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升区区几句话,竟然让山民们默然不语。
屠雄大声叫道:“妖言惑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原也不假。但世间至少还有共同的道义和善恶观,那就是不能荼毒百姓,更不能残害小孩!”
“你季昌升让弟子假扮飞僵、生吃人脑,还有脸在这信口雌黄?”
休子青也斥责季昌升死到临头还敢倒打一耙,只会让他死得更惨。
季昌升毫无惧色,再次开口:“倒打一耙的是你们三个才对!诸位父老乡亲们不妨好好想一想,老夫作为国师,岂会骗你们、害你们?你们千万不要被他们给利用了!”
百姓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居然认为国师言之有理。
见状,我深感意外,忙补充道:“大伙不要再被他蒙骗了!除生吃人脑外,其实那个花甲葬,也是他季昌升献计于君王并一力促成的!”
这下,终于有人质问季昌升,花甲葬是不是他极力推行的?
季昌升仍未否认:“没错。但老夫那样做全是为了你们、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江山社稷!”
“诸位不妨仔细想想,人到六十精神不济体力衰,更有疾病来缠身。对上,浪费粮食、有损国力;对下,拖累晚辈、浪费家财。”
“实施花甲葬后,不但解除了儿孙的羁绊枷锁,且有利于增强国力、巩固江山社稷从而开创盛世!”
“老夫知道你们个别人可能不理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们可不能犯糊涂!小家要服从大家,小道要服从大道,没了君王社稷,我们必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终于有人振臂高呼:“国师言之有理!只有让我们北恒国国力强大、江山永固,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乐享太平!”
有人一带头,许多山民终于齐刷刷地举起了手臂:“对!只有让我们北恒国国力强大、江山永固,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乐享太平!”
季昌升趁势鼓动道:“谁敢破坏我们北恒国,我们就灭了他!谁敢觊觎我们的江山社稷,我们就跟他不共戴天!”
众山民刹那间仿佛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振臂高呼:“谁敢破坏我们北恒国,我们就灭了他!谁敢觊觎我们的江山社稷,我们就跟他不共戴天!”
我和屠雄、休子青相互瞧了瞧,都是深感愕然。
这时,在季昌升的怂恿下,已经有几个小伙子朝我们吐口水、丢鞋子,斥责我们用心险恶、其罪当诛!
季昌升大义凛然地高声叫道:“他们三个一定是邻国的奸细,诸位父老乡千万不要放过他们!捉拿奸细、报效君王,乃是我们北恒国的最高荣誉!”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叫嚷着捉拿奸细、报效君王!
我扭头瞧了一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袁崇焕和谭嗣同的悲剧!
眼看众人操起铁锹粪叉等东西把我们团团围住,屠雄一脸为难地问我怎么办。
我眯下眼睛,默然不语。
休子青冲我提议道:“全怪季昌升妖言惑众,要不,我们先杀了他?”
我果断摇头:“不可亦不必!”
休子青问我为什么。
我以问代答:“如果季昌升转败为胜、擒住我们,要将我们三个千刀万剐,你说这些乡民们会怎么办?”
休子青恨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他们肯定会袖手旁观看热闹。”
我再次摇头:“袖手旁观看热闹,那已经足以让我们含笑九泉了。我认为他们极有可能会掏钱向刽子手买块肉吃、以解其恨,或者馒头蘸血、以治怪病!”
休子青若有所悟。
屠雄一边挥舞着金瓜霹雳锤吓阻山民,一边急切地问我怎么办。
我苦笑下,答道:“放了季昌升,我们逃命去吧。”
屠雄瞪大了眼睛:“大哥你?”
我深感无奈地解释说:“有些奴隶,总喜欢站在奴隶主的立场上指点江山。有些猪羊,总担心屠户吃了亏。有些东西只配在地狱中沉浮,你若硬要将他们救出地狱,他们会骂你祖宗十八代,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休子青拧眉点头:“杨大哥说得对!我们就放了季昌升,让山民们继续膜拜他吧!”
说完,休子青拔出短刀,割断了季昌升身上的绳索。
屠雄喉节动了动,抬锤磕飞几把铁锹并大声喝道:“统统滚开,挡我者死!”
见屠雄面目狰狞、声若惊雷且有此神力,山民们纷纷让开。
我和休子青趁机冲出包围、逃出村外!
功德山下,休子青一脸沮丧地问我怎么办。
我轻声道:“你们先回栖凤山好好休息几天。等我忙完,再去找你们。”
屠雄问我当真就这样放过季昌升?
我摇摇头:“当然不。下次我们从北恒国的君王处着手,让季昌升尝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
“你们放心,我保证叫季昌升死得极惨极惨!”
屠雄和休子青充满信任和期盼地点点头。
目送他们二人离开后,我又取出凤眼石镜照了照。
确认聂凌霜仍未出来,我迅速赶往修罗王的道场。
但这次,道场禁地戒备森严、飞鸟难入,我等了好久,根本无法进去。
次日上午,正当我远远地观望徘徊、深感无奈时,忽然发现一个相貌极丑的阿修罗独自匆匆出来。
我心中一喜、忙躲到一株大树后,并悄无声息地跟着他。
跟踪二里多地,我快速上前、举棍低喝:“站住!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对方非常识相地举起双手:“先别动手,是我啊,杨先生!”
对方听出了我的声音,我对他的声音同样有些耳熟。
我绕到前面一看,发现对方居然是玉伏灵派到修罗王身边的卧底。
这个阿修罗名叫斑修虎,当初正是他悄悄带我去见聂凌霜的。
“原来是斑先生!”
我忙收起伏魔棍,问他可有见到聂凌霜。
斑修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聂凌霜不是已经没命了吗?”
我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是修罗王杀了聂凌霜?”
斑修虎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听说聂凌霜那天夜里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已经归天了。”
我松了口气,问他为何这样说。
斑修虎告诉我,他并未亲见,但有修罗高手在狼穴附近捡到了聂凌霜的剑鞘和一只鞋子,发现剑鞘和鞋子上满是血污,故而推测身受重伤的聂凌霜已葬身狼腹。
我再次紧张起来:青丝剑上的血迹,确实极像狼血,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聂凌霜故意为之,还是她真的身受重伤后体力不支、葬身狼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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