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山鬼的回忆世界当中,因为治疗瘟疫的功劳,再加上宁非的推波助澜。
其父亲宁一,明明在村落当中,是一个人嫌狗厌的存在。
结果,却硬生生变成了村长。
而在众人的欢呼当中,这兰溪镇又迎来了一次祸事。
因为红巾军起义,朱重八另起炉灶,导致和陈友谅这边出现了不可调停的矛盾。
“朱元璋、陈友谅、小明王……”
“嗯……”
桑微眯着双眼。
军队军队,乱世当中,若是治军不严,那就是军匪。
提前得到了消息的宁一,在自家忧心忡忡。
军队上门,若是要招待之类的,必然会找他这个村长。
宁非看上去却似乎没有那么紧张。
因为……他先前让父亲宁一许愿的内容里,也包括了狐仙山神,要帮助兰溪镇度过此次战乱波及。
……
没过几天的时间。
这一日,兰溪镇上的人,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宁家,并告知对方,陈友谅的军队来了。
宁一胆战心惊的去接待。
但所幸的是,这军队的整体素质着实不错,更是给出银两,希望可以在这里休息的同时,吃些饱饭。
宁一立刻吩咐了下去。
本来,这应该只是兰溪镇的一个小插曲。
但是,房间中的宁非,神情却有些变出。
桑来到了宁非的屋子,透过窗户,看到宁非的眼神带着一丝挣扎和犹豫。
似乎……是在抉择什么?
而且,那眼神当中,还隐隐有着……野心?
“这么说起来,这个时期,应该是要到朱元璋和陈友谅即将决战的时候了。”
“宁非这样的表情,难道……”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桑瞳孔一缩。
如此来看,这宁非的野心,可是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了!
果然,借着晚上吃好喝好的时候,宁非又是透过旁人,不经意间让别人知道了宁家治疗了这里瘟疫的事情。
随行的军官,自然对宁非产生了好奇。
而这位宁非,虽然是个足不出户的秀才,却的确有些学问和天分。
几番言语,竟是让那军官对他十分欣赏,便嚷嚷着要将其收入军队之中,带回大本营,给他谋个差事。
宁非更是果断,当场便应承了下来。
这下子,给宁一吓坏了。
宁一虽然贪财小心眼,但本质上来说胸无大志,而且极为懂得明哲保身之道。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种战乱之下,他们这种普通人参与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因而,当天晚上,他和宁氏多番劝说。
可宁非心意已决,第二日便跟随大军离开。
这下子,兰溪镇上,众人议论纷纷。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这就是赌博。
赌赢了,那再度归来时,宁非必然是大富大贵。
当然,如果赌输了,也许……便是战死沙场了。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桑,心中不禁困惑:
“陈友谅大军最后自然是溃败的。”
“就目前来看,宁家人虽然动机不纯,有种借着山神之势满足自己私欲的迹象,但归根结底,还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狐仙山神纵然不喜,应也不会怨恨。”
“难道……后面还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就在此时,四周的画面开始产生变化。
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桑在战场中,也找到了宁非的身影。
此时的他,血肉模糊,已然气息奄奄。
死了?
桑不由愕然。
但就在这时,一缕灵光从空中而落。
定睛一看,竟是那狐仙山神。
“山……山神大人……”气息奄奄的宁非,呢喃呼唤:“山神大人……还请救救我,我……我不求死而复生,只求……能回去,好好整顿好宁家。”
“给我……给我三年时间……就可以了……”
狐仙山神轻叹一声:
“痴儿,就算是为了功名利禄,又怎么如此贪功冒进呢?”
“我作为兰溪镇的山神,当初瘟疫之事,本就要保护你们一方平安。”
“只不过,你们宁家的许愿,让我得以提早行动,不必在乎原本的伤亡因果。”
“但终究来看,这是让你们宁家吃了亏。”
说着,狐仙山神尾巴一扫,竟是出现一颗半透明的丹珠。
桑瞳孔一缩。
这是……动物修炼成精之下,体内最为精华的部分。
这狐仙山神,竟是愿意?
“宁非,这是我修炼多年的丹珠,如今暂时放在你体内。”
“便如你所说,我给你三年时间。”
“我想,以你现在的能力,三年想要照顾好你爹娘并不困难。”
“三年之后,我会回来取走我的丹珠。”
“也算是……偿还了你们宁家之前的恩情。”
随后,狐仙山神便离开了。
气色逐渐红润的宁非,眼中却没有侥幸生还的庆幸,反倒是……多了一抹成竹在胸之感。
紧接着,神完气足的宁非,并没有离开战场,也没有回到陈友谅的阵营,而是来到了朱元璋阵营所在之处。
交战双方,有能人志士互相投靠,这本也是经常出现的事情。
只不过,当看到宁非明明受了致命伤,却神完气足之时,军营的一众将士纷纷有些诧异。
宁非则是利用体内的丹珠,施展了一些奇特的力量。
比如……救死扶伤!
这下子,让众人误以为,宁非是一个道行了得的术士!
这一幕,落在桑的眼中,后者也不由心头一震。
“这宁非……好生算计!”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山神不可能在面对一方瘟疫这样的大事之下,会无动于衷。”
“他那么说……除了让自己的父亲成为村长,也是为了讨山神一个人情!”
“狐狸向来注重报恩,必然不会让宁非死,这就有了后续的事情吗?”
一时间,桑眼神晦暗。
有了山神的力量,在战乱年代,宁非自然是平步青云了。
虽然论才智,他远远抵不过刘伯温、李善长等人,等凭借着起死回生的力量,也足以让朱元璋以礼相待。
而凭借着这样的手段,在最后一战上,朱元璋大胜陈友谅时,宁非也发挥了很大的功劳。
看到这里,桑叹了口气:
“大明开国,从龙之功。”
“只要宁非封了官,不管大小,就是身负大明气运。”
“而大明气运,本就主破军之势,杀伐甚重。”
“如此一来,宁非有大明国运加身,丹珠……狐仙山神是别想拿回去了。”
一切也正如桑预料一般。
画面开始迅速的变化。
当再次来到兰溪镇的时候,已然是宁非荣归故里之时。
众人虽然不知宁非做了什么官,但仅凭开国功臣这一条,自然也是荣华富贵加身了。
于是,宁家彻底崛起。
随着兰溪镇越来越好,宁府也成了当地的大户。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桑表情复杂。
这宁非,的确是个聪明人。
哪怕是为官之后,他也约束自己的父母,不要骄横。
面对以往的乡亲,他也是和善待之。
甚至,缕缕帮他说话的一些朋友,他也给了对方田产铺面。
可以说……在兰溪镇的人眼中,宁非就是个好官,宁家就是好人。
只是……在这背后,宁家却唯独辜负了那狐仙山神。
“罢了……”
“让我见一见那位山神吧。”
桑叹息一声,也不知对谁说着话。
很快,四周的一切开始化作飞灰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那刚开始出现的狐仙庙。
一模一样的白面书生,站在了庙门口。
虽然和现在的黑山一模一样,但从神态气质还是能看出,眼前这位,正是当初的狐仙山神。
桑拂尘一扫,拱手道:
“见过狐仙山神。”
狐仙山神却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三年之后,我去寻他。”
“不料……他妻妾成群,富贵荣华,宁家当真在短短数年时间内,繁荣昌盛。”
“他身上有官运加持,我动不了他。”
“而他也果然在谋算得逞之后,彻底翻脸。”
“没了丹珠,苦撑三年,已经是极限。”
“后来,我要强行夺去之时,又被他身上的大明气运伤了根基。”
“原本,这伤势也不碍事。”
“但……那宁非做的太绝!”
桑沉默片刻,看向怨毒无比的狐仙山神:“他断了你的香火信仰,是吗?”
“不错!”狐仙山神冷冷说道:“山神山神,本就是依靠香火维持!”
“明明……瘟疫是我救的!而且当初为了得到那不老草,我还和那位黑山图腾做了一些交换。”
“他的命,也是我救的!”
“他出尔反尔,难道不该死吗?!”
“他害得我,没有了香火,没有办法为自己疗伤,只能以山神之名,等候自己的消亡!”
“我做不到!”
“所以,我发下诅咒!”
“我要让宁家人,断子绝孙!”
“为此,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桑苦笑道:
“句丽王朝毁灭,纵然得了很多长生信仰,黑山也是无根浮萍。”
“可是现在不同了,因为你要报仇,黑山也答应为你复仇,所以……你便将自己的身体给了黑山。”
“黑山将狐仙山改名黑山,并以精怪组建黑山村,搜集信仰。”
“如此一来,你的这具身体虽然不再是山神,而变成山鬼,可好歹有黑山的力量在,你就还能活。”
“那么,你和黑山的交易是什么呢?”
狐仙山神冷冷说道:
“他使用我的身体,并在九州安家落户。”
“同样的,他要为我复仇,毁灭宁家,夺回我遗落在宁家的丹珠!”
“我得丹珠之后,自然可以用魂魄重新聚拢新的身体,离开这里,彻底自由!”
听了对方的话,桑却微微一愣。
是了!
宁家如果发家的过程,是以这种方式。
那么实际上……他们看似福泽深厚的气运,根本就是无根浮萍!
祖祖辈辈,随着欠山神的越来越多,他们的业障也就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这宁府……又怎么可能诞生如阴山小童这样特殊的民俗图腾邪祟?
难道……真正让碎碎平安诞生的,不是什么宁府,而是山神的丹珠?!
碎碎平安,是狐仙丹珠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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