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首国后,修生恐黎随后追来,和巴务相日夜兼程,跋山涉水奔行了千里后,来到了一处大泽。修是神体,千里于他不过抬脚之程,但巴务相乃是血肉之躯,连日逃命似的奔行终于让他坚持不住,双脚一软,坐倒在了地上,他喘着气和修说道:“修大哥,连赶了上千里,黎就算发觉也追不上来了,我们歇歇吧。”修只顾赶路,这时才发觉巴务相疲惫之状,心中不由一阵愧疚,连忙答应。
修在附近捡来一些树枝,生起火,扶着巴务相在火堆旁躺下休息,自己去寻找食物,顺便查看一下周围情况。
修施出涣卦,化作水雾乘着风飘上半空俯瞰大泽。修见这大泽水木交错,广阔无垠,一望数百里仍不见头,大泽中心是一片被浓雾笼罩之地,无法看见其中景象。修将大泽看了个大概,便收了卦术,去水泽中捉了些鱼,又采了些植物做调料,回到休息之处。
巴务相疲惫至极,此时正在火堆旁仰头大睡,鼾声如雷。修有心让巴务相多休息,便没有叫醒他,自己在一旁将捉来的鱼去了鳞,撒上调料,架在火上烤了起来,修的手艺颇好,不一会儿便香气四溢。酣睡中的巴务相闻到了美食的香气,鼻子不停抽动大力吸气,喉咙中不断发出吞咽唾液的“咕咕”声,肚子开始“咕噜咕噜”连声叫了起来,终于美梦抵不过美食,巴务相大喊一声“好香”,翻身坐了起来。
修同巴务相打趣道:“巴兄弟可是在梦中饱餐了美酒佳肴?”巴务相笑道:“那看得见摸不着的酒肉,哪里抵的上修大哥这满串的烤鱼?”二人哈哈大笑。
修将烤好的鱼分了一大半递与巴务相,巴务相也实在是饥肠辘辘,便不再客气,道了声谢,接过大口吃了起来。一顿风卷残云过后,二人一扫饥乏,各自拍着鼓起来的肚子躺在地上,打着饱嗝,意犹未尽。
巴务相看着天上的繁星,向修问道:“修大哥,这几日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修起身道:“你是想问黎的事吧?”巴务相坐起,揉了揉鼻子,呵呵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修大哥。”
修长叹一声,道:“也罢,此事终须告之于你。黎是天神老童之子,天帝颛顼之孙。当年,共工康回与天帝颛顼因绝地天通之事而相争……”
巴务相插嘴问道:“绝地天通?修大哥,这又是什么?”
修诧异道:“巴兄弟,你不知道绝地天通这事吗?”
巴务相头摇个不停:“没有,我族身处蛮荒之地,少与外界交往,族中长者也没有说过这些。”
修道:“好吧,那我就从绝地天通说起。轩辕黄帝崩后,颛顼在玄冥禺强辅佐下,继任了天帝。在颛顼之前,天地相距虽远,却并非遥不可及,除了擎天的八柱之山,还有不少万仞之山也可以通天,下民中的巫常常通过这些山来往于天地,巫将九天的神药带给下民治愈疾病,延年益寿。但是神药终究有限,至颛顼时,许多神药已只够天神服用,颛顼为了维护天神的利益,便命黎下抑大地使之下沉,命黎的兄长重将天上举,断绝下民上天之路,这就是绝地天通。”
巴务相点头道:“哦,原来这就是绝地天通。修大哥又教我长了见识,那后来呢?”
修接着说道:“那时,大地的主宰是炎帝之后朱明和其子康回,他们以火水神通护佑下民,下民尊祀他们为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颛顼恐绝地天通时祝融和共工阻挠,便以商议神药为名,请祝融和共工至悬圃,颛顼与他们商议是假,密令重、黎绝地天通是真,待祝融、共工发现,为时已晚。共工大怒,当时就要杀了颛顼,夺他天帝之位,共工、祝融便与颛顼所率的九天诸神在悬圃大战了起来。大战历时弥久,从悬圃一直战到了西北的幽天,终因寡不敌众,祝融朱明为黎所杀,共工怒而触西北之天柱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此后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位,九州地势也因此变得西高东低了,周山缺坏后,便改称为不周山。”说到这,修触动心伤,停了下来。
巴务相双手攥紧了拳头,急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修长吁了一口气,平复下悲痛之情,继续说道:“共工怒触不周山后,身受重伤,为禺强趁机所杀。颛顼除去心头大患后,命禺强、重、黎率属下诸神血洗祝融、共工二族,祝融火族被尽数屠戮,祝融之位也被黎所夺。共工水族顽强抵抗,拼死护着共工数子逃脱,禺强夺共工之位未遂,便自居海神,至今仍在四海搜捕共工子嗣。”
巴务相一跃而起喊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天上的那些神都瞎了吗?难道就没有一个站出来吗?”
修摇了摇头道:“一切生灵都是以保护自身生存为优先考量,神祇也不例外,当资源丰足之时,他们会施舍一些给予下民,而当资源不足之时,舍弃在他们看来卑贱的下民就是他们必然的选择,即使有祝融、共工这样的大神反对,其他神祇也会因为共同的利益联起手来,将反对者消灭。弱肉强食,兄弟,这就是天地万物的生存法则呀!”
巴务相一脸茫然:“那……那弱者又该如何?就该永远受强者欺凌吗?”
这时,一个如野猪嚎叫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吼吼……那就让自己变成强者,吃掉那些无用之辈……吼吼……”
二人大惊,齐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似猛虎,毛长二尺,尾长一丈八尺,背生双翼,人面虎足,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野猪般獠牙的怪物向他们走来!
“梼杌!”修见到怪物的身形,立时想起书上所载,失声惊呼!
“这又是什么怪物?!”巴务相一脸惊恐。
修道:“他是颛顼第六子,人称梼杌,一名傲狠,又名难训。和混沌、穷奇、饕餮合称为四凶!”说着,修摆出了迎战架势。
“儿子都长这样,那他老子又是什么怪物?!”巴务相一边叫道,一边也拿起乌木青铜长刀,准备迎战。
梼杌发出“吼吼”的怪笑声,迈着虎步向二人缓缓走来,“甚好,甚好,小子既知我来历,必然也知我所好,拿出你们的本事博我一乐,我开心之下,说不定能让你们死的痛快些……吼吼……吼吼……”
巴务相紧握长刀,双手青筋暴起,向修问道:“大哥,这怪物说什么呢?”
修拉着巴务相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梼杌生性凶残好斗,专门寻找本领高强者,将他们打败分尸而食。”
梼杌一声巨吼,道:“我正肚中饥饿,循着武者气息而来,吼吼……能被我挑中,实在是你们的荣幸……吼吼……”话音未落,梼杌的尾巴如一根长鞭向修和巴务相横扫而去。
巴务相见梼杌的长尾来势凌厉,不及多想,举刀架去,修在一旁大喊“不要”,却为时已晚,巴务相的刀锋与梼杌的长尾甫一接触,顿觉全身如雷击一般,全身剧痛抽搐,惨叫声中被击倒在地。
原来梼杌的长尾伸缩自如,可攻可守,犹如一根有灵性的长鞭,他又是天帝颛顼之子,熟谙震卦,挥舞长尾时往往将雷劲灌输其中,所向披靡,众神因而称他的长尾为“雷尾鞭”!这些修是知道的,他本待喝止巴务相,可是梼杌攻势迅猛,待他提醒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梼杌长尾将巴务相击倒后,攻势突由横扫变为竖劈,挟着雷劲向巴务相的天灵盖砸下!修不及多想,张口喷出一股激流,巨大的水势将梼杌的长尾冲开了数尺,“轰”的一声雷尾鞭砸到地上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洞。
修趁此片刻之机,疾步上前,拎起巴务相,欲施展涣卦逃离,还未及卦成,身后一阵雷鸣近身而来。修弃了卦,拎着巴务相急跃至半空,只见一个雷球从脚下飞过,还未落地,远处的沼泽已被雷球炸出了一个直径里许的巨坑!
“吼吼……能接下雷尾鞭,避过雷轰,看来你也有两下子……吼吼……且看你能否接下天雷地火……吼吼……”梼杌说完,使出噬嗑卦向修攻来。
噬嗑卦为离宫八卦之一,内震外离,乃火雷合击之卦,中卦者身体被烈焰雷霆噬啮嗑咬,直至灰飞烟灭。
梼杌经过刚才交手,已知修不是凡人,言辞中虽是轻蔑不屑,出手却是不敢轻敌,他将噬嗑卦施展至三爻力,霎时间,天色昏暗下来,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未及片刻,数百道闪电自乌云中向修霹头轰来!
修虽不通晓噬嗑卦术,但是其中厉害却略知一二,因此霹雳未至,他早已施展涣卦之初爻术“涣离”,身体化作水雾避开,数百道闪电落在地上,顿时燃起数百个火堆。然而噬嗑卦的攻势并未就此而止,雷击追着修不断袭来,而且雷击数越来越密,终于将修困在了一个方圆不足百丈的区域内,修若要脱身纵然不易却也有机会,但带着昏迷的巴务相却唯有不停躲避,根本无隙可寻,此时天上雷霆滚滚,地下烈火熊熊,修眼见情势越来越不利,心中暗暗叫苦!
正在此时,只听一缕如清泉般清脆的声音传来:“狂风!”
骤然之间,狂风呼啸而至,瞬间将天上的乌云吹散,天色复亮,雷击就此而止!梼杌又惊又怒,他回首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头戴五色花环,上身穿着露腰绿色短衣,下身穿着绿色短裙的长发少女。
梼杌气急败坏,咆哮道:“吼吼……何方鼠辈?!”梼杌不识,修却已认出,这个少女正是在三首国为巴务相卜卦的阿清!
修趁梼杌惊怒未觉之际,立即施出坎卦之初爻力“湖水浩渺”,将大泽中的水调来淹没脚下熊熊燃烧之地,水势迅急,大火顿时被扑灭。修收了涣卦,将巴务相扛在肩头,立于水面,随波荡漾。
修调整好气息,心中暗叹道:“好险!好险!若是阿清姑娘再晚来片刻,我和巴兄弟危矣!”
这时,修脑海中传来阿清清脆的声音:“修大哥,你是不是还好?小巴怎么样了?”修一愣,随即明白,这是阿清在使用姤卦与自己以心识交流。
姤卦是巽宫八卦之一,卦象内巽外乾,正所谓风行天下,无物不遇也。此卦唯女子可用,可以和卦力范围内的生灵用意识交流,战斗时还可令力量暴涨,摧枯拉朽,所向披靡。修以往也只是听闻,今日亲身体验,不禁感慨乾坤无穷,卦术神妙。
修在心中道:“多谢阿清姑娘相救,巴兄弟受了梼杌一击昏迷未醒,所幸性命无恙。这梼杌凶猛异常,我们且往大泽深处一避,那里浓雾笼罩,他寻获我们不着,自然便会离开。”
阿清心道:“好!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修在心中大呼:“不可……”心音未落,就见阿清似风一般冲到了梼杌的身前,劈头一拳打向梼杌,梼杌盛怒之下悴不及防,被阿清偷袭得手,偌大的一个身躯被打的向后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栽进了沼泽中。修眼见阿清施展姤卦后竟力大如斯,不由得瞠目结舌。
阿清如风一般来到修面前,急道:“你怎么还不走呀!梼杌使出全力,我们就抵挡不住了呀!”修心头一凛,道声“是”,随即施展涣卦之三爻术“涣驰”,向大泽中心浓雾笼罩之地飘去,阿清也施展出涣卦紧跟其后。
修和阿清飘出不远,天空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入沼泽,伴随着一阵“吼呜,吼呜”似豕吼又似虎啸的咆哮,梼杌周身缠绕着雷电自沼泽中升起。
梼杌怒睁双眼,四处寻找阿清,待发现三人踪迹时,他们已飘进浓雾之地。梼杌正暴跳如雷,眼见于此,却忽然不怒反笑,“吼哈哈……吼哈哈……你们想躲我,却自寻死路进入寿华之野,凿齿,你可要多谢我送你的美食呀……吼哈哈……吼哈哈……”大笑声中,梼杌鼓动双翼飞入天际,身影逐渐远去。
修和阿清进入大泽深处,梼杌那如雷鸣般的声音竟然没有传进来,二人都没有听见梼杌的话语,依然径直向前奔去,也不知逃了多远,修回头发现梼杌没有追来,他才长出一口气,叫住阿清停了下来。
修细看落脚之处,乃是砂石之地,周围干涸无水,他找了一处略为平坦之地将巴务相轻轻放下,随后二人也一同坐下休息。
修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向阿清谢道:“阿清姑娘,适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阿清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修大哥,小巴怎么了?”
修叹了口气,道:“巴兄弟被梼杌雷尾鞭所伤,我刚才略察看了下伤情,他体格强壮,性命倒是无恙,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直昏迷不醒。”
阿清不放心,又去察看了一下巴务相的伤势,确是如修所言,阿清问道:“你们怎会遇到梼杌那凶神呢?”
修连连摇头,叹道:“唉!别提了,这一路时运实在是不济,焦侥国遇到吃人的巫,三首国撞见黎的火龙,在这鸟不拉屎的荒泽居然还能碰到出来觅食的梼杌,下次去萯山定要请吉神泰逢给我用吉光多照照,给我趋吉避凶。对了,阿清姑娘,你不是和兄长走了吗?怎么会来这里?”修适才又是恶战又是逃命,全然没有想到阿清为何去而复来,此时静下心来,这才发觉事有蹊跷,遂问道。
阿清道:“也……也没什么呀,就是来……来……来还小巴的钱的呀……”
修见阿清说话时眼光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巴务相,心中登时明白,她是想见巴务相,这才离开兄长尾随而来。修故意拖长了音,戏谑道:“是……吗?”
阿清听出修的戏谑之音,急忙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当……当然……的呀……不……不信……你看呀……”说着,阿清红着脸从背着的包里倒出了一整包的玄贝。
修知道阿清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脸皮薄,便不再取笑于她,忍住笑,道:“我信,我信,我信。”修见阿清撅着小嘴,一脸的委屈,赶忙岔开话题道:“阿清姑娘,我见你战梼杌时使出了姤卦和涣卦的卦术,卦力不凡,非常人可以施展,不知姑娘与水族可有渊源?”
阿清笑道:“修大哥好眼力,我居于盐水,大家都呼我为盐水神女!”修没想到阿清心中无一点城府,坦然承认,不由得愣了。阿清随口问道:“修大哥,我看你卦术也厉害的很,你是什么来历呀?”修踌躇了一会,正考虑该如何回答,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的虎啸声!
这虎啸响彻云霄,不逊龙吟,绝非是寻常猛虎发出的啸声,修和阿清一听到啸声,登时从地上跃起,二人守护在巴务相左右,四处张望,随时准备迎战接近之敌。
不多时,砂石踩踏之声越来越近,腥臭之气迎面扑来,浓雾随着接近的身影逐渐散开,一个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来者身长三丈有余,体格硕大,身穿龙鳞铠,头戴龙骨半面盔,半面盔下露出两个状如凿般的长牙,有五六尺长,甚是骇人!
“凿齿!”修和阿清异口同声惊呼道。
这凿齿乃是半人半虎的恶神,轩辕黄帝为天帝时,他见天龙常下地以虎豹熊罴为食,他便闯入天上,一日之内屠戮十余条天龙,食尽血肉,剥下龙鳞制成铠甲,取龙头盖骨制成头盔。凿齿此举震动九天,黄帝派出十位天神围剿他,不想反被凿齿咬死了六个,但凿齿也身受重伤,逃至下地,躲进了这寿华之野,其后,黄帝也多次派出天神意图剿灭他,却都无功而返,颛顼继位天帝后,围剿之行遂不再有,凿齿便又从寿华之野窜出,四处为害。世间将窫寙(注:音亚与)、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谓为“六恶”。
凿齿见了二人也不问原由,大喝一声:“擅闯吾地者死!”双手高举合抱成拳,就向二人所立之地呼啸砸下,凿齿拳力威猛,巨拳触地后,地上被砸出一个深十几丈,直径数丈的巨坑,泥土和砂石被掀起数十丈高!但修和阿清毕竟也都是神,在凿齿拳力还未攻到之时,修已拎起巴务相,和阿清同时施展涣卦之初爻术“涣离”,将身体化作水珠向凿齿身后散去,避开了这威猛无俦的一击。
凿齿身躯庞大,反应和动作却很灵敏,他嗅到二人的所在后,当即挥甩虎尾向二人攻去。“涣离”是涣卦之初爻术,施卦者可让自己的身体化作水珠离散,使对方攻击落空,但是施卦者维持离散之态只有一瞬,之后离散的水珠便会重新聚合成原体,凿齿正是算准二人身体再度聚合的时间向他们攻击,此击若是得手,修等三人都将粉身碎骨!
危急之际,修和阿清于涣离之态再度施展卦术,同时施出涣卦之二爻术“涣散”,此术可让施卦者将身体化作水珠,御风而散,气越强者此术维持时间越长。二人施展后,借着凿齿虎尾扫来的劲风,一下向后飘开了几十丈,这次凿齿没有再追上攻击,二人得以从容收术。
凿齿转身盯着二人看了良久,森然道:“竟然会使用卦术,也好,可给我舒展舒展筋骨。”他说话之时尖牙利齿不时相磨,发出金石摩擦之声,甚是刺耳。
修心中暗暗叫苦,心道:“今日定是中了否卦,这才刚逃出豕牙,如今又进了虎口,否中之否,大大的不吉呀!”正在嗟叹间,阿清以姤卦传来心声:“修大哥,你带小巴先走,我来断后。”
一如战梼杌之情景再现,阿清又是如风一般冲到凿齿身前,挥拳向他心口击去。阿清这一拳将姤卦用至三爻力,这已是她能将姤卦施展到的极限,她满以为这一拳击中凿齿,即使不能将他粉身,怎么也得给他来个碎骨。谁知阿清这一拳击中凿齿后,却犹如击中一片砂子,拳劲被消解于无形,阿清全力一击失手,顿时愣住。
阿清发愣之际,凿齿那两颗形如凿般的巨齿已向她刺来,阿清不及躲避,眼看便要香消玉殒!千钧一发之际,一面冰盾突然出现架在了阿清的头上,紧接着阿清听到头顶传来巨大的撞击之声,随后冰盾被震的粉碎,然而凿齿的攻势却也被消弭。这时一只手抓住阿清,将阿清的身体散成了无数的水珠,瞬间飘至百丈之外又回复了原身——正是修赶来救援!
原来凿齿精通八纯卦之艮卦,艮卦为山,当阿清向凿齿进攻时,凿齿早已使出艮卦之初爻术“砂岩”,此术可支配砂和岩石,凿齿将自身化为砂,使阿清那摧枯拉朽的一击瞬间消解于无形。修得水伯天吴受教,知晓凿齿的本事,一见阿清冲上便知不妙,当即放下巴务相跟上救援,阿清攻击落空,凿齿还击之时,修正赶至,随即施展坎卦之二爻术“雨雪冰霜”,此术可支配雨、雪、冰、霜四种由水衍生的天象,修以冰化为坚盾,挡下凿齿致命一击后,复又施展涣卦之三爻术“涣驰”,将自己和阿清的身体化作水珠,御风而驰,瞬间退至百丈之外。
阿清于瞬间经历生死,心中大骇,一时意识迷乱,已失去了斗志。修将阿清护于身后,他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袭黑色冰甲,冰甲将修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蓝色的眼睛,看起来甚是诡异。
凿齿见到修穿上这袭冰甲,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厉声叫道:“玄冰甲!康回!康回!你是康回之子!”修没想到凿齿竟会识得铸造这袭黑色盔甲所用的先天玄冰,大出意外。
盘古开天辟地之前,宇宙间明暗不分,混混沌沌,至阴之气相聚而成至寒至坚的黑色之冰,是为玄冰。盘古开天辟地后,阴阳二气交合,玄冰逐渐消失,但北海之渊,乃是宇宙间至阴之所,犹存开辟前极少玄冰。共工康回昔年冒生命之险,潜至北海之渊采得数块玄冰,制成一件甲和一把剑,这甲便唤为“玄冰甲”。修乃康回幼子,最得他宠爱,而修生性好游玩,虽聪慧绝伦却浅尝辄止,所学一概不精,康回恐修在外遇有不测,便将“玄冰甲”传给了他,让他遇到性命之危时,可凭此甲护身以脱险。
可是修却不知,数百年前,颛顼继天帝后不再派天神围剿凿齿,他便又四出为害,在江边食人时为共工康回所遇,共工身着此甲将他打至重伤,凿齿乞降发誓终生不出寿华之野,共工才饶他性命。凿齿被囚于此地,日思夜想就是复仇,如今得知眼前就是仇人之子,登时怒不可遏,立时便欲将修撕成碎片,以报前仇!
修虽不知凿齿和父亲的恩怨,但他见凿齿骤然暴怒,又听他道出“玄冰甲”和父亲之名,心中已猜出了一二。
凿齿巨怒之下,施出艮卦二爻术“金石”,此术可支配一切矿石,甚是厉害!修只觉脚下大地突然一阵剧烈抖动,随后无数闪耀着光泽的石块从地底冲出,向凿齿吸附而去,石块越聚越多,不一会,凿齿就被包的密不透风,成了一座石像!修正惊异间,包住凿齿的石块轰然崩裂,四散飞迸,凿齿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属光泽,原来他已吸取金铁之矿精华,成为铜皮铁骨之身!凿齿同时取出自金铁之精中炼出的铁盾和铜戈,一声虎吼,左手持铁盾,右手持铜戈,向修杀来!
修不敢大意,亦从“玄冰甲”的腰间拔出其父共工康回以玄冰制成的另一宝物——“断水剑”!其剑通体黑色,长六尺,剑茎呈实心圆柱,茎上有两周凸起的圆箍,以喻天地,剑首呈圆盘,剑琫(注:音beng)宽而厚,剑脊两侧各有一道血槽,不用时如腰带般缠于玄冰甲上,此剑轻薄坚韧,锋利无比,以之划水,开即不合,故名“断水”。
于是二神各持神兵,施展本领,战成了一团。剑来戈去,凿齿的铜戈固然伤不了修的玄冰甲,而修的断水剑每次劈裂凿齿的铁盾,凿齿都使用“金石”之术,吸取金铁精华迅速修复,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仍是不分胜负。
凿齿实战经验终究比修丰富的多,当此胶着之时,他暂压怒气,观察到修不时将眼角余光瞟向阿清和巴务相,心知他们是修的软肋,顿生一计。凿齿暗中施展艮卦初爻“砂岩”,为了不使修察觉,他挥动铜戈抢上一阵快攻,趁修忙于招架无暇他顾之际,凿齿操纵砂化出一个分身,从地下穿行至阿清和巴务相的身前,分身举起石戈便向巴务相刺去!
修耳闻身后风声,回头看见此景,不及多想,将“断水剑”向凿齿分身全力掷出,砂分身的石戈还未触及巴务相便被断水剑击的粉碎。凿齿正是待此良机,他将全身吸取的金铁精华灌注于两颗巨齿,化成“金钢凿”,向修的后心全力击去,修躲闪不及被偷袭个正着,虽有“玄冰甲”护身,但“金钢凿”之劲仍透甲而过,重创了修的内脏,修喷出一大口鲜血,轰然倒地!
凿齿见偷袭得手,心中大喜,正要再聚全力继续攻击,忽然眼前一阵狂风袭来,卷起漫天飞砂,遮住了他的视线。蓦地,一只纤细的手掌由下而上击中了凿齿的心口,凿齿低头一看,原来是已恢复斗志的阿清。
阿清一声轻叱,卦力直透凿齿身体,凿齿只觉体内血气翻涌,血液自中掌之处开始散失,并且向全身扩散。凿齿大惊,知道这是涣卦之四爻术“涣失”,凡中卦者身体内水分会逐渐散失,最后成为干尸。
本来以凿齿的能耐,阿清是无论如何也近不了身的,只因一来与修苦战耗力甚巨,二来偷袭修得手心神松懈,这才被阿清趁隙击中。但凿齿不愧是屠龙的恶神,他立即施展艮卦之初爻“砂岩”,将身体化作砂石和脚下砂地合为一体,不断将所中的卦力卸至砂地,阿清卦力不够深厚,不过片刻,便被凿齿尽数消卸。
凿齿险些丧命在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掌下,自觉奇耻大辱,一声怒吼,施出艮卦之三爻术——“百嶂”,欲将阿清毙于术下。
“百嶂”可支配百仞之山,瞬间改变山川地貌。只见方圆百里之地开始抖动,随后从地下冲出十余座百仞高的山峰,如屏障般将阿清层层围住。凿齿立于主峰,双掌一合,大喝一声“叠”!那十余座百仞险峰竟然应声开始移动,以阿清为中心向她合拢,眼见便要将她挤成肉泥!
殊不知阿清乃身具九涟之气的神女,通晓巽、坎二宫不少卦术,其中就包括巽宫第八卦——升卦。
地风升,卦象内巽外坤,施卦者可御风而飞,直上青天。需知天地万物,没有羽翼则不能飞翔,神鬼亦然,而通晓升卦者却无此约束,卦力越高,则御风而上越高,御风而飞越快。阿清已练至三爻术,这三爻之术分别是初爻术“升林”、二爻术“升墟”、三爻术“升岳”。此时,阿清不慌不忙施展出“升岳”之术,脚下顿时升起一股劲风将她托至半空,凌驾于那百仞群山之上,避开了凿齿志在必得的攻击。
凿齿岂肯善罢甘休,他双拳相撞,喝道:“聚!”
那十数座百仞山峰突然崩塌成无数的石块向凿齿聚拢,眨眼间,凿齿变成了一个身高数百仞的巨石之体!巨石凿齿的外貌和凿齿一般无二,也有着如凿般的两只石巨齿,狰狞恐怖!凿齿伸出如城郭般巨大的双掌向阿清扑去,他体形巨大,动作却迅捷依旧。
阿清御着风上下翻飞,躲避着凿齿的扑击,凿齿的巨掌不时从她身边擦过,险象环生。阿清知道,时候一长,自己气力不济,必将为凿齿所杀,她一咬牙,决定拼死一击。阿清将巽卦施展至自己练至的最高——三爻术“狂风”,一时天地间狂风大作,阿清驾御狂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巨石凿齿的心脏冲去,那正是凿齿正身之所在。
凿齿阻挡不及,被阿清撞个正着,只听轰隆巨响,巨石凿齿的心口处凹进一个巨大的石洞,凿齿的正身显露了出来。阿清攻势不停,双掌击向凿齿胸口,用尽全身卦力,施展出涣卦之五爻术“涣落”!
“涣落”之术会令中卦者身体变成腐水之躯,涣散败落。凿齿是知晓其中的厉害的,他不敢怠慢,亦施展出自己的最高卦术——艮卦之四爻术“千峰”!此术可支配绵延千里,高达千仞之山,威力超过“百嶂”何止千倍!此时,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一座座千仞之山纷纷破地而出,蔚为壮观!
凿齿再次将千峰之山凝聚,身形顿时暴涨至数千仞高,阿清攻击的卦力被凿齿以移山之术转移至千峰之山。巨石凿齿的心口处开始变色受潮,而且潮色迅速由心口扩散至全身,数千仞高的躯体逐渐为腐水所浸,组成巨大身体的岩石开始粉碎掉落,但是缺失之处又很快为新的岩石填补。
这是阿清和凿齿的攻守之斗,若是岩石填补的速度赶不及掉落的速度,则阿清的“涣落”之术最终将浸入凿齿的本体,将之变为腐水之躯,最终涣散败落。反之,若岩石填补的速度胜过掉落的速度,则阿清将会被凿齿耗尽气力,轻则昏厥,重则丧命。而以眼前情势,阿清已是大为不妙。
随之时间的流逝,巨石凿齿身体的潮色开始逐渐消退,阿清落败之势已成定局,凿齿眼见于此,狞笑道:“娃娃,太可惜了,你若是能施展涣卦上爻术‘涣灭’,今天结果犹未可知,但是你已没有机会了,哈哈哈哈……”
凿齿得意之间却没有注意到脚下已被洪水淹没,而且水位上涨的速度十分迅速。正当阿清气力已竭,凿齿准备痛下杀手之时,一道巨大的水柱自下方疾喷而来,水柱径逾三十丈,扶摇直上九千仞!这个巨大水柱之上站立一人,身着“玄冰甲”,手持六尺“断水剑”,正是被凿齿施诡计偷袭受伤的修!
修得阿清相救,一边以复卦初爻力缓缓疗伤,一边观察战情,他见阿清形势危急,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施出坎卦之三爻术“汇聚江河”,此术可支配九州江河之水,修将附近的淯水调来,寿华之野顿成一片泽国,他又为巴务相制一冰船保他无恙。正值凿齿欲对阿清痛下杀手,修施展家传的“滔天”之技将淯水之水尽数卷起直冲上天,形成一道巨大的冲天水柱,修立于水柱之巅,待水柱冲至顶点,将之冰冻成一根九千仞高的巨大的冰柱,用尽全身劲力将冰柱压向凿齿。
凿齿悴不及防,舍了阿清,慌忙伸臂抵挡修向他压迫而来的巨大冰柱,凿齿虽化成千仞之躯,奈何这冰柱乃是由大江淯水之水聚成,再且凿齿连番激战,气力衰减早已过半,哪里抵挡的住?震天巨响过后,凿齿化成的千仞之躯骤然粉碎,化作漫天的尘埃砂砾,凿齿的正身也自数千仞高的半空坠落。
修收了卦术,冰柱化作漫天的水雾向淯水所在之地飞去,此时他耗尽气力,紧跟着凿齿自半空坠落。接连两声巨响,地上先后被砸出了两个大坑。
阿清用尽最后的气力施展巽卦之初爻术“疾风”,御着风自半空飘落后,踉踉跄跄的奔向修坠落之地,看见修被神甲护体安然无恙后,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修看着阿清呵呵笑道:“阿清姑娘,我们如今除去一恶,待巴兄弟醒来,我们也可在他面前大吹特吹一番了……呵呵……呵呵……哎呦……哎呦……”修笑了几声,牵动受伤的脏腑,又疼的叫唤了起来。
阿清苦笑道:“修大哥,亏你还有心情说笑,对了,小巴呢?怎么没看到他?”
这时,一个似虎吼般的声音传来:“他在这里!”修和阿清一惊,循声看去,却是凿齿一手持戈,一手拎着巴务相,身上滴着血,喘着粗气,踏砂而来!原来凿齿有铜皮铁骨护身,坠下地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他坠落之处正在巴务相附近,他发现巴务相后,挟他为质,来找修和阿清复仇。
阿清看见凿齿身上滴着血,生恐乃是凿齿伤害巴务相后溅上的,急叱道:“凿齿,你快放下小巴!”
凿齿仰天狞笑道:“原来这瘫子是你的情郎,好极!好极!你们伤我至此,我若一戈一个将你们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我便当着你们的面,先吃了这瘫子,再将你们慢慢折磨至死,方不枉我恶神之名……哈哈哈哈……”
凿齿将巴务相摔到地上,一对巨齿对准他的咽喉和心脏,作势便要咬下。阿清不待凿齿的巨齿落下,使出巽卦之初爻“疾风”,抢至巴务相身前,双手分别抓住两根巨齿,挡下了凿齿致命的一击。
却不想凿齿这一咬本是虚招,他正是要诱使修和阿清前来相救,伺机施以杀手。修身受重伤,动弹不得,而阿清救人心切,别说她不知有诈,便知眼前是龙潭虎穴,为了救巴务相,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凿齿眼见诡计得逞,面露狰狞之色,双拳自阿清后心砸下,拳力威猛直可开山劈石,阿清“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巴务相身上。
凿齿踏在阿清背上,仰天狂笑道:“愚蠢!愚蠢!你若御风而逃,我如今负伤定追你不及,你却为救这半死之人上来送死。好!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死鸳鸯!”凿齿一边说着,一边伸脚在阿清身上不断重踏,阿清护在巴务相身上不肯挪移,被踏的连连喷血。
修不能动弹,眼看好友受难却无法相助,怒喊道:“巴兄弟,快醒来,快醒来呀!”
凿齿无情的嘲笑道:“戏水小儿,你喊破天也没用,这半死之人醒不来了,哈哈哈哈!”狂笑声中,凿齿又是一脚踏下,却不料一阵迅猛的雷劲自脚下传来,凿齿猝不及防,狂笑声中被掀翻到十丈开外的砂地中,上半身埋在砂里,双脚被电的乱颤,好不狼狈。
这一变故骤起突然,修和阿清都为之一惊,定睛一看,却是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巴务相不知何时举起了右拳,打出了这雷霆一击。阿清还道是巴务相已经苏醒,面露喜色,正要和他说话,却赫然发现巴务相双眼紧闭,分明还处于昏睡之中。修也发现了这不可思议之事,他和阿清对望一眼,相顾骇然。
凿齿一跃而起,吐出满口的砂土,怒吼声中四下张望,寻找偷袭之人。此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巴务相居然站了起来,可是双眼依然紧闭。凿齿见了一愣,随即喝道:“小子,死了还来诈尸,怕你不成!”
凿齿几步冲到巴务相身前,举起铜戈向他颈项横扫,戈援距颈一寸时,却被不知从何处来的一阵强风所阻,再也动不了半分。
戈通常由柄、援、内、胡、穿等组成,戈柄一般为木制,戈头或铜或玉,戈头由粗绳缠绕过穿系于柄上。而凿齿这铜戈却由他自金铁之矿的精华中提炼而来,柄、援、内、胡浑然一体,戈头无穿,锋刃锐利无比,昔年以之屠龙,虽坚鳞厚甲,戈刃所至亦如摧枯拉朽,如今无坚不摧的铜戈却被这强风所阻,凿齿心中大惊,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涔涔而下![[[cp|w:367|h:217|a:l]]]巴务相却没给凿齿发呆的机会,他迅如疾风,瞬间向凿齿踢出七八十脚,凿齿不及闪躲,一脚不拉全部中招,惨叫声中口吐鲜血被踢至数十丈远,铜戈也脱手而飞。修和阿清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巴务相在昏睡之中发生了什么,竟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凿齿负痛站起,只听“哗啦”一声,身上的龙鳞铠竟然被巴务相踢成了碎片掉落一地。凿齿力战修和阿清之后,卦力消耗殆尽,卦术已经无法施展,适才以武术相搏又不敌对手,牙一咬,决定豁出性命,他指着三人道:“今日我便以真身取尔等性命!”
凿齿一声虎吼,全身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罡风,须发皆立,身形骤然暴涨,瞬间变成了一头大如山岳的巨虎,上颌露出两只形如凿般的巨大獠牙,这便是凿齿的真身!
修和阿清见到如此巨兽,都惊的目瞪口呆,心中大呼不好。就在此时,巴务相周身卷起一阵强风将他包围,风势眨眼间变得极强,扶摇直上天际,风中伴有雷电之力,轰隆隆震耳欲聋。少顷,风雷倏然而止,巴务相的人不见踪影,所立之处赫然出现一头高逾三百仞的白虎,与凿齿不相上下!
“风雷之力!”修惊呼道。
两只巨虎迎头相撞,震的地动山摇,修和阿清被掀起数尺高,滚落老远。阿清奔至修身旁,扶住他问道:“修大哥,那……那……那是小巴吗?”修点头道:“应当是他。”阿清急道:“他……他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呀?”修道:“这个我也不知,还是先观战吧。”阿清其实也挂念着巴务相的安危,听修这么一说便不再多问,专心观战。
此时,凿齿和白虎已在缠斗,白虎动作灵活,异常迅捷,不时绕到凿齿身后或抓或咬,将他撕咬的血肉模糊,而凿齿虽有尖牙利爪,奈何却碰不着白虎的身体,又急又怒,连连吼叫。又斗了一阵,白虎已掌握主动,渐占上风。凿齿终究是之前耗力太大,体力已然不支,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慢。白虎抓住机会绕到凿齿身后,一下扑上了他的虎背,张口向他的后颈咬下,凿齿一声惨叫,趴倒在地,随即翻滚了起来,白虎被凿齿一带,和他滚在了一处,两头巨兽抱成一团,翻滚撕咬,扬起了漫天的沙尘。凿齿看准时机,使足全力将一对巨齿扎进向白虎的咽喉,修和阿清见到此景,齐声惊呼,随即传来一声巨虎的惨叫!
但发出惨叫的却不是白虎,而是凿齿!原来凿齿的巨齿扎进白虎咽喉后,猛然发觉,白虎的身体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风雷之气所化,风雷之力缠绕着巨齿盘旋轰击,令凿齿痛不欲生,发出凄厉的惨叫。凿齿拼劲全力,蹬开白虎,见一对巨齿已经显现出数道裂纹,他知自己再无胜算,再斗下去甚至有性命之危,心中主意已定,掉头疾驰而逃,还未逃几步,那巨大的虎躯便化作一阵砂砾钻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白虎也不追赶,仰天发出几声巨吼,随后化成身躯的风雷之气逐渐消散,身躯越来越小,缩至数丈之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过后,出现了一个身高八尺,皮肤黝黑,须发皆白,赤裸着身体的男子,看样貌正是巴务相!
巴务相紧闭双目,双膝一软,身体向前缓缓倒下,将要触地之际,轻风飘来,一条纤细的手臂伸出,把他轻轻托住揽进怀中,来者正是盐水神女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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