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你说,咱俩应该怎么办?”泥鳅躺在床上,吃着铁大器派人送来的不知名的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钱串说着话。他的伤已经痊愈,在吃了铁大器留下的疗伤丹药之后,几个时辰就完好无缺,身上缠绕的绷带取了下来,泥鳅总算可以舒服的活动了。
不过,丹药的神奇,也让泥鳅第一次有了一种迷茫感,这可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世界,自己这具身体的一身伤,放到地球上,没有一两个月的治疗,没可能痊愈,说不好还会留下后遗症,可在这里,一颗还没有花生米大的丹药,几个时辰就能够完全治愈,更何况,在钱二苟的记忆中,修仙者飞天遁地,移山蹈海,都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所以,泥鳅忍不住问问钱串这个土著,看有不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可惜,结果注定让他失望:“少爷说咋办,我就咋办!”钱串憨憨的笑。
泥鳅气得一把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丢过去:“滚粗!少爷我现在没主意,你老是拿这些马屁话来忽悠我,别怪我扁……”话说到这里,突然有点说不下去,在记忆里面,自己这个少爷,貌似才练气二层,钱串这个奴仆,却是练气四层了,要不是想着照顾自己这个少爷,早已经入了外门。
嘴上随后说的话就有些丧气:“算了,也不问你了,你现在练气四层,少爷打是打你不过了!少爷也明白,要不是少爷我拖累,你早已经进了外门!哎,少爷我是不成了,明儿个本少爷就请铁叔叔解除了你的奴契,你自己找条出路!”一边说,还一边注意着钱串貌似淳厚的脸。
“少爷真想我说?”钱串突然抬起了头,脸上没了做作的憨厚。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泥鳅心里一喜,脸上却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少爷您现在这事,就处理得很好,铁执事的势,是必须要借的!既然铁执事接过了少爷的事情,那少爷这件事就算是平了。”钱串侃侃而谈,全然没有钱二苟记忆中的畏缩:“至于以后,就看少爷自己怎么选择了,铁执事说得好,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少爷前一段得罪的人多了去,要是少爷还是呆在杂役营,那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即便是铁执事,也不可能帮少爷您一辈子,想回家里,少爷您比我清楚,那更加死得快,我估摸着周家对少爷您的悬赏肯定没取消,周家势大,虽然不可能和我们钱家直接开战,但是要暗算了少爷,那还是很容易的!要我说,少爷您只有一条路,就是快点到练气三层,进了外门就好办了,最起码,铁执事会高看少爷您一眼。周家再势大,也只是在潞州称雄,还不敢惹到宗门来,少爷进了外门,就算是古沧派的正式弟子,也算有点根基了。”
泥鳅饶有兴趣的看着钱串,一直看得钱串有些不自在了,才道:“钱串,你当初怎么会选择跟我来古沧派?不要跟我说什么忠心之类的屁话!你就不是一个那么忠心的人,我想听你说点真话!”
“迷倒周家的周兰芝,是我跟少爷去的,少爷跑了,我可跑不掉!我还有着奴契在,不跟少爷来古沧,我就是死路一条,跟着少爷来了,我还有得一搏的机会。”钱串很干脆。
“嗯!把假话说得跟真话一样,很不容易!”泥鳅“哈哈”大笑:“我怎么听说,你修炼的是‘三盘经’?”
一听泥鳅这话,钱串全身一震,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却被泥鳅后面的话压制下去:“《三盘经》,是我钱家嫡系子弟才能修炼的,有什么异状,我很清楚!虽然你用百叶兰压制了初期应该出现的每日半个时辰的真元过脑,但是少爷我,眼光没那么差!不过,既然你跟我来了古沧派,对我也算是悉心尽力,我承你的情!我也不管你这《三盘经》是从哪里来的,今后你也一样可以修炼,甚至我还可以在家族知晓的时候,直接说是我教你的,反正我这个不孝子孙已经做了太多荒唐事,也不差一件!不过,这世界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要你发下天道誓言,诚心诚意助我三十年,我现在就可以替你解除奴契,三十年后你就自由了,要是我在这三十年内死了,你也一样自由了,怎么样?”
“我钱串对天道立誓……”钱串没有多考虑,立马立下了天道誓言,心里在暗自惊心,这钱二苟,哦,不,少爷!少爷从这次挨打后醒来,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要不是少爷过去的记忆还在,钱串都会以为少爷被夺舍了!夺舍可是夺不了以前的记忆的!不过,少爷的条件,倒是比自己设想的要宽厚得多,三十年,对于修仙者来说,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少爷也真的利害,什么都看在眼里,装傻装了这么久,幸好自己以前没有想着对付少爷,只是利用少爷的身份做些遮掩,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钱串在那里后怕,泥鳅也在后怕!从钱二苟的记忆中,发现了钱串的一些异常,钱二苟不明白,泥鳅却明白,冒险把话挑明了,钱串眼中的凶光,泥鳅看得一清二楚!还好泥鳅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三十年的期限,又大方的不去追究钱串偷学《三盘经》的罪过,这才浇灭了钱串的杀机,顺便消除了和钱串之间的隐患!要知道奴契不比天道契约,一般只对和自身修为相当的有同命效果,要是钱串铁了心杀泥鳅,顶多就是修为大损,修炼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搞定了钱串,泥鳅心里稳当了很多,至于偷窥事件,他知道执法堂一定还有一次当面审理,这点他早已经有了计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唯一能让他担忧的,就是修为!脑子中的修炼法决倒是有一大堆,可是对于没有一点基础的他来说,那些生僻的字句,真的难以理解!偏偏钱二苟这货的记忆里面,对于修炼这部分,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执法堂上门,已经是两天以后。
泥鳅这些天虽然都躲在茅草棚里面养伤,外面的风雨,他还是清楚的,在一些有心人的宣扬之下,他这个“淫魔”的称号,已经流传甚广,甚至,有一些冲动的弟子,还成立了一个“诛魔组”,顾名思义,就是要诛杀泥鳅这个“淫魔”!不过,泥鳅和钱串这对主仆,却依旧老神在在,全然没把外面的风雨放在心上。执法堂的人上门的时候,泥鳅正在研究钱串帮他找来的有关于修炼基础的书籍。
“嘭”,茅草屋的门被一脚踢开,估计再重上一点,本来就不牢固的门,就会直接飞走了。
“钱二苟,钱串,跟我们走一趟!”这嚣张的话语,却让泥鳅感觉有点好笑,多么熟悉的话语啊,貌似地球上,经常能在电视里面看到这句话吧!
和钱串二人相视一笑,转过头去,两人脸上就换上了一副被冤枉后的不解,不屈,还有几分惶恐的表情,除了脸型的不同,二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就没有其它区别——这可是泥鳅花了半个时辰培训的结果。
不是说,最好的骗子都是影帝吗?在泥鳅看来,要说句不客气的话,影帝算什么!
在四名执法堂的弟子押送下,经过门派的杂役营,从外门的驻地门口经过,泥鳅心底暗笑,这些人,设计的还真是不错,原本可以直接过去,偏偏要绕这么一圈,这是想着,让口水来淹死两人?
一路走来,虽然没有上镣铐,挂牌子,封闭修为,不过,面对众多门派弟子的口水唾沫,甚至间杂的臭鸡蛋,两个人依旧不躲不闪,甚至不用真元护体,任凭身上狼藉一片,只是脸上的表情,愈发悲愤,悲壮,颇有些革命先烈上刑场的气概!跟在后面的四个执法堂弟子,反而成了一个陷害忠良的背景。
等到四名执法堂的弟子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已经到了执法堂的门口,对于执法堂弟子要求两人换衣正容进入执法堂的要求,一路上颇为配合的泥鳅和钱串,此刻却理也不理,径直走进了执法堂中。
执法堂上,一众大佬齐齐而坐,甚至,久不闻面的长老团的刘长老,也赫然在坐。只不过,泥鳅是不认识的。这阵势,仿佛不是审理两个小小的杂役,而是什么重要人物一般。
不过这阵势,泥鳅早已预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主意,甚至,连安排崔镇山一派的四名执法堂弟子过去提人,都是泥鳅的建议,当然,泥鳅是不会自己露头的,挡在前面的,是悲催的钱串!
两人上堂,依足了礼仪,大礼叩拜堂上一众大佬,又拜祭古沧派诸位祖师,就是再古板的人,都挑不出他们半点错漏。
“堂下可是钱二苟,钱串两名杂役弟子?”没等铁大器开口,堂中左侧的座位上,居中的一位看上去五十余岁,高冠长髯,面色有几分阴沉的老者,迫不及待的开口。
钱串和泥鳅隐蔽的对视一眼,钱串上前一步,对说话的老者一揖:“见过铁执事!答铁执事问话,弟子是钱串。”
泥鳅也上前一步,道:“弟子是钱二苟,请铁执事垂询!”
问话的老者一下子怔住了,脸上涨得通红,按照惯例,就应该是执法堂执事先开口问话,他抢先说话,自然是怀有龌龊心思,却被钱串二人,弄了个下不来台,却又不好指责钱串,泥鳅二人。
铁大器在老者开口之时,本来脸上微有怒容,此刻却是有了一丝暗笑。台上的一众大佬,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仿若一尊尊菩萨,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齐齐偷笑。
铁大器却是坐在大堂正中,作为执法堂的执事,审执公事的时候,本来就是最大,当下微微咳嗽一声,落井下石道:“咳,老夫才是铁大器!”
钱串,泥鳅面上一齐露出愕然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泥鳅看看发话的老者,又看下铁大器,一拉钱串,两人一起跪下:“弟子以为,发话审我们二人的必定是铁执事,却不知是另外的长老来审理,还请诸位长老前辈赎罪!”
铁大器忍笑几乎憋出内伤,面上却一板正经:“这个,主审的还是老夫,你二人小心答话,不得有任何虚言,否则的话,门规之下,绝无宽恕!”
“弟子明白!”泥鳅和钱串又是齐齐叩拜,点头应是。
“那我问你们,你二人可知道为何事传讯你们来问话?”铁大器环顾一下四周,向大堂上诸位大佬示意后,才开口问话。
听到这句话,钱串,泥鳅二人又是对视一眼,两人面上的愕然表情,更是明显。钱串又是一个头叩下:“弟子斗胆,请问铁执事,此次我二人,只是被传讯问话,不是已经定罪,拘来认罪伏法?”
“审都没审,事实未清,何来认罪伏法?”铁大器脸上也是露出愕然之色,不过泥鳅却在下面腹诽:“这表情,一看就是假装,到底是业余!”
“那弟子就不明白了,执法堂弟子过去,凶神恶煞,踢垮弟子二人暂时居住的茅棚,来此途中,经过杂役堂和外门驻地,”钱串满面悲愤,扬声道:“一路弟子二人被众多杂役弟子和外门师兄师姐辱骂,还被唾沫啐面,臭鸡蛋洗身,既然弟子二人没被定罪,为何有这种遭遇?弟子斗胆,请铁执事为弟子释疑!”
铁大器闻言,自然是勃然大怒,当下叫人传讯执法堂去传讯钱串二人的四名弟子上堂,在此期间,铁大器又问道:“你刚才说你二人暂时栖身的茅棚,是怎么回事情?杂役不是有杂役房居住么?”
“回执事话,前几日,弟子的主家少爷钱二苟,因为被人殴打致昏,弟子背少爷去他居住的杂役房,才发现被人砸得稀烂,根本无法居住,没办法之下,弟子才……弟子才背了少爷……,找寻了一间茅棚,暂时居住!”说到中间,钱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弟子……看少爷伤重,去为少爷……领取疗伤丹药,谁知道……,他们说……呜呜……他们说,有丹药……呜呜……也不会给少爷!弟子无法,只好……连夜下山,一直到……潞州开县,才高价买得……一枚……弟子连夜赶回,才救了少爷!”说道此处,钱串只知道哀哀痛哭,再也说不出话来。
泥鳅也磕了个头,虽然没哭,却也是激动万分:“弟子当时昏迷不醒,但据弟子所知,钱串去为弟子寻药的时候,也是满身伤痛,等弟子醒来的时候,钱串自己却是昏迷在弟子床前!弟子一条命本不足惜,只是想到钱串为弟子受的委屈,心里不平!”
堂上一片死寂,古沧派距离开县,可是将近一千里路,即便是修仙者,远比普通人要强健得多,但是钱串毕竟只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修为也仅仅练气四层,千里奔波,只为救主一命,还是带伤奔走,这是难得的忠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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