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迟迟没有人接听,小护士正准备放下时,那端终于传出了一道沙哑的男生:“喂?”
小护士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道:“你好,请问这是顾小姐的手机号么?”
那头的男声有些低,仿佛暗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对,有事么?”
“是这样的……”小护士皱了皱鼻子,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我们这边是医院,蒋晴小姐已经从昏迷中转醒了,现在身体状况很好,随时可以出院,所以特意来通知顾小姐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
收起了电话以后,傅子善疲惫地靠着墙发怔。蒋晴……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顾雅意的朋友,是一个因为车祸而在医院躺了很久的女孩子。不过,顾雅意的编辑喜欢叫着的名字,似乎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顾雅意,你的朋友都能醒过来,为什么你还躺在这儿一动也不动的呢……
“对不起……”吴以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在护士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了傅子善身旁。
“我不想见到你。”傅子善听到了声音,却是根本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吴以优动了动唇,“明明是我想要死,可是最后受伤的人却是顾雅意。反而是我,好好地站在了这里。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惨案么。
傅子善抿唇,隔着玻璃窗静静地望着里头躺着的顾雅意。对吴以优,他是彻底的无视。如果顾雅意真的一直都醒不过来,那么……
垂于身侧的手逐渐握紧,他的面容冷如霜,让人不自觉地退后。
吴以优分外尴尬地站在那儿,直到护士低声催促了,才慢慢地转身离开。临走前,她低声重复着:“……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真心的。
从走廊处转了个弯,遇上的又是熟人了。她退到一旁,给那两个匆匆而来的高大身影让了路。尽管她很低调了,然而对方仍然是眼尖地看到了她。
顾贤停下了脚步。走到了吴以优面前。
她秉着呼吸,垂首望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出。自从她醒过来,得知了顾雅意仍处于深度昏迷的时候,她才真正开始感觉到了害怕。
“如果顾雅意一直醒不过来。”顾贤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我一定会让你一起陪着她。”森冷的声音,一点儿都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吴以优咬紧了下唇,后背渐渐被汗水浸湿。被挡开的小护士好几次想要出声,却迫于顾贤的气势,连动都不敢再动了。
她蠕动着唇,只能说出那最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哼。”顾贤冷哼着,用力地甩开了她。那力道之大,让她差点儿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都往一旁倒去。若不是一旁的小护士及时扶住了她,绝对会摔下去的。
顾贤再也不看她一眼。匆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吴以优擦着额前的汗迹,虚弱地冲小护士道谢。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没有太亏是不是……哪怕那些人要把她怎么样,好歹她还拉了一个顾雅意垫背呢。吴以优呵呵地笑着,低低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蒋晴简单地收拾了东西,拜托护士给自己买了一套衣服,在暴雨倾盆前走出了医院大门。
也许是躺得太久了,不过是下楼走到门口的一段路,已经让她累得气喘吁吁。她抹去了额上的虚汗。拦下了出租车。
“姑娘去哪儿呢?”
“去……”地址刚要脱口而出,她猛然间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不再是顾雅意了……她笑了笑,轻声报上了原来的家的地址。
不多时。在她快要下车的时候,雨已经慢慢地落下。的哥师傅很好心地问道:“姑娘有伞吗,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没关系,我家就在前面。”她微笑着,关上了车门。
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唔。她果然还是活着的吧……
蒋晴想笑,唇角却无力弯起。雨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打得人生疼。
她开始在雨中奔跑着,水花四溅。天色渐渐暗了,路也变得不清晰起来。她放慢了脚步,仍然是不小心地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蒋晴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低声道:“对不起。”
那人扶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没关系。”
饶是雨声很大,模糊了那人的声音,她依然能够分辨出来那声音是属于谁的……胸膛里仿佛有什么情绪在翻涌着,喧嚣着,无论都怎么压制,都没有压下去。
她终于抬起头,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阿言,好久不见啊。”她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石简言面前了。
石简言怔住了,失神地望着她。他抬起的手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抚上了她的脸颊。他呢喃着,眼底倒映着完整的她:“晴子……晴子……”
她不躲不闪,仰着脖子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喜悦和不敢置信。也许是时间太久,也许早已物是人非,她早就没有了初次的悸动。她试图摆出老友般熟稔的叙旧:“你还好吗?”
石简言仿佛根本没有在听她说些什么,他用力地把她揽入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这个拥抱一点儿都不舒服,她的骨头仿佛都要被碾碎了。耳畔间一遍遍地响起石简言唤着她名字的声音:“晴子……晴子……”一声又一声,万般情绪仿佛都藏在了那两个字里。
她的手几经放下,又再次抬起,终于没有忍住地环住了石简言的腰。“我在……我回来了。”
嗯,蒋晴终于回来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底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悲伤?明明是一直希望着的事情,终于实现的时候,她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恐慌。
雨渗进了身体里,在冷风吹过来的时候,冷入心扉。那冷意,任何拥抱都没有办法抵挡。哪怕那个人,是她曾经心心念念着,等了那么那么久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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