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我可以学的!”杰西卡急忙打断了王扬,不让他说出“我需要会跳舞的,但你不会跳舞”的话,她早就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参加扬的下一部电影。
杰西卡想起小时候搬到洛杉矶,她哀求爸爸让她上演艺学校的情景。那时候爸爸的生意刚刚起步,家里的经济情况没有现在这么好,但爸爸为了给她和约书亚一个他认为最好的成长环境,他们住在一个富人社区的最小一间房子里,爸爸每天忙得不见人影,而妈妈要打着几份兼职,他们每天工作得疲惫不堪,就为了供她和约书亚读一间学费昂贵的私立天主教名校。
但她和约书亚在社区里、学校里都没有朋友,那些高傲的富人孩子根本就瞧不起他们,没有人和他们玩。那时候她很孤独,很怀念在旧金山的开心日子,她想着和扬的约定,但是要成为一名演员就要上演艺学校。于是她不顾爸爸妈妈的期盼,大着胆子让爸爸帮她转校。爸爸是一个固执的人,骂她“任性”,不理会她的话;后来她争取了很久,又哭又闹,才让爸爸心软下来,同意她转校。
当时她不就是想着长大后要和扬一起拍电影,才会那么“任性”吗?她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演员,这是她的追求;她想出演扬的电影,这也是她从小的追求。
她看着扬是怎么拍出第一部电影的,看着他一步步地成功。她甚至是最早知道《鬼影实录》的人,但她始终像是一个过客,一直在旁边看着,却没有参与进去;但是这一回,她不容许再让自己错过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参演扬的电影!哪怕是没有台词的群众角色。
心里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杰西卡满脸坚定,认真地道:“需要学什么舞,我都可以把它学会。”
“杰西卡,别着急。”王扬安抚了她一句,听得出她很紧张,便解释道:“现在不会跳舞没关系,我们并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国际大赛。只要在拍摄的时候,让舞蹈指导给你们上上舞蹈课就行了。”
“噢,上帝。”杰西卡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双眸里神采奕奕,笑道:“听到你这么说,真好!”她刚才真的准备着马上就去联系舞蹈老师,学习那部校园歌舞片需要的舞种。不过现在她依然打算这么做,等会儿就去报舞蹈班,扬拍歌舞片,这说明他喜欢跳舞,如果有一天扬邀请她去跳舞,到时候怎么办?而且跳舞也很有意思啊!她又问道:“对了,扬,为什么你会突然要拍校园歌舞片?”
王扬来到厨房,往水杯里倒着温水,对着手机笑道:“不是突然,在芝加哥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这两天确定了计划。”
听到“芝加哥”,杰西卡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冲动,想问王扬一句“那瑞秋知道么?”
“我就是觉得‘是时候了’,现在推出校园歌舞片是正确的时间,也许还能让歌舞片全面复兴,哈哈!”王扬大笑了几声,拿着水杯往电脑那边走回去,半开玩笑地道:“而且校园片也很适合你演,不是么?我是受够那些狗屁制片人和导演了,为什么连一个服务生的角色都不肯给你?没有服务生气质?噢,拜托!”
杰西卡展颜一笑,心里甜甜的,她挽了挽秀发,笑道:“扬,那么大概会有什么角色适合我演?”
“唔,我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角色一定会有台词。”王扬笑着说了句玩笑,但是接下来的话他需要认真地说,语气正经地道:“杰西卡,我说真的,我会邀请你参加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试镜。”杰西卡顿时怔了怔,失声道:“噢,我的天啊!”王扬笑了笑,继续道:“你在外形上完全可以胜任女主角,但是我现在还不能作出决定,你知道,考虑一个女主角的因素还有很多。”
“我知道,扬,我知道的……”杰西卡连连应着,她高兴得脸庞发烫,兴奋地道:“上帝啊,太让人期待了!”她有机会成为扬的电影的女主角,比起这个,还有什么能让人更开心的?“长大后我当导演、你当女主角,然后……”难道这个约定要实现了吗?
王扬笑道:“杰西卡,那么你要好好地练习自己的演技了。”他想了想之前《鬼影实录》去选角前,曾经让杰西卡试过的表演,说着自己的建议道:“演戏有时候要自然,有时候又要偏离事实。你在现实里很伤心,你可能会面无表情,但是在镜头下面,你需要把自己的伤心表达出来,让大家看到……开心、生气、悲伤,表达这些情绪,神态的变化很重要,需要有层次感,并不是只有一个表情就行的……”
虽然《歌舞青春》对演技的要求似乎不高,但现在是要直接搬上大银幕,容不得有半点差错,而且他对待选角的态度向来是绝对理性的,如果杰西卡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不会讲任何情面,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他认真地道:“杰西卡,我不想把女主角交给别人,知道吗?”
杰西卡听着他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扬,我会努力练习演技的,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通话便结束了,杰西卡说她要去对着镜子练习演技。而王扬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显示屏,双手在键盘上敲动着,开始编写《歌舞青春》的剧本。
《歌舞青春》的故事,其实内容结构很简单,男主角特洛伊-伯顿是东部高中的篮球队“野猫队”队长,从小就接受着他父亲的教导,他父亲正是野猫队的教练,而且以前年轻时曾经为野猫队拿过联盟冠军;而女主角加布里埃拉-曼提斯是一个理科天才,在学术比赛上获奖无数,“书呆子”类型。
在一个新年假期的度假派对上,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不情不愿地被人推上小舞台,他们合唱了一首歌,结果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热爱歌舞。
派对结束后,两人都各自回自己的城市,但是直到一天,加布里埃拉突然转校到了东部高中,和她重逢的特洛伊自然非常开心。而学校的一场音乐剧开始选拔角色,知道自己喜欢歌舞的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参加了试镜,并通过了第一轮;但篮球总决赛和学术比赛都在临近,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的家人朋友都在阻止他们参加音乐剧,试图让他们回到“正常的轨道”。
在他们的破坏下,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产生了误会,都放弃了参加第二轮试镜,但他们都变得很不开心,于是他们的朋友反省过来,知道应该鼓励他们追寻梦想,便向特洛伊两人坦白了之前他们的破坏。
化解了误会的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开心了起来,再次积极准备着二轮试镜。但夏培-伊万斯和雷恩-伊万斯这对兄妹又出来搅局了,他们一直是东部高中音乐剧的主角,因为担心被特洛伊两人抢去,他们怂恿负责音乐剧选拔的达布斯老师修改了二轮试镜时间,让它和篮球总决赛、学术比赛的时间重叠了。
但是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篮球赛和学术比赛都发生了意外,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最终参加上了二轮选拔,并被选为了音乐剧的男女主角。其后,特洛伊拿到了总决赛冠军,而加布里埃拉也在学术比赛里夺冠,圆满的结局。这就是《歌舞青春》的故事,简单却励志。
这份剧本是写给演员看的,而歌舞的部分只需要点明就行了,并不用写具体怎么跳,也写不出来,那些工作还是留给舞蹈指导做。不过在编写这份剧本的时候,较之原版,王扬增加了一些内容,例如他觉得在电影的后段,男女主角的好朋友们的态度变得太唐突,需要加一小段他们商讨和自身反思的内容。
这些内容都是属于电影的素材,拍摄的时候都拍下来,然后到了电影的后期剪辑阶段,再进行取舍。
这份剧本写了两天,王扬才敲定了初版,故事的大体框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怎么表达这个故事,以什么样的细节去讲述,他做了一些改变,以求让电影的节奏更自然,也更适合大银幕。
接下来王扬又开始写《歌舞青春》的分镜头剧本,也就是写清楚怎么把剧本的内容变成一幕幕银幕画面,还有怎么去拍摄这些画面等等。
电视电影和电影的表现手法有很多不同,有受限于成本的原因,也有小荧屏和大银幕的观影感受不同的原因。反正《歌舞青春》一大半的镜头,王扬都要重新设计,他不考虑成本,只考虑最好的效果。
比如在《歌舞青春》的一开始,在新年假期的度假店外面,特洛伊和加布里埃拉观赏着为了迎接新年而放的灿烂烟花。这一组镜头在原版上,是这样表达的,镜头正面对准男女主角仰头望的样子,然后画面一变,只有着天空的灿烂烟花,看起来很假的电脑特效,几秒后,再把镜头切回到正面对准男女主角,还有他们身后围着一堆的群众。
非常明显的布景感,他们拍摄这组镜头的时候,一定是在室内,就算在室外,天空也不会有烟花,而且不愿意花钱把后期特效做精致,这就是电视电影。
而王扬的《歌舞青春》分镜头剧本上面,这组镜头准备这么拍,从男女主角抬起头要看烟花,镜头就向上升高俯拍,再转为远距离的仰视角度拍摄,把特洛伊、加布里埃拉、群众和度假店、天空、烟花都放在一个画面里拍摄,表现出一种浪漫的感官,这就是大银幕电影。
这份分镜头剧本,王扬写得很慢,他要考虑风格的一致,要让镜头有青春校园的气息,几乎就是在重组整部电影。这是一项很花心思和心血的工作,他没有着急,当然也不需要着急,直到电影正式开始拍摄,能写好就行了;而筹拍一部胶片电影,前期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嗨,希伯来,是我,扬。”王扬靠在公寓的藤沙发上面,拿着手机打了给希伯来-卡尔,正是“诚信”律师事务所的那个律师。早在很多天前,向希伯来-卡尔咨询税费的时候,王扬就请了他做自己的法律顾问,全年免费咨询法律上的问题,还有负责合同的事务等等,需要打官司的时候还能有优惠。而代价就是,每个月王扬都要支付给希伯来-卡尔一万美金。
费用已经算是便宜了,不过希伯来-卡尔可不止有他一个客户。律师在这个国家,是相当高薪和受人尊重的职业。
听到了希伯来的打招呼声,王扬便直接问道:“我准备拍一部新电影,投资大概在500万左右,我想问我是不是应该注册一家制片公司?”
“500万?噢,当然了,如果这部电影有多个投资方,需要公司;如果你是电影唯一的投资方,你还是需要一家公司。”希伯来-卡尔顿了顿,给王扬分析道:“首先,制作一部500万的电影,你一个人肯定搞不过来,如果没有一家公司负责统筹的工作,财务上会搞得乱七八糟。”
王扬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有了注册一家公司的准备。制作dv电影和胶片电影是两回事,《鬼影实录》成本一万,只有两个演员,整个剧组加起来只有三个人,所以不需要公司也玩得转;但如果拍摄《歌舞青春》,成本数百万,签约演员就要有十几个,剧组搭建起来更是会有上百人,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布景师等等……没有一家公司,那就是开玩笑了。
除非他找一家制片公司合作,把这些工作扔给他们做,但是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搞一家公司?他不是商学院出身,不懂得和不需要去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他只要做个董事长,然后雇请像乔恩-菲尔蒂梅尔那样的人来打理公司就行了。
希伯来继续说道:“这些财务上的东西,我不是专业人士,所以给不了你更多意见。但是第二点,我们的加州政府对于那些小电影公司还是有一些优惠的,在加州注册、在加州拍摄,最后会返还一些电影税款给你,事实上其它地方也有类似政策,返回的税款也许不多,但总比没有要好。”
“嗯。”王扬想了想,便道:“希伯来,我知道了。那么你告诉我,注册一家制片公司手续?”
希伯来却笑了一声,道:“不,扬,我不建议你自己注册公司,就算成立了也只是一家空壳公司,需要找办公室、需要重新请人,有很多事情要做,很烦人不是吗?”接着,他说出自己的建议:“其实你可以收购一家现有的制片公司,你知道,洛杉矶从来都不缺那些濒临破产的、等待着资金注入的电影公司,每天有公司成立,每天有公司倒闭。但这些公司倒闭的原因,大多数时候,只是投资了一部票房失败的电影,导致公司亏损严重;有时候甚至是没有投资过,只是因为没有资金维护下去了,这些公司的内部运作是没有问题的。你找一家没有债务的公司,把资金注入,这比新成立一家公司要方便很多。”
放下了手机,王扬双手抱胸,微微皱着眉头思考着希伯来-卡尔的建议,的确,收购一家财务健康的独立制片公司,比起新成立一家公司要省事,而且一家有过制片经验的公司,也可以弥补了他在制片领域的陌生,能够尽快地开始拍摄《歌舞青春》。
想了一会,王扬又拿起手机,打通了乔恩-菲尔蒂梅尔的电话,道:“嗨,乔恩。”
“嗨,扬,有什么事吗?”乔恩的声音传了过来,挺休闲的,似乎没有在忙。王扬笑道:“我想拍下一部电影了。”乔恩“噢”的一声,好像在皱着眉头道:“上次你提过的校园歌舞片?扬,抱歉,我们公司刚刚定下了《鬼影实录2》的计划,你知道,被你吃掉了500万,我们已经没有空闲资金再作投资了……”他现在的成绩已经足够竞争公司的ceo了,没有必要再做一笔前途未知的投资,一切等他当上了ceo再说。
王扬知道乔恩的心理,也从来没有打算过和这些公司合作,一来利益最大化,只需要和发行公司摊分就行了;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南加大读书的时候,曾经去过一个剧组做杂务兼职,也就是搬搬抬抬的那种,结果看了一场“导演和制片人大闹片场”的戏,他想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
事实上詹姆斯-卡梅隆年轻的时候,在拍摄他的处女作《食人鱼2:繁殖》的时候,就和制片方闹得非常不愉快,在电影后期的剪辑阶段,制片方甚至不让詹姆斯-卡梅隆参加。受够了气的詹姆斯-卡梅隆,此后他的电影,制片人和导演都会是他。
王扬想,要是有哪个制片人对他指手画脚,他可能会一拳砸过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对乔恩道:“我知道,我不是要拉投资,我的电影我自己投资。”乔恩顿时惊讶地道:“哇!全部?”王扬点头笑道:“是的,全部,我不想和哪个制片人干架。所以,我想拥有自己的制片公司,我打算直接收购一家财务健康的公司,你有什么好介绍吗?”
“噢!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乔恩十分愕然,他虽然不知道王扬这部校园歌舞片的具体投资金额,但王扬之前有跟他提过“也许几百万”的!这个年轻人似乎被成功蒙蔽了眼睛?胶片电影和dv电影没有可比性,更别说歌舞片这种沉寂多时的类型,但是这个年轻人一砸就是几百万,他是不是太盲目自信了!?乔恩皱着眉头问道:“扬,你说真的?你真要这么做?”
王扬语气肯定地道:“乔恩,我就是认真的,我需要一家优质的、但要出售的小制片公司。你知道,没有什么债务,不是内部运作出了问题,只是他们实在撑不下去了,一笔失败的投资让公司的董事长心灰意冷,他想要出售。”他笑了笑,道:“而我想要买。”
乔恩作为狮门公司的发行部经理,自然很熟悉这个行业里的竞争对手,可以说有哪家电影公司成立和倒闭,有哪家公司有拍摄新片和放映新片的计划,他们都一清二楚。自然,也大概知道着哪些电影公司的财务出了问题,知道有哪些公司在出售,这并不算是什么机密,只是行业里的讯息而已。
“我想想,噢,一时间我说不上来,我记性变差了。”乔恩想了一阵,自嘲地笑了声,道:“这样吧,扬,等我下班之后,晚上我回家再给你找找,明天把它们的资料传给你。”
“ok,那我等着你的资料了。”按了结束通话键,王扬伸展着双手站了起来,颇是兴奋地打了几个组合拳,他要买一家独立制片公司?哇,跟阿姆斯特朗登月似的,这是个人的一小步,却是电影业的一大步……太棒了,真是疯狂!好了好了,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好呢?“young电影?”唔,怎么听起来像福记饭店,还有他家的那间王氏餐馆……
王扬胡思乱想地走到电脑前,继续编写那份没有完成的《歌舞青春》分镜头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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