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从案几上拿起了一卷竹简,说道:“这是张扬给我的书信。他已经把会见吕布的事告诉了我,并恳求我派人到洹水河接替他统领军队,他愿意回河内督运粮草。”
“这个诈降计未必奏效。”郭图想了一下说道,“这种关系到河北存亡的大事,李翊势必会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张扬的话。”
“但李翊一贯兵行险着。为了能迅速击败曹操,他可能会冒险。”逢纪说道,“如果他兵退邺城,用两万人坚守,我们短时间内肯定拿不下。这是万无一失之策,他为什么不敢冒险?”
“兵退邺城,对河北来说,影响太大,会让河北百姓人心惶惶。”沮授沉吟良久,缓缓说道,“除非万不得已,或者李翊有绝对取胜把握,否则他不会兵退邺城。”
说到这里,沮授看看袁绍,说道:“要做就彻底一点,把张扬逼反。”
“逼反张扬?”袁绍吃惊的望着沮授,“这不行。”
“诈降之计,漏洞太大,一旦被人识破,反而适得其反,只有逼反张扬才能取信李翊。”沮授坚决的说道,“张扬诈降之后,主公当真还能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主公还会把河内全部托付于他?主公恐怕不敢了吧?”
袁绍眼里蓦然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主公,公与此计,我看倒是万无一失。”许攸拱手劝道,“和主公的霸业相比,一个张扬算得了什么?像张扬这种人在主公帐下比比皆是,随便找一个都比张扬强。说句实话,张扬此人性格太过懦弱,难当大事,将来迟早要给主公带来麻烦,还不如趁此机会把他赶到河北去,也算是给主公免除了一件祸事。”
袁绍气得一掌拍到案几上,嘴唇抖了半天,却终究没能骂出来,指着许攸说道:“这事你去办。”
六月上旬,关中,扶风郡,陈仓城。
韩遂率三千精骑突然杀进关中。
马腾之子,扶风郡守将马超措手不及,匆忙率兵阻击,双方在陈仓相遇。
马超单骑出城,执弟子礼拜见韩遂。韩遂坐在马上,坦然受之,因为马超的确是他弟子。
“伯父,家父临走前,曾有书于伯父,伯父回书说,你我兄弟绝不相残,今日”马超惶恐不安,走到韩遂马前躬身问道,“今日伯父为何”
“孟起,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攻打关中,更不是来和你父亲兄弟相残。”韩遂缓缓下马,神态慈祥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朝廷有圣旨给我,叫我出兵关中,牵制袁绍的兵力,帮助大将军击败叛逆。”
马超听到“叛逆”两个字,脸显忿色,但依旧恭敬的低头不语。
韩遂微微一笑,说道:“我和你父亲之间虽然有点误会,但我们毕竟是兄弟,我不会和他兵戈相见,但我又不能抗旨,所以我就带兵到了这里,但我也就到这里为止了,不会再往前走一步。”
马超惊喜的抬起头来,感激地喊了一声:“伯父”
韩遂摆摆手,笑着说道:“我虽然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但你可以,这是你的地方。”
“伯父,到城里去住吧。”马超恭敬的施礼道,“我快两年没见到伯父了,我有很多事想问问伯父。”
“我不能去,这对你不好。”韩遂摇摇头,突然问道,“听说你有孩子了?”
马超脸一红,腼腆的笑了笑。
“我在这里要待一段时间。”韩遂指指身后扎在渭水河畔的大营,和蔼的笑道,“有时间,把孩子带给我看看。”
马超高兴的连连点头,说道:“伯父,我可以常常来看你吗?”
韩遂亲昵的摸摸他的脑袋,回答道:“当然行了。”
六月上旬,长安。
长安城经过一年多的修复后,除了被焚烧一尽的未央宫未能重建外,其它一些官署、民居都已重建,城内的居民也渐渐多了起来,但和董卓迁都长安的时候相比,城里还是非常的冷清。
三辅人口在汉灵帝的时候大约有一百万,经过这几年的战乱和连绵不断的灾祸后,人口剧减,虽然袁绍想尽一切办法从荆州、豫州回迁了一部分,但如今也不过只有十来万人,这其中还包括一部分驻守关中的军队。
要想恢复关中地繁华,没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原京兆尹的府衙现在是袁谭的官署。
袁谭坐在书房内,一边翻看从各地送来的急报,一边伏案细看地图。
从韩遂出兵关中,和马超对峙陈仓开始,关中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先是河北悍将张辽率军杀出六盘山,一天之内夺下临泾城。临泾城守将说张辽带了几万大军,铺天盖地,无法阻挡,只好弃城而走。
袁谭认为这个人在撒谎,纯粹是为自己的胆怯寻找借口。根据他的消息,六盘山以北的萧关、朝那一带最多只有三千铁骑,就算张辽从大漠上带了铁骑南下,其总兵力也不会超过一万人。
目前安定郡以南的几个城池全部丢失,但都不是张辽打下来的,而是自己的部下拱手送给他的。
想到这些胆小如鼠的部下,袁谭就有气。心说等你们回到长安城,我把你们剁成肉泥。
不过,这种血腥的惩罚也就是心里想想而已,袁谭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手杀了他们,还要靠他们在关中站稳脚跟,创下一份基业。
最新送来的消息表明,那位名震天下的北疆悍将已经杀进关中,兵临漆县了。
韩遂、张辽的事还没有想到解决之策,河东的岳飞又开始了渡河攻击的准备。北疆水军的战船最近几天频繁出没于渭水河,显然是在探查军情。
如今韩遂从西面杀来,张辽从北面杀来,岳飞即将从东面渡河,关中三面受攻,想想都头痛。
难道河北的实力已经强悍到可以同时在两个战场开战?既然河北可以在两个战场打仗,那李翊为不把全部力量投到冀州战场,反而要让讨伐大军杀进冀州?
关中这里的三路攻击肯定是河北的佯攻牵制之策,是为了逼迫父亲大人撤军,迫使父亲大人放弃这次讨伐。
河北没有力量打下关中。
长史刘献匆匆走进书房。袁谭急忙起身招呼他,神态颇为谦恭,问道:“先生,西面可有消息?”
刘献回答道:“韩遂只有三千人。”
袁谭脸色一变,慢慢坐了下去,不相信的问道:“真的?可靠?”
刘献点点头,说道:“马超说韩遂带了一万大军杀到陈仓,但事实上韩遂只带了三千人。马超说他在陈仓和韩遂日夜激战,但我得到的消息说,马超和韩遂至今一战未打。而且,两人来往密切,据说马超前几天还带着自己的夫人、孩子去拜访韩遂。”
袁谭沉吟不语,脸显疑色。他和马超关系不错,两人很谈得来,以兄弟相称。
“马超在欺骗大公子。”刘献紧张的说道,“他为什么要欺骗大公子?这里面大有名堂啊。”
袁谭仔细想了一下,挥了挥手,说道:“你不要想得太多。马腾和韩遂是结义兄弟,马超就是韩遂侄子,而且还是韩遂的弟子,两人走得近一点很正常。韩遂不攻,马超不打,这样的默契有什么不好?很好嘛。”
刘献还想解释清楚一点,但被袁谭打断了,他不高兴的说道:“西面既然安全了,那北面呢?张辽到底带了多少铁骑?”
“很难探查清楚。”刘献叹道,“他们像马贼一样,来去如飞,忽东忽西,说不定明天早上就杀到长安城下了。”
袁谭笑了起来,说道:“这么说,张辽的目的就是吓吓我了?那就不要管他。东面呢?岳飞和徐达的大军可有动静?”
“目前还没有渡河攻击的迹象。”刘献说道,“刚才我听审配先生说,他打算亲自到河东去看看。”
袁谭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说道:“去找死啊?不行不行。”
六月上旬,洹水河,冯亭。
许攸匆匆赶到河内军的大营,把袁绍的书信递给了张扬。
张扬看完书信后,面显难色,说道:“我的前面有吕布的北疆精锐铁骑,有司马俱的北疆步兵精锐,我这两万人很难突破他们的阻击,所以”
“主公的书信你已经看过了,主公的意图是你也清楚了。”许攸颇为气恼的指着案几上的地图说道,“如果我们迟迟不能突破北疆军的阻击杀到邺城,曹操打到甘陵城后必然要停下脚步,所以我们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完成这个目标。”
张扬叹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袁绍打这一仗的目的不是为了平叛,也不是为了平定天下,而是为了他自己的霸业。
袁绍的霸业是什么,张扬或多或少也能看出一点,去年的谶纬之言和五德始终说已经把“袁氏代汉”的意图彻底暴露了。如果不是曹操、公孙瓒和刘备三人突然行动,以三家联盟的实力重建了皇统,今天天下是局面就很难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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