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袁绍召集文武大吏到府中议事。
对李翊的讨伐声响彻了朝堂,洛阳大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李翊生吞活剥了。挟持君主,仅这个罪名就可以把李翊千刀万剐了。
沮授、审配、郭图、淳于琼、陈琳等十几位大吏连夜写了一封讨逆檄文,列举了李翊十大罪恶,恳请袁绍立即传檄天下,集结大军,攻杀河北,诛杀叛逆。
逢纪站了出来,说道:“现在关键问题不是攻杀河北,而是皇统。李翊挟持了天子,天子成为了傀儡,汉室威严尽丧,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先立皇统,再图攻杀李翊,否则我们将步步受制于人。”
重建皇统需要和各地州郡大吏协商解决,随随便便找一个皇室后裔继承大汉皇统,显然不切实际,但这样一来就被耽搁了,很可能错过了攻杀河北的最佳时机。
对于李翊来说,冀州是他的要害。攻陷了冀州,也就基本上摧毁了李翊一半的实力。如今蓟城朝廷接连丧失多个老臣,河北上下人心惶惶,李翊迫切需要稳定河北。这是攻击河北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了这个时机,把战事拖延到五月之后,河北就不好打了。
沮授言辞恳切的说道:“主公,现在传檄天下,趁着各地州郡义愤填膺的时候,迅速集结大军,争取在三月底四月初杀进冀州,则冀州可下。李翊若失去冀州,短期内他很难有力量展开反扑。这样主公可以占尽先机,实力倍增。不但有充足重建皇统,更能利用此战削弱刘表、曹操、刘备等人的实力,为今后统一中原奠定基础。”
逢纪不同意沮授的说法,他说道:“传檄天下?我们以什么名义传檄天下?是以毫无作用的承制诏书,还是以我们一直拒绝承认的天子?承制诏书随着各地州郡大吏割据一方后已经失去了的威力,没人再听了。被李翊挟持的天子,我们一直拒绝承认,甚至一再说他不是孝灵皇帝所出,现在我们突然改弦易辙,说我们要为这个一直拒绝承认的天子报仇,说出来谁信?这不是打嘴巴了,而是骗了。”
“我们必须要立即重建皇统,重建朝廷,否则我们即使凭借实力,凭借李翊的倒行逆施和他对各地州郡的巨大威胁,把各地州郡地兵马集结到了一起,但这支大军肯定是一盘散沙,无法统一指挥,无法击败李翊。”
“另外,你认为,我们在三月底就要对河北展开进攻,这现实吗?距离三月底还有两个月的,我们要和各地州郡会盟,要和他们商议出兵事宜,商议筹措数十万大军的钱粮军械,商议攻打河北的计策,商议打下冀州之后的诸如皇统重建等众多问题。这么多复杂的事,两个月能做完?从洛阳到青州的临淄,有一千五百多里,就算马不停蹄的赶路,我们和公孙瓒也要十几天之后才能见面,按这样的速度,我们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会盟定策、集结大军和展开攻击?”
审配随即站起来予以驳斥,他说道:“河北不仅仅对我们有威胁,对各地州郡都有威胁,今天是最好的会盟攻击机会,只要主公站起来登高一呼,各地州郡都不会过这个机会。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这样我们才能避免矛盾,尽可能齐心协力。如果要先重建皇统,大家随即就会陷入权势和利益的激烈争夺中,我们不但会因此丧失攻击河北的机会,也会丧失增强实力扩大霸业的机会。”
“主公如果主盟攻杀李翊,占据冀州,首先就能树立强大的威信和建立显赫功勋,这样在重建皇统的过程中,主公就会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对主公霸业的建成有巨大的推动和帮助。”
“至于两个月能不能完成会盟和攻击,这取决于我们的决心。只要我们决心坚定,各地州郡自然会信任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努力完成攻击准备。另外,中原各地大军云集,对河北是个威胁,河北可能会因此陷入更大的混乱,甚至发生叛乱,这更有助于我们的攻击。”
双方激烈争论,许攸、阴虁、刘邵等人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先传檄州郡,会盟于兖州定陶,然后陈兵黄河,一边威胁河北,一边商议重建皇统。
这时,耿苞大呼道:“赤德运衰,历数将改。主公宜顺天意,应民望,登基称帝!”
满堂顿时失色。
耿苞展开书简,洋洋洒洒的高声诵读,无非是谶纬应验和五行相生那一套,但他还没读完,审配就冲了上去,一把夺过他的书简砸到地上。
郭图和淳于琼随后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沮授怒目圆睁,大骂道:“你想灭袁氏之族吗?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吗?”
袁绍坐在案几后面,看着血流满面的耿苞,心里怒气冲天,但背心却有点发凉。他事先想到了阻力,但他没想到的部下几乎全部站起来反对。大汉在人们的心目中,依旧没有崩溃。
许攸、陈琳等人急忙劝阻袁绍。
许攸说道:“李翊虽然实力强悍,挟持了天子,屠杀了大臣,但他还是不敢公然自立为帝,他还是让那个傀儡皇帝坐在朝堂上,他甚至连诛杀大臣都不敢出面,而是假借病故等名义,由此可见他遇到的阻力之大。”
“主公实力不如李翊,霸业也刚刚起步,一旦称帝,马上就会成为天下之敌。此时就算刘表、曹操这些人不和主公反目成仇,他们也绝不会帮助主公对付李翊。主公以一人之力对抗李翊,困难太大。”
“更可怕的是,如果各地州郡被李翊说服,突然调转矛头归服蓟城朝廷,联合李翊攻击洛阳,主公可就无法支撑了。”
袁绍猛的站起来,指着耿苞一顿臭骂:“这些谣言都是河北派人散播的,你怎能信以为真?把他关起来。”
沮授、审配等人犹不解气,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最近一段时间,洛阳和中原各地有关袁氏代汉的说法越来越多,这其中的隐情,洛阳的大吏们心里当然有数。
袁绍把责任全部退给了河北,在大堂上把李翊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他同意了沮授的建议,传檄天下,会盟兖州定陶,讨伐李翊。
接下来商议重建皇统的时候,各方的分歧却非常大,分歧的重点就是霸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恢复天下一统,重振大汉,还是维持割据局面,行“桓、文之功”?
沮授、审配等人认为在目前形势下,霸业最为重要,要先增强和巩固自己的实力,行“桓、文之功”,维持大汉王朝,然后再努力征战天下,实现江山一统之局。
许攸、刘邵等人却认为要想顺利重建皇统,就要顾及到各地州郡的利益,要封土地建诸侯,否则这种混战局面势必要维持很长时间,也就是说霸业建成的本身就是最终目的。
逢纪等人认为,要正视汉祚断绝的事实,现在就算皇统重建了,那也不过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东西,无论是天子还是朝廷,都已经没有任何威仪了。他们的意思其实大家都明白,无论霸业的目的是,最后大汉都没了,霸主代汉而立是一件必然的事。
袁绍最后说道:“在霸业未成之前,我们都要尊奉大汉天子,其它的事暂时不要谈了。”
这句话让沮授、许攸等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们所要的就是袁绍这个承诺。霸业未成,就要励精图治,千万不能篡汉自立,成为众矢之的,否则,不要说霸业,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
二月上旬,李翊和各位朝廷大臣仔细商议了河东太守王邑的奏报,决定立即让征西将军岳飞急赴河东,会同吕布、黄忠起十万大军陈兵黄河,威胁关中和关西,迫使袁绍放弃篡汉自立的企图。
另派徐达、张燕统领五万南军驻扎于晋阳,随时准备南下支援。
征西将军岳飞到达河东,北疆军开始在河东集结的消息震惊了洛阳。
袁绍立即召集大吏商议应对之策。
岳飞到达河东,明显就有威胁关中的意思。如果李翊主动发起大战,并以此来转移蓟城矛盾,凝聚河北人心,那么他选择攻打关中无疑是正确的。
沮授、审配等人经过仔细商议后,确定李翊的真实意图可能是利用攻打关中来牵制袁绍,阻止袁绍会盟各地州郡同攻冀州,并重建皇统,和他形成南北对峙的不利局面。
袁绍建议在会盟的过程中重建皇统,尽可能利用各地州郡地力量发动对冀州的攻击,以减轻关中方向的压力,但这样一来,就更加急迫了。
重建皇统,谁来做皇帝?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上了陈国王刘宠的七岁孙子。让小孩来做天子,似乎成了大家的共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国相高干快马急报,陈国王刘宠会同王府长史骆俊率三千私兵向兖州陈留而去。
“快,立即拦住他,这一定是曹操的主意。”沮授大声说道,“如果让曹操先建皇统,主公将先机尽失。”(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m.aiquxs.co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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