉头担忧的说道:“大人您的身体?末将这便去叫大夫。”
刘平山气虚的拍了拍蔡叔向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如此,待他喝过温水,略作调整之后,面色才红润了许多。他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我和平海还只是军中小吏,后来洪德之乱,我和他立下无数战功才有了今天的位置。我这一生,若不是平海从旁协助,也不可能和赵兴针锋相对这么久。是我亏欠了他太多,为了属地,平海至今未娶。哎,只怪宏立从小纨绔,我明白,平海是不想让我将位子传于一个纨绔公子。”
闻言,蔡叔向沉默的点着头,顿了顿,他才说道:“大人,末将有一言,还望您莫生气。”
“说吧。”
“听到大人所言,末将能够理解刘副使了。他也是不希望您和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位置断送在宏立身上。”蔡叔向看了一眼刘平山,见其并未生气,于是继续开口讲道:“宏立这孩子的确让人费心。”
刘平山闭目吸了一口气,他也知蔡叔向是肺腑之言,归根结底还是宏立不争气。
“不过……”蔡叔向又语气一转,再道:“今日看来,宏立终于知道上进了,这孩子有勇有谋,颇像大人您。”
“我也是看到了希望,宏立这孩子,终于不用让我担心了。咳咳……咳……”刘平山捂着胸口,全身都因为咳嗽而抖动着,他喘了口气,再道:“这些时日,你密切关注平海和小沛,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诺!末将明白!”蔡叔向感叹的接令。
再说刘宏立退出大堂后,他心中也是十分的凝重,方才在堂内,其叔父给他的压力令他内心感到紧迫。镇北军中,除了其父,无人可以压制刘平海,然而其父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也正是让他感到紧迫的原因。刘平海咄咄逼人,一不小心,他便有可能步入深渊而不得翻身。微微叹了一口气,血脉叔侄,奈何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刚刚走出县衙,他便看到自己的叔父带领亲卫面色阴沉的匆匆走了出来。刘宏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恭敬的说道:“叔父这便要返回小沛了吗?”
刘平海瞥了一眼自己的侄儿,他无子嗣,按情理来说,他应将刘宏立以亲儿相待,然而自己的侄儿纨绔无能,倍受属地百姓的辱骂和讥讽,这令刘平海无法接受和万分懊恼。想到自己一生戎马,他又怎能容忍自己的兄长将位置传于刘宏立?
“宏立啊,你这次冒进本应受罚,不过你既然能够歼灭敌军五十人,也是运气使然,不罚也罢。下次切勿如此冒冒失失,你无才无能,并非每次都有这般好运。若是被俘,岂不成了属地的笑话和耻辱?”刘平海心中有气,于是便将堂内的怒火训斥在了刘宏立的身上。在他看来,此次自己的侄儿能够歼敌,全是靠其身边的牙兵,没有李七声等人,面对敌军时,自己这侄儿恐怕早已尿湿了裤子。他才不会相信李七声堂内的言辞,刘宏立能够斩杀敌方队正?他想一想都觉得可笑。
“多谢叔父训斥,宏立知错。”刘宏立并未和自己的叔父争辩,他的心智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个纨绔子弟,一些事情无需去证明,与其和自己的叔父撕破脸皮,不如自己慢慢的积累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自己的侄儿这般忍让和镇定,刘平海的心绪便莫名的躁动,他冷哼一声,身上的盔甲咣咣的摩擦声,人已经蹬马而上,他挥斥着马鞭,在亲卫的护卫下策马离去。
见到刘平海离开,李七声略有些气愤,他低声说道:“公子,副使大人过分了,此战若不是公子妙计,弟兄们又岂能歼灭敌军?”
刘宏立看了一眼李七声,作为牙兵,这话他本不该说,然而李七声却说了,刘宏立心思敏捷立刻明白,经过山谷一战,自己已经在李七声的心中留下了威望,他这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刘宏立会心一笑,说道:“叔父也是为我好,毕竟我在属地的名声颇差。”
“公子智勇双全,想必以往的纨绔行为也是迷惑敌军。”若不是亲身经历山谷一战,李七声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刘宏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公子哥。
迷惑敌军?呵呵,刘宏立摇头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是不是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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