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恐怖灵异 > 佳妻如梦 > 0312绵绵情意

推荐阅读:              ?    “如果治不好的话,那就别治疗了,遗忘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言光路打断了院长的话说道。

    院长讶异的抬头看着言光路,好半晌才说,“是。”

    秦子良的案件重新开庭审理,因为他过去的身份,法庭决定不对外公开审理,现场参加的仅有能证明秦子良所犯罪证的几人。

    秦子谦、刘天怡还有言光路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再次看到秦子良的时候,刘天怡几乎有些认不出他这个人了,之前的秦子良是自傲不可一世的,可如今的秦子良却像是一夜之间被拔去了所有的光环,面容消瘦,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充斥着阴鸷的眼睛。

    他看着那双眼睛,却不再害怕。

    法庭向他提问,他一一的作答,他之后是秦子谦。

    秦子良见到秦子谦忽然就暴躁了起来,用手铐打的铁栅栏哐哐的响,“秦子谦,你个狗杂种,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死!”他嘴里不停地发出不堪的咒骂声,法官呵斥也无法阻止他,最后只得休庭。

    刘天怡忍不住问秦子谦,“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可能是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良心备受煎熬,所以才会疯了吧。”秦子谦嘴角一挑,笑了笑说道。

    刘天怡才不信他的话,秦子良那个人根本就是个没心的人,他肯定用了手段,才会让秦子良那么疯狂。

    不过他不愿意说,那就是他不想让他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秦子良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就足够了。

    秦子良的案件一直反反复复的,秦子谦让律师展开拉锯战,最终判定秦子良患有精神病,鉴于他之前有逃狱的前科,终身监禁。

    他不会让秦子良一下死去,他要他慢慢的受折磨,直到他受不住死去……他的惩罚才结束。

    而这一次监禁,他绝不会让他跑了。

    秦子良没被移交帝都的警方,而是滞留在了a市,当然这是秦子谦利用手中的权利特地做的。

    再去去看秦子良的时候,廖正康也醒了,唯有朱迪还在昏迷中。

    时隔一个月,陈振洪对秦子谦的决定再没有意见,他现在卡在a市不想升迁,就是相信秦子谦的能力。他更相信的是,跟着秦子谦,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在秦子良的事情上,他更不会管秦子谦做什么,反正秦子良不会死,那么麻烦就不会惹到他身上。

    监狱里。

    狱警打开门,恭敬地对秦子谦说:“秦先生请。”

    虽说是白天,可房间里却是昏暗的,狱警打开灯,秦子谦抬步走进房间里,迎面偶来的气味让他眉心一皱,房间比他上次进来要脏乱的多。

    秦子良缩在角落里,看到是秦子谦来了,猛地扑了上来,面色狰狞的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厉鬼。

    “秦子良,在这里过的可好?”秦子谦踱步到距离铁窗两米远的地方,打量着秦子良,被折腾了一个月,秦子良终究还是老了,他之前在外面好生的保养着,看着像二十五岁的人,如今看起来和他真实年龄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大概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秦子谦,你别给我机会出去,否则我要把你一口一口的撕扯碎了。”秦子良赤红了眼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那等你出来了再说吧。我来这里是想通知秦先生要换一批人伺候你,上一批伺候你的人已经执行死刑了,没了他们你的日子肯定过的很无聊,所以特地精挑细选了几个人再给你送过来。

    不过这次不是死刑犯,而是外面的鸭子,他们的功夫可比上几个人好多了,懂得花样也多,秦先生,你慢慢的享受。”

    秦子谦说完,拍了拍手,走进来的几个人恭恭敬敬的对秦子谦鞠了一躬。

    “你们好好的伺候秦先生,记住,只有一条,别让他死了。”

    “是,秦先生。”

    秦子良破口大骂,可秦子谦对着他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蜉蝣一般。

    当初他怎么对朱迪的,那他就十倍百倍的还在他身上。

    秦子良当真没什么可怕的吗?

    不,只要他高傲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害怕自己的骄傲被折断,让他苟且的活着比让他痛快的死去,要痛苦十倍百倍。

    刘天怡是在去看朱迪的时候,碰到了廖正康的。

    他从秦子谦的口中听说他腿的事情,对廖正康,他是抱着一份感激的,当时若不是他拼死救朱迪,只怕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医院的长廊很安静,他抱着小笼包,慢步走到他跟前,“廖先生。”

    廖正康看着他,目光出奇的平静,“还是叫我正康吧。”

    “谢谢你,正康。”刘天怡再度开口说道。

    “我想这句谢谢并不应该你来说,等着迪迪醒来了让他亲口和我说吧。”廖正康笑了笑说道,“我正要去看他,你是不是也要去?”

    “嗯。”刘天怡点点头。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抱着孩子,我们一起去。

    ”廖正康态度坦然。

    刘天怡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歉疚越发的浓重,把小笼包递到廖正康怀里,他走到廖正康的身后,推动轮椅。

    小笼包不喜欢陌生人,可在廖正康的怀里却出奇的听话,偶尔还吐吐口水泡,咯咯的笑。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迪迪要会一再的拒绝我,在他出事的那天后,我才拿到了资料,知道了他拒绝我的原因。天怡,你知道迪迪不能生育的事情吗?”廖正康伸出手握住小笼包的小手,嘴角露出笑容。

    刘天怡推车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后艰涩的说:“……知道。”

    他偶然看到朱迪的体检报告知道的,那之后他就调查了很多的资料,试管婴儿,代孕母亲,甚至是把自己的宝宝过继给他一个的想法都动过……但每一个念头他都没敢和朱迪说,害怕自己提出来会刺激到他,这件事情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我那时候同他说,要多生几个孩子,他从那句话之后,就开始渐渐的疏离我了,我想迪迪他大概是不想拖累我,才会那么决然的划清关系。”廖正康接着说道,“等迪迪醒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劝劝他,我是喜欢孩子没错,可比起他,不要孩子也没什么。我害怕,我一个人去说,他会不相信。”

    “嗯……”刘天怡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廖正康没再说话,他想同刘天怡说的就是朱迪的事情,他会铲除两人之间所有的障碍,孩子的事情真没什么大不了的,领养的孩子只要用心教导,也和亲生的没差别。

    两人走到病房前,刘天怡推开门,病房里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躺在床上的人面色白皙的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

    刘天怡习惯地走到床边,握住朱迪的手,轻声说:“迪迪,我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拿起花瓶去换水。

    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人,廖正康伸手摸了摸朱迪的脸颊,“你怎么还不醒呢?已经一个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故意假装睡觉,让我着急?迪迪,我已经知道错了,醒来好不好?”

    静,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动静,廖正康却一点也不在乎,继续低声的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到他这里同他说话。

    医生说,病人都是有自己的知觉的,他们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肢体无法动弹。

    他不想让他一个人寂寞的躺在这里。

    “迪迪,还记得那一次吗?你在崴了脚,我出现在你面前说,好巧。其实一点都不巧,我跟着你走了一路,看到你受伤了,才忍不住出来的。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们老了,也这样扶持着,那场景一定很美。”

    “对了,还有那一次,你在书店里碰到我……”

    廖正康一件件的絮絮的道来,他说的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记得不太确切了,就停下来,有时候说重复了,也不介意。

    刘天怡走了几个来回,看到他这样,叹了一声,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坐在医院的长廊外。

    他从不知道廖正康曾经为了朱迪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知道了,只觉得怅惘。

    朱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若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醒来,廖正康的一片情深该怎么办?

    他想着朱迪的受苦了那么多,还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就忍不住的难受。低垂着脑袋吧嗒了一下眼睛,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他忙擦去眼泪,抬头看着来人。

    “怎么又哭了?”言光路看着他,眉头微微的皱起来。

    “没什么,刚才眼睛里进沙子了。”刘天怡扯了个谎言,才发现自己的说法是多么令人无法信服。

    言光路摸了摸他的脑袋,没继续追问下去,“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廖正康在里面陪着迪迪。”刘天怡说道。

    言光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正康是个好孩子,如果迪迪醒来,他们在一起,刘天怡你不会有意见吧?”

    “怎么会有意见?他们愿意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刘天怡摇了摇头,忙说道。

    “那就好……”言光路说了一句,拉起刘天怡说,“别坐外面了,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迪迪,等过两天我就要回帝都了,恐怕没那么多时间来看他了。”

    “这么快就回帝都了?”刘天怡有些舍不得。

    言光路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假期已经用完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只怕这职务也别做了。”

    刘天怡忙护住自己的头发,两人说着话,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迪正在同廖正康说着话,他怀里抱着小笼包,面上挂满了笑容。

    这是什么情况?

    刘天怡几乎失声叫出声,眨了眨眼睛,面前的场景依旧还在,不是他在做梦,抬头看了言光路一眼,言光路也在低头看着他。

    廖正康听到动静回头,笑容满满的拉着朱迪的手,“这两位,一位是你的姐姐,一位是……你的爸爸。”

    “迪迪,你醒了?”刘天怡二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病床前,想要拉住朱迪说话,可廖正康开口说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刘天怡,朱迪他不记得很多事情。”

    “怎么会?”刘天怡结结巴巴的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可朱迪却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姐姐,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真是好玩。”

    言光路慢了刘天怡半步走进房间里,走到床边,开口说道:“迪迪,你还记得我吗?”

    朱迪摇了摇头,看向廖正康。

    廖正康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迪迪他只记得和我在一起的事情,其他人的都不记得了。”

    刘天怡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朱迪的表情和说出的话都告诉他,廖正康说的都是真的。

    病房里在刹那间沉静了下拉,只剩下了小笼包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光路开口说道:“忘记了也好,其他的以后慢慢学,就当重新活一遍。”他扭过头对朱迪笑了笑,接着说道,“迪迪,我是你爸爸,以后记住了。”

    “爸。”朱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去握言光路的手。

    言光路伸手握住他的手,一如第一次将他接回言家时那般。

    刘天怡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伤感,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奇怪,净有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朱迪忘记了过往是一件好事,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才好。

    “迪迪,叫我姐姐。”刘天怡伸手抱住朱迪的脖子,亲昵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朱迪弯了眼睛,很乖巧的说:“姐姐。”

    “真乖,迪迪。”刘天怡轻轻地在朱迪的耳边说道。

    因为朱迪醒来的事情,刘天怡心情好到了极点,所以就在医院里陪着朱迪很久,直到医生说医院探视的时间过了,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言光路现在住在秦家老宅,同他一起回去的。

    廖正康送两人到电梯口,推着轮椅回病房了,这段日子他一直陪着朱迪,只不过他住在另一间病房。

    到了病床前,廖正康静默了片刻后开口问:“迪迪,你真不准备同他们说实话?”

    朱迪闭着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却是没开口。

    等了许久,他没开口说话。

    廖正康伸手帮他掩好了被子,“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那我尊重你的决定,好好睡吧,什么都别想了。”

    他伸手关了灯的开关,转动轮椅要走的时候,黑暗中听到朱迪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你,正康。”

    十一点半,刘天怡和言光路回到了秦家,抱着小笼包回到卧室,就把自己摊平在床上,任由小笼包在身边咿咿呀呀的说话。

    浴室里传出来哗哗啦啦的声音,他知道是秦子谦回来了,却懒得动一下或是说一句话。

    没一会儿,浴室的们打开,秦子谦走出来,到了床边,压在他身上。

    他体重那么重,压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背过去气,连忙伸手去推他,“赶快起来,沉死了!”

    秦子谦微微的支撑起身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迪迪醒来了。”刘天怡想起来这个消息,顿时来劲了,想坐起来,可是秦子谦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桎梏,“快起来,我出了一身的臭汗,你刚洗过澡。”

    秦子谦往下又压了一些,“不碍事,等下一起再洗一遍。”

    刘天怡被他压得喘不过起来,一头栽倒回床上,“迪迪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只记得他和廖正康之间的事情了,秦子谦,我觉得廖正康可能要成我妹夫了。”

    “嗯。”秦子谦把玩着刘天怡的头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刘天怡看着秦子谦,他当时知道的时候,觉得自己都被雷劈了,失忆这种事情离他太过遥远,忽然身边有了位失忆患者,他还真是不适应。

    “他失忆了不是好事?”秦子谦望进刘天怡的眸底。

    “是。”刘天怡老实的点头。

    “既然是好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什么逻辑啊。”刘天怡推了秦子谦一把,“我去洗澡。”

    秦子谦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说:“言叔知道这事情了没?”

    “我和他一起知道的。”刘天怡拿了睡衣,往浴室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你说,迪迪知道言光路不是我们生身父亲的事情吗?”

    “不知道。”秦子谦面色沉静的说道。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刘天怡拧了眉头,他现在发现,秦子谦真是越来越多的事情瞒着他了。

    “你不是说他失忆了吗?”秦子谦挑眉好笑的看着他。

    刘天怡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瞪了秦子谦一眼,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刘天怡看着站在浴室门口的秦子谦,一脸的黑线。

    秦子谦抬脚走进浴室,挤进浴池里,很大的地方,挤进两个人却有些拥挤,秦子谦用手掬起一捧水洒在他的身上,“天怡,我们一起洗。”

    这命令的语气,让人恨得牙根痒痒,“你已经洗过了。”

    “再洗一遍也没什么。”秦子谦环住他的腰,手落在他的小腹上,“而且,医生说的你的身体已经好了。”

    “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刘天怡嘴上骂着,心里却很高兴。

    “的确没一个是好东西,因为都是人。”秦子谦认真的说道,手指摸到他小腹上的一处伤疤,顿了一下,“现在有了帆帆和晗晗,以后我们都不要孩子了,有他们两个足够了。”

    “我还想要个女儿呢,别人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家里只有两个男孩子,以后和我说贴心话的都没有。”刘天怡眉头一皱。

    “上次你生他们两个的时候,已经让我提心吊胆了一次了,天怡,那时候我真怕……”

    “女人生孩子都是一个样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刘天怡扭过头看着秦子谦,“不过下次再生的时候,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

    秦子谦捉住了他的手,凑在嘴边亲吻,“嗯,一定会。”

    ……

    **一番后,刘天怡累到了极点,最后是被秦子谦抱着出来的。

    迷迷糊糊中,听到宝宝的哭声,他无意识的推了一下秦子谦,“去看看宝宝。”

    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睡意,秦子谦起身到摇篮边,抱起小笼包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孩子尿了,熟练的给孩子换了纸尿裤。

    等着再回到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将刘天怡捞回自己的怀里,他扒着他的胸膛睡的正熟。

    夜里静悄悄的,他听到窗外风呼啸的声音,而后有雪花打在了窗上。

    一片。

    两片。

    无数片……

    他脑中忽然闪过曾在书中看到一句话——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现在大抵是如此吧。

    朱迪出院的这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万里碧空,一点都不像是冬天要来的样子。

    廖正康让司机将车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向车窗外环顾了一下,最后在那棵法国梧桐树下顿了一下,朱迪上身穿着灰白色的小羊绒外套,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皮裤,怀里抱着他的包安静地站在那里。

    打眼看过去,梧桐叶簌簌地落下,如同无数只蝴蝶在轻颤着翅翼,环绕在他身边。

    他从认识他的时候,便知道他是美丽的。

    只是此刻的美丽,添加了些许的凄凉,他单薄的身子随着苏瑟的冬风一吹,仿佛要随风飘散了一般。

    他推开车,缓步走上前,清了下嗓音叫了一声,“迪迪。”

    朱迪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脸:“你来了。”

    “嗯,我们回去吧。”他伸手要帮他拿包。

    朱迪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廖正康的手一顿,而后收回了手,扯了扯唇说道:“那好,先上车,他们都在等着我们。”

    帮他打开了车门,看着他上了车,廖正康转身随后上了车。车子缓缓地行驶向前方,廖正康侧过头,“过几天我要回帝都了,迪迪,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朱迪依靠在车座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回去,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切,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太累了,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腐朽的气息,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连动一下都觉得没有任何力气。

    可留在这边,只会让刘天怡他们察觉到自己并没有忘记过去。

    良久后,朱迪开口说道,“好。”

    廖正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累了?不如你先睡觉,等下到了我会叫你的。”他说着,让司机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又打开了音乐,钢琴曲缓缓地从中流出来,很舒心。

    朱迪动了动含糊的应了一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包里,长如海藻般的头发流泄下来,遮掩了他的面容。

    车里陷入了安静。

    大概一个小时候,才到了秦家的老宅。

    外面有佣人看到他的车,急急忙忙上前拉开了车门,张嘴想要叫一声廖先生,却被廖正康阻止了。压低了声音,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而后下车,转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把朱迪轻轻地抱了下来。

    朱迪睡的很安稳,直到把他抱进了房间,他还在睡觉。

    廖正康掖好了被子,站在床边俯瞰着他的容颜,想起医生说的话,心里酸涩不已。真的没有影响吗?不,朱迪现在的神经比一般人要脆弱的多,他记忆力也越来越不好,只是他自己没发现罢了,上一次,他同他说话的时候,他遗漏了很多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廖正康走出了房间,眉心皱的紧紧地。

    走到大厅,刘天怡正在同两个孩子玩耍,看到他过来了,问:“迪迪他睡着了?”

    “嗯。”廖正康走到沙发边,小笼包蹭蹭两下爬到了他身边,坐在他的腿上,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

    刘天怡要把小笼包抱回来,因为廖正康的腿虽然好了,可是过度劳累的事情还是不能做,比如开车。他曾经见过他腿做复健时候的情景,那场面他再也不想看一次。

    廖正康为了迪迪做了很多的事情,他打心底觉得,过意不去。

    “迪迪要和同我一起去帝都。”廖正康不是多话的人,也就是和朱迪在一起的时候,才多一些话。

    刘天怡闻言,眉头一挑。

    “他自己决定的。”廖正康对上他的眼睛,强调说道。

    “既然是他自己的决定,那我就没任何意见。”刘天怡愣了一下而后说道。

    廖正康笑了笑,没再说话。

    送行宴在秦家举行的,秦家上下的人都来了,家里看起来很热闹,朱迪很开心。小笼包很喜欢他,扯着他衣服的前襟不肯撒手,最后还是刘天怡强行把他抱走,才算了事。

    朱迪回到房间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夜已经深了,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或许是因为下午睡的多了。

    门口响起敲门声,他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刘天怡站在外面,“迪迪,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想咱们好好的聊聊。”

    “进来吧。”朱迪让开了一步,让刘天怡进来。

    刘天怡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朱迪,心里有些怅惘,“迪迪,你真的决定和廖正康走了吗?”他始终有些不放心,哪怕廖正康为朱迪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岑珮凡是廖正康的母亲,因为廖正康腿的事情,他现在对朱迪没有丁点的好感,若是朱迪和廖正康走到一起,他害怕朱迪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我已经决定了。”朱迪淡淡地说道,垂下的眼睑形成了一道暗影。

    刘天怡顿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很久后,他又问:“迪迪,你既然决意去了,到了帝都那边,如果有事可以去找爸爸,别一个人扛着。”

    朱迪点了点头。

    刘天怡拉着他絮叨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离开。

    送他走之后,朱迪把衣服全部放进行李箱里,躺在床上摊平了四肢,看着悬垂下来的吊灯,胸口有些淡淡的伤痛。去找言光路吗?他已经给他添了那么多的麻烦,还有什么脸面再去找他。

    秦老太太说,言光路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苦头。

    可这一次,他为了救廖正康,差点没了命。

    言光路是为了谁才去救廖正康的,他比谁都明白。

    他或许是上辈子作孽太多,所以这辈子老天要惩罚他,让他受这么多的磨难,靠他太近的人,都会被他连累。言光路、廖正康、刘天怡、秦子谦……他们每一个人,为了他都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如果可以,他想离他们都远远的。

    这样他们就不会被他连累了。

    想到这里,朱迪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眼前一片的血腥。

    真的很累……

    很累……

    翌日。

    闹钟把他早早的叫起来,朱迪看了下时间,头昏脑胀,昨天睡的太晚了,窗户又没关好,所以有些感冒。

    他洗漱了一番,喝了杯热水感觉到好了一些。

    班机时间是早上九点钟,洗漱了一番后,刘天怡过来叫他去吃早餐。

    离开秦家,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潇洒,虽然只是住了短短的一段日子,可他很喜欢秦家的氛围,很暖很温馨,让他有种家的感觉。这和言家给他的感觉是不同的,言家除了言光路外,每个人都和他隔着一层,即便他们不说,他也能感觉的出来。

    刘天怡、秦子谦要送他们去机场,被朱迪给推辞了。

    他不喜欢离别的场景,还是就这样别过就好。

    刘天怡执拗不过,只得同意。

    抵达机场,已经是八点半,朱迪觉得脑子昏沉的更加厉害,坐在候机室,依靠着椅子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飞机的时候。

    廖正康递给他一杯热水,声音里带着责备,“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没事的。”朱迪说完,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

    “你现在身体不同以前,一点小病都会酿成大病,以后有哪里不舒服的,要立刻告诉我。”廖正康絮絮叨叨的说着。

    朱迪低着头,差点又睡过去,害怕廖正康再训斥,连忙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廖正康眉头依然是紧皱着的。

    下了飞机,两人坐上车,朱迪再次睡了过去。

    廖正康让人直接把车开到他的公寓,同时吩咐了医生过来检查。

    医生检查后,开了一些药物,让廖正康准时给朱迪服用。

    廖正康端了杯温水,给朱迪喝,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可还是知道把药吞咽下去,很乖顺的样子。看着他这般模样,他心底里仅有的那点怒气也消失了,只余下了无奈。

    喂过药后,朱迪缩在被子里,廖正康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他安静的面容。

    仿佛着了魔一般,伸手去碰触他。

    可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朱迪的那一刻,他听到他唇里吐出了二个字,动作戛然而止。

    他说的是——

    言光路。

    他的手指僵硬着,面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间空白了,浑身的血液在听到那二个字瞬间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站起来,大步的向外走。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感冒拖沓了一周之久,朱迪几乎一直在沉睡,他醒来的时候,很少看到廖正康,公寓里照顾他的人告诉他,廖正康在忙。他想了想也是,他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应该积压了不少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再次意识清楚的见到廖正康,是在一周以后的事情。

    他去图书馆拿资料,他在一群人的陪同下进了图书馆对面的酒店。

    廖正康还真的是很忙。

    朱迪抱着书,站在马路的对面,觉得自己有些冷,包里手里嗡嗡的响,他没许久后才察觉到。

    拿出手机喂了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迪迪,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看看。”言光路的声音从电话那边静静的流淌入耳中。

    朱迪握着电话的手瞬间抖了一下。

    “……等我有时间了就回去。”许久后他轻声说着。

    言光路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等你有时间了打电话给我。”

    “嗯,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他说完,不管那边是不是还有话要说,便挂断了电话。捏着手机,他下意识的再抬头看向马路的对面,那些进去的人又出来,以廖正康为首,他依旧是那么的打眼,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他的身影,只是与刚才不同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收回了目光,朱迪快速的走到公交车站前,上了一辆公车,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现在对自己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言光路和廖正康。

    一个是他爱的,一个是爱他的。

    决定割舍言光路,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滑过淡淡的伤痛。他想干脆和廖正康在一起,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内疚,他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再让他这么单方面付出下去,他是多么的坏才会这么做。

    如果感情可以像开关那样自动控制就好了。

    依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他不无喟叹的想着。

    车子开到七里河,他下了车,这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河神祭拜,他在人群里闲闲的逛着,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娘娘庙。娘娘庙,在别的地方称为月老庙,只是这里的月老变成了月老娘娘。

    朱迪怔怔的看着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抬脚慢步走进了大堂。

    跪在蒲团上,虔心的祈求。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红线的另一端系着的是……虚无。

    祈求言光路后半生能平安康健,祈求廖正康能喜欢上别人,结婚生子,一生无病无灾,如果能够实现,他愿意用为数不多的幸运来换。

    二叩首,朱迪抬起头,静静地观望着月老娘娘。

    他转身出庙堂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拿起来看了一下是廖正康的。

    接通电话后,廖正康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在哪里?”

    “在七里河这边。”朱迪继续往外走。

    正是初冬时分,月老庙外枫叶林染了霜火红的一片,他拾阶而上,慢慢的往山上走。

    “我现在去接你回来,手机保持通讯。”廖正康平顺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

    “等下我可以坐车回去的。”朱迪说着,弯腰捡起一片枫叶。

    “我反正也没事,现在去接你,等下一起吃饭。”廖正康坚持。

    他顿了一下说:“嗯,那我等你。”

    枫叶林里比外面要冷,朱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身边的游客渐渐的变少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冷,拢了下身上的衣服,哈了口气。

    廖正康再打电话的时候,他看了下周围,说:“我在半山腰,现在就回去。”他记得他的腿脚不好,不能做剧烈的运动,虽然这山坡并不陡峭,可对他终究是不好的。

    沿着来路回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脚下蓦地停了下来,视线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哈出的雾气迷蒙了眼睛。

    廖正康站在不远处,朝他招了招手。

    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到他跟前。

    “怎么穿的这么少?”廖正康握住他的手,入手的温度一片冰凉,他拧了眉头,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你别脱了,我没觉得冷。”朱迪忙按住他的手,让他别继续下去。

    “你感冒还没彻底的好,我可不想再继续照顾你一周的时间。”廖正康拨开他的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朱迪的身上,“我身体健康着呢,你不用担心。”

    外套包裹着身体,属于廖正康的温度和气息强势的侵入感官,朱迪抬头露出一个淡笑,“怎么这么快就忙完了?”

    “没多少事情,所以很快就结束了。”廖正康笑着说道,不经意的伸手握住他的手,“迪迪,明晚有一个宴会,你可以做我的女伴出席吗?”

    “不能找其他的女伴吗?我明天和老师约了,要一起补习。”朱迪有些为难。

    “找不到才不得已求你的。”廖正康并不放弃,“补习的事情可以推迟一下吗?老师那里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去开口说。”

    “没有,我可以。”朱迪忙点点头说道。

    廖正康的面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两人慢慢的顺着台阶走下去,越往下人就越多,很多人在求姻缘。他从不相信姻缘天注定一说,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他心里觉得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注定,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让他碰到朱迪呢?

    拉着朱迪一起拜祭月老娘娘,廖正康许了愿后,又把自己钱包里的钱全都捐做了香油钱。

    庙里的主持,笑着说两人有缘,非拉着廖正康送了他两根姻缘绳。

    很土气的那种红丝线编织成的两个简易的手链,朱迪一点都不觉得这绳有什么用,被廖正康逼着戴上去的时候,他还笑他傻,庙里的主持分明是把他当作了冤大头,所以才会给这些小恩小惠。

    “为了你,怎么傻我都乐意。”

    廖正康系好了手链后,望着他的眼睛,笑意满满的说道。

    走到庙外,已经是夜晚,到处挂着红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道路两边则是各种小摊。两人原本想回家的,可中途碰到了一位老相士,非要给两人算姻缘,还说不准不要钱。

    廖正康刚被月老庙的主持夸得心情好,对着老相士也就没那么苛刻,拉着朱迪坐下,让老相士给两人算命。

    老相士看着朱迪的手相,良久后皱了眉头,没说话看向廖正康。

    给两人看完后,老相士对廖正康说:“先生天庭饱满,福相绵泽,这一生必定大富大贵,只可惜情路坎坷,需得吃一番苦头,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相信最后必定逢凶化吉。”

    “他呢?”廖正康听到情路坎坷,在心里点了点头。是挺坎坷的,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没能把人娶回家,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没听过。

    老相士摇了摇头,“红颜薄命,一生飘零意难平……”

    廖正康闻言变了脸,拉着朱迪站起来,“故弄玄虚,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迷信,不可信!”

    老相士没吭声,自顾自地整理着摊位前的东西。

    因着这段插曲,廖正康也没心思逛庙会了,拉着朱迪回了车上,“开车。”

    车子缓缓地行驶,廖正康沉默了片刻后,对朱迪说,“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别相信那个老相士的话,算命什么的都是假的。”

    “我没相信,你看你眉头都皱起来了,看着不像是我相信,倒是你相信了。”朱迪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

    在外面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餐后,两人就回到了公寓。

    廖正康逼着朱迪又喝了两剂药,害怕他的感冒好的不彻底。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在,他喝完了药,昏昏沉沉的睡着。

    廖正康洗完澡后,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想到老相士的话,心头越发的恼怒,他当时就不应该放过他,而应该把他的摊子给砸了,才能解他的心头恨。

    一杯酒见底,他拿出手机给行政助理打了一通电话,“七里河那边乱占街道的情况比较严重,你叮嘱下面的人多对那边加紧管理。”

    行政助理对他大半夜打电话说这个事情感觉到莫名,不过还是应承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廖正康又倒了一杯酒。

    一杯一杯的酒喝下去,他摸着有些头痛的太阳穴,跌跌撞撞的起来,刚走了一步,脚下一个没留神,踩到了一个障碍物,整个人向前扑到了过去,手擦到花架子,上面的瓷瓶直直的跌倒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瓷瓶碎裂开来。

    廖正康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起来了一下,又重新趴在地面上。

    算了,就这么睡觉吧,他实在是太累了。

    朱迪睡的模模糊糊的听到隔壁有东西摔碎动静,一下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而后下意识的往廖正康这边跑过来。

    他和廖正康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所以只走了几步就到了。

    敲了敲门,叫了一声:“正康?”

    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一下,感觉着不对劲,他伸手拧了下门锁,门咔嗒一声打开。他走进房间里,看到地面上炸裂开来的瓷瓶,和倒在地上的廖正康,有些头疼。

    避开碎裂的瓷片,走到廖正康跟前,他伸手拍了拍廖正康的脸颊,“正康,你醒醒。”

    廖正康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打了一个酒嗝,“迪迪啊,我做梦又梦到你了么?”他笑着伸手去碰他,摸着他的脸颊,“是温暖的,这一次好真实,迪迪,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冷冰冰的,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

    朱迪想要拉开他手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看着廖正康像个孩子似的,露出笑脸,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

    “我真的好心疼你,你总是那么不开心,我想让你开心一些。可我不知道怎么做……其实……我很想让你真的失忆的……”

    几秒钟的时间,他却感觉过了很久,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自己安静的呼吸声。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的,能让他用情如此的深。对廖正康,他不知道是怎样的感情。

    他很好,好到让他手无足措的地步。

    他可以放下手头上重要的工作,只为了陪着他一起去淘一本书;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赴死救他,弄残了自己的一条腿;他可以对着一动不动的他,说整整一个月的话……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记在心底里,也为他感动过。

    可说爱他,他的心却没有那种悸动的感觉,或许他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哪怕现在对着言光路,他有的也只有淡淡地心痛。如果廖正康执着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和他在一起的。

    但他要的不只是这些,他要的是他的心,他的感情,这些他给不起。

    沉默地想要把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可是廖正康的身量极高,他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把他弄动。家里的佣人只有一个,今天还因为孙子过生日放了假,朱迪想了想,还是拿了扫帚把地上扫干净,而后拖下了床上的被子,铺在地上两层后,将廖正康半是拖半是拽的弄了上去,又给他盖了一层被子。

    做完这一切,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廖正康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冷不防的被拉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前扑,恰好倒在他的胸口前。

    下一秒钟,廖正康紧紧地抱住他,整个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闻着他满身的酒气,他会以为他在装醉。

    朱迪动了一下,没能拉开廖正康的手,刚才把他拖拽到地铺上,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拉不开只能安静的躺着。房间里空调开着,暖风送进来,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他依靠着他的胸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他睡着不久后,廖正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怀里的人,明亮的眸子贪恋的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其实在他把他拖拽到地铺上的时候,他就清醒了,只是他私心的不想这么醒过来。

    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次吧,假装没清醒,和他独处一段时间。

    手臂轻轻地揽着怀里的人,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廖正康再度闭上了眼睛。

    翌日。

    朱迪醒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脑子空白,因为他的手脚扒着廖正康的胸膛,他身上原本穿着的浴袍就宽松,而此刻这件浴袍般挎着挂在他身上,裸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的爬起来。

    在他起来的那一刻,廖正康发出一声轻哼,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昨晚你喝醉了,我想把你弄到床上……”朱迪慌乱的解释,不想让廖正康误会自己。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越是急他就越解释不好,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冒出来,解释了半天反而像是自己趁人之危似的。

    廖正康俯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袍,眉尾微微的挑起来,“我这衣服是你扒开的?迪迪,你要是真的心急,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我可以随时……”

    他边说着边漫不经心的把浴袍的带子系好,戏谑的看着他。

    “我没有!”朱迪拧着眉头低叫了一声。

    见他是真的急了,廖正康才觉得自己的玩笑开的有些过了,收住了面上的笑容,说:“嗯,你没有。”

    他原意是想告诉他,他相信他的话。

    可是这话在朱迪耳里怎么听都像是在委曲求全,咬着下唇他再次说了一声,“我真的没有。”

    他对着事情很抗拒,是以前留下的阴影,他根本不愿意碰别人,尤其是男人。每次和别人接触,他都要花费很大的心力和精力来抗拒来自心底里的恶心和害怕。

    他知道很多人和那群人渣不同,可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的反应,他无法控制。哪怕是言光路和廖正康,他们每次碰触他,他都在刻意的压制本能的反应。

    这也是他不愿意答应和廖正康在一起的原因。

    娶他进廖家,难道要廖正康一辈子不碰他吗?退一万步说,他能克服心底里的恐惧和他进行正常的生活,他也无法为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他这种人,根本无法给别人基本的幸福。

    “好了,我知道你没有,别放在心上好不好?”看着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廖正康伸手想要搭在他肩膀上。

    可在他碰到之前,朱迪忽然站起来,声音喑哑的说:“对不起。”

    他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躲到自己的卧室里,他将自己扔在了床上,拼命的咬着自己的手腕,逼迫自己忘记脑海里涌蹿出来的画面——那些他早就已经忘记的画面。

    廖正康跟着他来到卧房门口,离着五六步的距离,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心里一沉。

    他刚才只是想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会反应那么大。

    “迪迪,对不起,是我不好。”敲了敲门,廖正康轻声地道歉。

    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明明他和他的关系好不容易亲近了一些,却因为他一时兴起的玩笑而粉碎了。稍微动一下脑筋,就应该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朱迪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忘掉,而他一直没动他,甚至没亲吻他,就是害怕他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一定勾起了他过去的回忆。

    他真是个混蛋。

    “迪迪,你出来好不好?”敲了半晌的门,廖正康有些灰心丧气,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眼眶有些红。

    朱迪听到门口的声音,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拼命压下心头的酸涩,扬声说:“我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你先去吃早餐上班吧,我睡好了就出去了。”

    他没怪他,这事情廖正康有什么错?

    错的是他的命运,一切都是他的命。

    如果廖正康一定有错的话,就是喜欢上了他这个人。

    门外敲门的声音渐渐的停了下去,他才起身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一个笑脸,“不是说要坚强的面对过去吗?朱迪,那么多苦难你都挨过来了,不要再这个时候再为难自己、为难别人了。”

    洗了把冷水脸,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去学校一趟,可打开卧室的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廖正康,顿时有些慌乱。

    “迪迪,刚才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种话。”廖正康很认真的道歉。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不应该情绪化。”朱迪皱了下鼻子说道。

    廖正康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可是伸到一半才想起来,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所以僵硬在了半空。

    朱迪伸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你今天没工作吗?”

    “今天暂时没有。”廖正康怔了一下后,嘴角止不住的扬起来,眼里越发的明媚。

    “我看到外面下雪了,你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出去看看雪吧。”朱迪侧目看向窗外的雪。

    昨晚开始下的雪,此刻还未停,外面雪白的一片,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嗯,你会堆雪人吗?”他难得有玩兴,廖正康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哪些好玩的游戏。

    “不会。”朱迪摇了摇头,他小时候整日被困在屋子里面,每次下雪只能隔着窗户看,想要玩雪是不可能的事情,后来长大了,有机会了,他却已经没了当初玩雪的心。

    “等下我教你。”廖正康拉着朱迪的手,往外走。

    “好。”

    到了外面,雪已经深的没及脚踝向上的一些地方,朱迪穿着雪地靴,一脚踩上去一个黑乎乎的洞露出来,他笑了笑,鼻尖冻得红红的,也没觉得冷。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堆雪人的廖正康,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廖正康戴着手套滚了两个雪球,又拿了根胡萝卜做鼻子,没找到煤球就用黑色的纸团成了圆球左眼睛。

    朱迪在一旁拼命的哈着热气,站在雪地里实在是太冷了,开始没感觉,现在冷觉上来了,才发现在雪地里玩并不是电视里演绎的那般唯美。

    “好了。”廖正康贴上一个自己动手剪成了的嘴巴,得意的抬了抬下巴,这种成就感比完成一项工程都要来的满足。

    “一个雪人太孤独了,我们堆两个吧。”朱迪说着,拿起铁锹在廖正康的旁边开始堆叠雪人。

    廖正康也帮忙,因为第一个有经验了,第二个就快了起来。

    两个雪人并排在一起,咧着红嘴巴露出大大的笑容,并不好看,可却是两人第一次共同完成的结果。

    廖正康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给两个雪人围上,还特地跑回家拿回来相机给两个雪人拍了照。

    “等回头一定要把照片洗出来。”廖正康调出刚拍好的照片给朱迪看。

    朱迪点了点头,嘴角也带了淡淡地笑容。

    两人在说笑,没有发现不远处停下来的一辆车,车上下来的人,正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直到那人走到跟前,廖正康和朱迪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岑珮凡穿着一身皮草站在雪地里,面色发青,在廖正康开口叫他‘妈’的时候,他拎起手中的包就往朱迪的身上砸,可惜他的包没砸在朱迪身上,而是被廖正康拦了下来。

    他的包边缘是金属,这么砸下去,在廖正康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口子,看着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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