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恐怖灵异 > 丹心入画图 > 一 初见良人 3

太湖水浩渺阔大,漫无边际。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云宜坐在船头,看着对面的男子道:“其实你只要把我送上船就行了,不用跑这么远。”

    那人看着她,微微一笑,“无妨,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云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感激道:“高义相助,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落拓江湖,萍踪何寄,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姑娘不问也罢。”男子轻描淡写。

    “受人恩惠自当铭记五内,公子方便还请赐一名姓。”云宜说。

    男子低头默然,俄而抬头道:“我就姓你讨厌的那个平江侯的‘侯’。”

    云宜闻言微愣,不觉失笑道:“原来是侯公子。”

    男子漫不经心拿眼瞧她,“侯公子?这称呼生分了点。要知道平江侯在苏州当可一手遮天,莫若你唤声哥,也不枉我冒险相救。”

    侯哥?云宜忽然想到了洞庭山上的猴子,她忍不住想笑,憋住了道:“那侯大哥,我姓云,单名一个宜字。”

    男子莞尔,似颇受用她这样的称呼,看着她声音有些慵懒:“宜室宜家的‘宜’,好名字,可你却‘逃之夭夭’。”

    云宜知道他用《诗经桃夭》的句子一语双关打趣自己,不由得红了脸转换话题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侯大哥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不知如何感谢?”男子哈哈大笑,“以身相许可好?”

    “……侯大哥莫开玩笑。”云宜更是脸红,手足无措间放在腿上的包裹跌落在地,那支龙凤金钗从包裹里滑将出来。

    男子弯腰拾起,阳光下金钗夺目生辉。

    “这钗倒是不错,看来非寻常之物。”男子拿着金钗把玩。

    云宜忙接了过去,尴尬着说:“这钗……不能赠于大哥。”

    “这钗是姑娘心爱之物?”男子望着金芒四射的宝钗挑眉。

    “不是,这钗,这钗……不是我的,须物归原主。不然大哥喜欢,定当相赠。”

    男子敛了笑意,低头不语。云宜红着脸嗫嚅:“莫若等我回家给大哥画幅画可好,山水、花鸟、人物,大哥要什么样的尽管说,我的画还是不错的。”

    “吴门画派宗师千金的画,自然不是凡品。”男子伸了个懒腰,看向远处的湖面。

    云宜有些诧异,“你知道家父是谁?”

    男子微一愣神,旋即道:“洞庭云庐早已名满天下,谁不知道云康先生膝下唯有一女,姓云名宜,字适之。云先生一幅丹青价值千金,但世人恐怕更想得云小姐手迹,所谓青出于蓝而青于蓝。好,你就送我一幅画吧。”

    说话间,船已到了渡头。这是村口极简易的古渡,一条长石板伸出水面,石板上两株榆树颇有些年头。两人登岸,云宜领头往村子里走,不时和相识的村民打着招呼。

    这个小岛是太湖众多岛屿中占地最大的一个,上岛不远便是一个村落,岛上居民大多世居于此。穿过一带民居,眼前山势渐起,洞庭山分东西二脉,此为西洞庭山,虽不高峻,但江南天色,烟来雾绕,风景秀丽,主峰常在缥缈云雾之中,云庐便建在此山的半腰之上。

    云宜领着男子一路而上,午后阳光明媚,山间清风徐来,鸟声悦耳,枝头青绿一片。云宜心旷神怡,指着一排结着累累青梅的果树说过不了多久便能拿它们煮酒喝。这里虽没有苏城繁华,但一年鱼虾丰饶,四季瓜果鲜蔬不断,安适宁静,宛若世外桃源。男子感叹云庐择此而建,真是会找地方。

    山路蜿蜒,头顶阳光愈加强烈。云宜见男子脸上已沁出细汗,想他定是不常走山路,便指着前面一个凉亭说进去歇歇。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放眼远眺,山水清灵,氤氲如画,真个是太湖奇胜甲东吴。

    云宜看着男子忽道:“侯大哥,我们初次相识,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些面熟。”

    男子瞬间抬眸,眸中光芒闪现,“你……想起什么了?”

    云宜凝视着他,忽然一拍巴掌道:“我想起来了,你和我士桢师兄长得有些像呢。尤其你似笑非笑之时,真是神似的很,连左边这个酒窝也一模一样。”

    “如此说来,某非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男子打趣道。

    云宜摇了摇头,“天下相像之人何其多,薛师兄说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家父家母也已驾鹤西去。”男子神色黯然。

    云宜暗恼自己冒失,引起男子不快,赶忙道,“恕我失言,勾起大哥伤心之事。”

    男子叹了口气,道:“生老病死,何人可免?只是我无兄弟姐妹,未免孤独寂寞。”

    云宜忙安慰道:“我也和侯大哥一般无兄弟姐妹。”

    “但云姑娘的师兄倒着实不少,想来没有孤独寂寞一说。”男子道。

    云宜闻言莞尔,云庐门下确是弟子众多,只要是性喜丹青勤勉善良之辈,不管天分如何,云康都肯指点一二。

    “士桢师兄孑然一身,就住在山下明月寺里。他爱书画,时来向家父请教,家父对他很是欣赏,后来就正式收他做了弟子。家父说他诚恳可信,人品犹胜画技。”

    “那他可是云康先生最为得意的门生了。”

    “薛师兄为人忠厚,研习书画甚是勤勉。但若说父亲最为得意的门生,那还要属我祁钰师兄了。”云宜真情流露,颇为得意地说。

    “祁公子才名卓著,我也有耳闻。”男子颔首赞同。

    说到祁钰,云宜顿时难抑笑容,对着眼前男子戒心全无地道:“祁钰学画比我刻苦,家父说他的山水画自成一格,风韵流长,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有一次,他临摹的前朝古画连家父都没看出来真假。等到了云庐,我介绍你和他相识,你们一定会意气相投的。”

    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云宜还欲再说,却见山下有人急匆匆登山而上。云宜眼尖,指着那人道:“好像是你的随从找你来了。”

    男子往下一看,果不其然,便道:“想是我家中有事,看来云姑娘得自己回去了,你说送我的那幅画就先欠着吧。”

    云宜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揖了一个万福,“多谢侯大哥相送,这里离我家已是不远,大哥府上有事,还请快回。日后若得空来云庐做客,我定当尽地主之谊,以谢大哥高义相助。”说完向男子挥了挥手,先行离去。

    男子默坐凉亭看她走远。不一会儿山下来人已到身边,环顾左右,低声道:“侯爷,皇上急召侯爷入京。”

    男子有些吃惊,侧首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属下回府不久,传旨的人就到了,好像甚是紧急。”

    男子起身,望着远处的太湖,又转身向山上看了一眼,道:“派人多留意云庐的消息,随时报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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