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钥匙,门是被石简言用一根铁丝打开的。见她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样子,石简言扬唇微微一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地回来过很多次。”边说着,他推开了门。
回忆随着大门的推开,扑面而来。好似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以后,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全都在这个时刻回来了。
仍旧是自己所熟悉的样子,一桌一椅都没有被移动过,茶几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杂志,窗边的仙人掌仍旧活得好好的。就好像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石简言打开了灯,熟门熟路地拿出了大毛巾裹住了她。他的笑容隐约有些羞赧:“我回来以后,没什么事都喜欢来这里坐坐。顺带地,也会搞搞卫生……我想,你总回来的,希望你可以第一眼就看到干干净净的家……”
“谢谢。”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着了,干干涩涩的。声音从毛巾里透了出来,有些嘶哑。
石简言主动接过了她的毛巾,细心地替她擦拭着头发。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你回来就好。”
发丝被擦得半干后,她仍然是怔怔地站在那儿。石简言刮了刮她的鼻子,微笑着把她推进浴室。“先洗个澡吧,会舒服很多的。架子上的浴袍和浴巾都是干净的。”
那样的态度,比她还像是主人。她木木地打开了喷头,站在莲蓬头下,由着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肌肤。浴室里氤氲着蒸汽,模糊了镜子,让她压根就看不出来镜子里的人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她抱着头,蹲下身缩成小小的一团。
石简言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容,慢慢地又凝固了。从喜悦中回过神后,他发现了蒋晴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呆坐了半响。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可是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仍旧持续着。他有些担心地敲了敲浴室的门:“晴子,你还没有好吗?”
“晴子,我进去了哦?”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好自己推开了门,一眼便看到了衣服都没有脱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蒋晴。
石简言快步上前,扶起了她。“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么?你这样子会感冒的。”
莲蓬头仍旧没有关上,连带着石简言都湿了一身。她慢慢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凝固在他的身上。她微微张着唇,蠕动着好一会儿才道:“石简言,我不爱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就像是雾气般,一吹就散了。
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终于在雾气中看清了石简言的模样。她重复道:“阿言,我不爱你了,也不会在等你了。所以,你也不要再等我了。”她的声音变得坚定,咬字清晰。
“你在浴室太久了。我怕你晕过去了,所以才进来的。既然你没事,那我先出去了。”石简言在短暂的楞然后,佯装无事道:“我去给你煮姜茶,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担心你会感冒。”
浴室的门再次被关上了,蒋晴沉默着,慢慢关上了莲蓬头。刚刚的话,她是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十分钟后,当她出去的时候。客厅仅仅留了一盏灯,再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上的字迹利落,嘱咐她要把姜茶喝完。早些休息。
她靠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客厅的吊灯。那盏灯似乎还是她和石简言一块儿选的,她喜欢这款,石简言不喜欢。争执不下的时候她赌气回家了,到家却发现石简言已经把她挑选的灯给装上了。
婆婆说,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一个会像石简言那样纵容她。说起来。婆婆居然没有反对她早恋……
姜茶还是温热的,喝下去暖暖的。她抱着保温杯,思绪不知飘荡到了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杯子脱了手,她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幽幽醒了过来。枕头的一侧,是湿润的。外面很暗,厚重的窗帘里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反而是门口的缝隙间,还有光漏进来。
她大睁着眼睛半坐起身,习惯了黑暗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自己的房间里,这是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只是很奇怪的,明明是很久没有人睡过的被子,却有一股暖暖的阳光的味道。她抱紧了被子,试探性地对着门口的方向喊道:“阿言,是你吗?”
很快的,一阵脚步声匆匆地响起。房门,也随之被推开了。石简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嘶哑:“做噩梦了吗?”他在墙边摸索着开光,细心地开了最暗的那盏灯。
蒋晴这才看清楚他眼底的血丝,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她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垂着眼睑错开了与他相对的视线。
这样的石简言,让她感到心疼。她越发地不懂了,影响着感情的究竟是她的心,还是原身的记忆?
“晴子呀……”石简言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上前,替她掖好被角,在床沿坐下。
“一声不响地离开,是我的错……我也想过你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或许另外已经嫁人了也说不定。”他轻轻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当时我就想,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直接消失得连个影子都没有……好不容易你回来了,第一句话却是告诉我,你不爱我了。”
蒋晴垂着头,安静地坐着不言不语。
石简言轻柔而低沉的声音仍旧在耳畔间响起:“晴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要给我判死刑,也要让我死得明白呵。”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望着被单上的绣花,细细地数着近期的事情。然而这些事情委实是过于惊悚,她该怎么说出口?
应该告诉石简言,在他离开以后,她重生在另一个人身上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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