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忍不住地一阵猛抽,皇莆天元双拳紧握,都有一种要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低吼道:“大祭司,你以前不是常说,人生无意外,天命早已定,一切都是定数。即便有差池,也不过是命中岔路,自己误入吗?怎么轮到我的青天,就变成意外了?”
“大道无常,天命运转,世间万物,皆逃不过命运支配。如同天地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汝走生门即生,入死门即死,入休门则迟滞迷惘,入景门则前途光明,但大体在八门中回荡,逃不出命运流转。”
云玄机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堆玄之又玄的东西后,却又哀叹一声,皱起了眉头:“不过,万物长存,皆有异数,总归有人是不受天命所控的……”
眼皮忍不住微微一抖,皇莆天元尚还不明所以,冷无常已是听出了其中真味,惊道:“您是说……那卓凡不受天命所控?”
不由一愣,皇莆天元看向冷无常那震惊之色,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这位神算子究竟在说什么,不受天命所控,又代表了什么。
不过,云玄机已是不再多言了,静默着不说话,良久,才长出口气,淡淡出声:“话已至此,老夫不想多言,二位好自为之吧,不送!”
这老头儿,竟然已是下起了逐客令!
皇莆天元不觉气息一滞,一股暗火骤然从心底生起,就想冲过去狠揍这老头儿一顿。什么都没说明白,就要赶他们走了,他们来这儿呆了半天,真不知是干什么来的!
但是,还不待他行动,冷无常已是赶忙阻止了他,向着云玄机微一躬身,恭敬道:“多谢大祭司点拨,冷某心中了然了,就此告辞,改日再来拜会!”
“嘿,冷先生,你了然什么了,老夫可是什么都没听明白啊!”皇莆天元大吼一声,满脸疑惑。
冷无常摆了摆手,劝道:“门主,走吧,大祭司刚刚已经给了我们明确的指示。卓凡此人是个异数,本非敌非友,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什么没有关系,他不知杀了我们多少人,此仇我帝王门怎能不报?”皇莆天元眼瞳一瞪,怪异地看了冷无常一眼,不明所以。
今天这冷先生说话,怎么也跟那老头一样,如此怪异?
冷无常无奈苦笑,拉着他向外走去:“门主,此事等我们回去,在下再给您好生解析一番……”
吱!
门扉打开,冷无常陪同着皇莆天元正要出去,却是迎面碰上了一直在外偷窥的卓凡,不由大吃一惊:“卓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呦,这么巧啊!呵呵呵……跟你们一样,你们在这里求教如何对付我,我也是来让大祭司指点一下,怎么有效快捷地除掉你们。”
不由咧嘴一笑,卓凡挑衅道:“只是……我们对付彼此,都来询问同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哼,无知小儿,祭祀府立足天宇千年,从来不参与势力间的争斗,更不会为某一方出谋划策。只是为天下人指点迷津,排除命途中的疑惑而已。”
眼睛微微一眯,冷无常冷冷一笑:“再说,如今形势你我都清楚,洛家虽然蒸蒸日上,但却是风口浪尖。你敢动我们,只会让两家两败俱伤,外人得了便宜而已。才智如你我之人,该不会做出如此无脑之事吧。”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卓凡微微点头:“没错,不过……你既然明白这点,当时为何还会在皇城门外一再退让?”
身子猛地一震,冷无常眼皮微抖,双拳紧紧地握起。
当时卓凡对他的逼迫,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时刻。
“呵呵呵……冷先生,虽然你明知我不会动手,却依然惧怕于我,原因只有一点……”不由邪笑一声,卓凡指了指自己的心房位置,轻蔑道:“你跟我差的就是这里,你……没有我的魄力,终究只是个谋士,成不了大事的,哈哈哈……”
耳中听着卓凡鸹噪的嘲笑声,冷无常全身忍不住地颤抖,双目通红,指甲都扣入了肉里。
这,分明就是卓凡对他赤裸裸的侮辱。
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忍着。以卓凡现在的实力,他们可是不敢轻易招惹的。更何况,他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怎么能够因为这点小事,就步入万劫不复之境?
门外一直跪伏的那名童子,此时也完全惊呆了。
长年呆在祭祀府中的他,所见所闻都是人们恭敬有礼的一面,即便是伪君子,在祭祀府也会把伪善的一面露出来。
所以这童子可以说是在阳光下长大的男孩儿,从来没见过什么黑暗。
但是今天,他却是看到了人性中最邪恶的一面。虽然卓凡对冷无常的嘲讽只是寥寥数语,但是话语中那嚣张的邪气,无尽的杀意,宛如分分钟要将对方逼死的怨念,却是每一个字都在震撼着这个孩童纯洁的心灵。
让他的心中,止不住地惧怕起来。
原来外面的人,都是如此邪恶阴毒之心啊!
云玄机紧闭着双目,也是无奈摇头,叹了口气……
冷无常深深地呼吸了两下,才渐渐平静下躁动的心灵,之后什么也没说,拉着愤怒的皇莆天元便向外走去:“门主,我们走!”
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卓凡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转而看向身旁已经呆傻的那名童子,轻轻拍了拍他那肉嘟嘟的脸颊,邪笑道:“小家伙,看到了吧,那些家伙在老子面前的憋屈样,哥哥帅吧!”
那孩童傻愣愣地盯着卓凡,却是没有说话。
“卓管家,请你不要教坏我族弟子!”这时,那大祭司终是睁开了双眸,一双如星辰般深邃的双瞳,直直看向了对面的卓凡。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卓凡洒然一笑,再捏了捏那孩童的脸颊后,便当即走了进去。
不过经过刚才的观察,他对这位大祭司却是没有什么敬意可言了,这丫就是个骗子。再一看他不过天玄巅峰境界,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随意地坐在一张座位上,有节奏地敲着旁边的木桌,卓凡淡淡道:“不知大祭司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深深地打量了他半刻钟,云玄机轻扶长须,微微点头:“果真与老夫所料一般,卓管家真非常人!”
“废话,老子要是常人,岂能达到如今地位,你又怎会亲自发出请柬邀我前来?”
不屑地冷哼一声,卓凡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要向外走去:“如果你没有什么新玩意儿能将老子忽悠住的话,那老子就先告辞了。至于刚刚你说的那什么命理玄说,抱歉,老子不信,也听不懂,你就不用再白费唇舌了!”
卓凡大喇喇地离开,面上一阵冷笑。云玄机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但是,就在他快要跨出这个门槛前,云玄机却终是开了口:“你……早该死了!”
吱!
卓凡的身子不禁一滞,抬起要跨出的那只脚,也蓦然停在了空中,双瞳中满是震惊之色。
云玄机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震颤了!
没错,他的确是早就死了。不管是那个洛家家奴卓凡,还是圣域魔皇卓一凡,他们二人都早应该死了。
而现在的卓凡,是魔皇卓一凡的残念,借洛家家奴卓凡的身躯灵魂重生的存在。他现在究竟是卓凡还是卓一凡,早已没有那么大的分界了。
他,是用九幽秘录中的秘法,将二者合体的新生存在。
可是,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这个老头儿怎么可能一眼看穿,难道说……
僵硬着身子转过头来,卓凡皱眉疑惑看去,却是忍不住眼瞳一缩。只见此时此刻,那老头的双目中已是一片漆黑,但是却有点点白光在一闪一闪,宛如漫天星辰般深邃而不见底。
难道传言是真的,这云家每一代的家主,真的会长出一双,看穿人命运的双瞳!
这……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就算是圣域的圣者,甚至是帝级高手,也未必能练就如此神通吧!
而且,这世上真的有命运主宰吗?
以前,卓凡是万万不信的,但是现在,卓凡想不信也不行了……
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卓凡深深地看着他,一脸凝重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云家一族,又是来自哪里?”
他绝不相信,凡阶会有如此奇异的家族存在!他妈的,肯定是圣族一脉!
眉头微微皱起,云玄机看着卓凡,满脸不解之色:“卓管家,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云家一族,自古隐居山林,不好武斗。自天宇开国皇帝举兵,才被请出山,供奉至今。你问我们来自哪里,老夫只能直言,就来自天宇!”
这一下,卓凡更奇怪了,拥有如此奇异能力的家族,居然出身如此普通吗?还是说,时间久远,他们自己都已将来历遗忘?
想到这里,卓凡回身微微一笑,然后很不要脸地又回到了座位上,腆着脸笑道:“大祭司,刚刚多有得罪,您别见怪,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唉呀,我好久没这么愉快地跟人聊过天了,呵呵呵……”
脸皮不禁抖了抖,云玄机忍不住失笑出声:“卓管家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能屈能伸,无耻的样子,也颇有老夫当年风范啊!”
“呃,大祭司,您这是挖苦我,还是在自嘲?”不由一愣,卓凡尴尬道。
笑着摆了摆手,大祭司长叹出声:“谁没年轻过啊,只是到了这把年纪,这个位子,想的就与以前不同了。所以,老夫才想与卓管家长谈一番,为天下尽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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