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最清楚真相的,也许是那些站在局外的人。
贺知宏神色淡淡地说,要替她做一个检查。因此,顾贤不得不先出去了。可是贺知宏并没有做什么检查,他双手插在白大褂中,用审视地眼神静静地望着她。
那眼神犀利,仿佛能够穿透她的身体,直接看到里面的灵魂。
她尽量让自己轻松下来,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那般道:“不是说要做什么检查吗,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去查过了,你和蒋晴根本就不认识。”贺知宏单刀直入道:“你们的生活根本不存在任何交集,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见过面。唯一的联系开始,是你主动替蒋晴负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唔。”她微抿着唇瓣,秀眉微挑后,盈盈一笑:“贺医生的调查真的很详细呢,可是,”她的语气有些重:“难道我认识了谁,私底下见了谁,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吗?”
“呵呵。”贺知宏轻笑出声,“凡事存在了,就一定会有痕迹。可是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存在的关系,就很值得怀疑了。顾雅意,你和蒋晴之间似乎存在这一种微妙的联系?”
“贺知宏。”她的笑容逐渐收敛,“哪怕我和蒋晴的关系怎么样,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的关注度是不是也太过了些?充其量,我只是你的病人。再往里说,我只是你好朋友的女朋友,仅此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了最后一句后,贺知宏的神色隐约有了变化。再一细看,他神色如常,眼神的凌厉丝毫不减。
“你一定在隐瞒着什么。”贺知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至于我乐意关注什么,那是我的事情。你隐瞒着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顾雅意神色淡淡道:“哦。”她瞒着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哪有几个人会知道?
猛然间。她突然想起她并非顾雅意这件事情,曾经告诉过任乾元……可是任乾元,不可能会说出去的吧。
她一闪而过的变化,贺知宏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道:“没什么需要检查的。身体恢复过来了就别赖在医院里,赶紧出院。”天天在这里看着顾雅意的花式不经意秀恩爱,他非常不舒服。
她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相信我,我比谁都想要出院。如果贺医生真的这么想。麻烦你向我的家人表达一下医嘱。”
贺知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再不说一句废话,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响起以后,她才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了病床上。
这种心里头藏着秘密,随时都在担心着被发现,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身边人说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一个尽头呢。也许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该是找到蒋晴。
按照以往的惯例,她能回到顾雅意的身体,一定是蒋晴的身体出了事情吧……蒋晴。不会死了吧……毕竟那么高的阶梯,那么滑,还有不少的石头等硬物拦着……
越想越不安,她掀开被子,也不管身上穿着的是病号服,直接跑了出去。她给顾贤打电话,要让顾贤知道具体位置,才能第一时间找到蒋晴。
顾雅意才拉开病房的门,眼前便多了一个阴影。她微怔着抬起头,撞入了一双如墨色般漆黑的眸子。
那人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开门。僵硬着身体往后退。他的手脚无措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他狼狈地扭头,断断续续道:“那个……听说你没事了,所以想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我、我先走了。”
她唤住了来人:“等等!”没见到也就算了,可是既然人来了,那就……说清楚吧。
任乾元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身后顾雅意的声音仍在继续着:“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这次。顾雅意终于记得锁门了。她锁好门以后,任乾元仍旧是不知所措地立在她面前。她动了动唇,指着一旁的凳子道:“坐。”
“那个……对不起。那天,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松手的……”他摩擦着手掌,羞愧地垂首:“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是在客气什么,是真的没有怪你。”严格来说,她确实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可能精神上给她的打击,更严重吧。
她抿紧了唇瓣,低声道:“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那接下来请你诚实地回答我。”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任乾元,我告诉过你的事情,我不是顾雅意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任乾元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她追问道:“确定吗?”那日深思后,她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可是说都说了,事后后悔又有什么用。
任乾元迟疑着,点了点头。他用宣誓般的声音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可是隐隐的,他有一种不是特别好的预感。脑海里有一幕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任乾元的保证,她还是愿意相信的。如果任乾元不说,无论在怎么猜测她和蒋晴的关系,也不会有人往那个方向想的。她稍稍放了心,弯起浅浅的微笑:“你和吴以优……怎么样了?在我昏迷的时候,你……”
任乾元苦笑着,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他语意不详道:“如果你一直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顾雅意,我欠你一条命。如果你要,随时都能拿走……”说着,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最初的想法确实是这样的,顾雅意死了,那他赔上便是了。可是……
在顾雅意重度昏迷的时候,顾贤简单粗暴地找了一群人,暴打了他一顿。他并不想还手,被动地挨打。吴以优心急着,替他挡伤。因此……孩子流产了。
吴以优下半身全是血地倒在他的怀里的那一刻,他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医生告诉他,孩子已经一个月了……
吴以优说,对不起,她不知道有了孩子。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她好笑着,轻声道:“我醒过来了,也没事了,你没有必要有那么重的包袱。”
任乾元双手捂着脸,掩去了所有的神色:“对不起。雅意,如果可以……我准备和优优定居国外了……今天过来,其实也是想要和你告别的。”他的喉咙干涩着,慎重道:“顾雅意,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的。”眼睁睁地看着顾雅意从自己手中脱了手的画面,一度是他的噩梦。这条命,他一定会还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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