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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梅裲没有敲门,直接进了梅袂的房间,就看到梅看着床发呆。床上的陈小刀睡得异常安静。
梅裲瞪大眼睛,问道:“六弟,怎么回事?”
梅袂道:“他爸爸让她来陪我。”
梅裲沉吟道:“这个陈世丰,竟然做出这等糊涂事,我们又不是单单帮他,我们可是为了全城百姓,他这样做,岂不是把我们当成施恩图报的人了?况且,他这方法也不得当啊,有这个心,还不如带你我去青楼风流一番。”
梅袂干笑道:“青楼还是不必了吧。”
梅裲不再说话,领着梅袂去拜会陈世丰,这陈世丰气得很早,正在书房看书。梅裲领着梅袂也没有通报,直接就进了书房。
陈世丰看着二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顿时张大了嘴巴,向梅袂问道:“仆爷,请问您……”
梅裲打断陈世丰的话,道:“陈老伯,我们本来敬你是个君子,没想到你却办出这等糊涂事!如果不是我六弟坐怀不乱,日后岂不是影响我六弟的名节?”
陈世丰连忙解释道:“裲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说到这里,陈世丰不禁忧从中来,道:“实不相瞒,我这小刀,哪点都好,就是眼界太高,这颍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却……”
梅裲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打断他说道:“令千金也不过豆蔻年华,这么早就着急嫁人吗?陈世丰,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你分明就是看上了我六弟的爵位,想一步登天!陈世丰,我真是看错了你!”
陈世丰没想到梅裲竟然如此精明,却不好反驳,只得唯唯诺诺。
梅袂心地善良,看到陈世丰被逼到这个模样,心下有些不忍,遂道:“陈老伯,我三哥口直心快,你……”
梅裲打断梅袂的话,道:“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往心里去!”
陈世丰道:“我是想,二位既然帮这颍州城度过难关,无论如何,我也要替这颍州城答谢二位的。只是,二位乃是达官贵人,什么都不缺,本来颍州城里有位名匠,能够锻造出十石的硬弓,可是两位公子虽然武功高强,却偏偏不是使弓的。所以,我想来想去,整个颍州城,也就我的女儿拿得出手,我便想让她跟着公子,路上饮食起居,也算有人照顾。小人的确没有高攀之意!”
梅袂笑道:“原来你是想答谢,这道无妨。不过,你有没看到,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使弓的人呢?其实并不是这样,我自小学射,练得双手起了茧子,后来又脱落了,现在偏偏少了一张百发百中的硬弓,依我之见,陈老伯托那人帮我打炼一张硬弓就是了。”
梅袂虽然所学颇杂,却真的不会使弓,他这样说,只是想让陈世丰安心罢了。
陈世丰听罢,果然安心,道:“既然这样,我这就带两位公子去那炼弓房。”
梅袂和梅裲心中对此并不兴趣,却不好打自己的脸,于是只得点头。
这时,陈小刀从外面走了进来,看都不看梅袂和梅裲一眼,径直到陈世丰身前,道:“爹。”
陈世丰尴尬地说道:“这个……小人并不是书香门第,小女从小缺少教养,这个……二位公子海涵。”
梅裲却眼前一亮,他这个人,阅女无数,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像陈小刀这么有个性的少女。陈小刀从屋外走到屋里,如同一阵风,可是那弱小的还未长成的身躯却扭转得恰到好处,不妖而媚,让梅裲大为欣赏。
陈世丰向梅袂、梅裲谢过罪,又转过头对陈小刀说道:“小刀,告诉你多少次了,要讲规矩,快给二位公子请安!”
陈小刀转过身,冲着梅袂和梅裲稍微弯了一下腰,便算是请安了。
梅裲问道:“你就是陈小刀?”
陈小刀不理会他,问梅袂:“我昨天陪得你怎么样?”
梅袂听了,不知如何作答,梅裲却哈哈大笑,这一正一反的对比,顿时让陈世丰窘上加窘,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陈世丰对陈小刀说道:“小刀,为父的意思,你日后就跟在仆爷身边,你愿意吗?”
“不愿意。”
陈世丰苦口婆心地说道:“小刀啊,你这孩子,从小就与常人不一样。你从生下来的那天起,就没有哭过,像别的孩子,尿床了之后大多会哭出声来,我们做父母的听了,就会去帮他换尿布,可是……”
陈小刀道:“我愿意。”
梅袂和梅裲看着这父女二人,既头大,又无语。
陈世丰则再次被陈小刀弄得尴尬无比,道:“二位公子,觉得小人说得怎么样?”
梅袂笑道:“陈老伯,你也别自称小人了,你如果小,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回娘胎里了?我再蠢夜看得出小刀姑娘不愿意,而且我也一个人习惯了,有个人伺候我,反而感觉碍手碍脚的,所以……”
陈世丰问陈小刀:“小刀,你说你愿意,可是真心的?”
陈小刀道:“真心的。”
她嘴里说着真心,脸上却连一丝真心的表情都没有,她的脸上永远都是那么冷淡,仿佛她笑一下就会破坏美感似的。
梅袂心中好奇,突然问道:“小刀,你会笑吗?”
陈小刀道:“会。”
说过话,陈小刀便出了门,就像她刚刚进来时候一样,不带走一丝灰尘。
梅袂也变得尴尬起来,见到梅袂尴尬,陈世丰只能显得更加尴尬,只有梅裲,看到了这么神奇的女子,心思不由得转动起来,道:“陈世丰,令千金的性格,却是有趣。”
陈世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打着哈哈,道:“小女顽劣,让二位见笑了。”一边话锋一转,道:“两位公子,我这就带你们去炼弓房,请随我来。”
梅袂没有动,而是问道:“陈老伯,这一张弓,需要多久才能打炼出来?”
陈世丰道:“那就要看着弓的品质了,短则三五天,如果想打出一张好弓,一两个月的时间也是要的!仆爷,我陈世丰别的没有,几个臭钱还是有的,我一定为您选订最好的材料,让张师傅为您打造出一把绝世好弓!只有这样,我这心,才能放得下啊。”
梅袂笑道:“陈老伯,这样啊,我身受皇命,要马上去登封任职,如果在这里等上一两个月,岂不是误了时间?我有两个随从,一个叫钱多,一个叫包健,不如这样,我让它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和三哥先走马上任,你看这样可好?”
陈世丰道:“是极,是极!既然这样,我也让小刀快点收拾。”
说罢,陈世丰便去找他女儿了。梅袂本来想拒绝,梅裲却一把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梅袂不解地问道:“三哥,你什么意思?”
梅裲笑道:“六弟,不瞒你说,这个陈小刀,我看上了。这么多年,我也算是风尘中的一员,花丛里的老手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女孩子。她现在虽然年幼,不过估计你也看得出,她是个美人坯子,五年之后,一定美艳不可方物。”
梅袂诧异地看着梅裲,笑道:“三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梅裲道:“你难道忘了,哥哥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了?”
梅袂听罢,笑而不语,心中却回想起他与梅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同时心中也闪过四个字:吃喝嫖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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