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世界内,因为何梦带着愿意清醒的人离开,所以整个梦魇之海的人数骤然少了很多。
这让空桑的压力小了些许。
“小心!”
钱翩翩抽身顷刻,转身以焚魂之火,将欲要偷袭空桑的怪物烧成了飞灰。
“空桑,这样还是不行!”
“这些人,带也要强行带出去!”
“不然会没完没了的!”
空桑当机立断:
“我用阴山术法来沟通他们的意识深层。”
“翩翩,你帮我护法!”
说着,空桑抽身数步,来到杨诚面前。
借着长生方士沟通因果的能力,空桑手中出现两道符咒。
符咒悬空而起,一化为千,顷刻如雨。
“九幽敕令,奉诏吾身。”
“三尸九虫,魂灵尽显。”
“阴都赦罪,魂游太阴。”
“急急如律令!”
“敕!”
阴山经咒之下,数以千计的符咒竟是自中间,纷纷裂开一道血红之眼!
那眼睛滴溜溜的看向四周的同时,空桑眉心之上,也出现了第三只眼睛。
“咕噜……咕噜……”
怪异的声响之中,空桑的视野骤然化作一片猩红!
而后,便是那一个个愿意沉溺于梦境当中不愿醒来,并隐匿自身的人!
其中,就包括了杨诚!
此时,杨诚就坐在自己身边,头埋在膝盖当中,看上去隐隐有着一种不符合现实年岁的稚嫩。
“杨诚!”
空桑立刻抓住杨诚的肩膀。
当杨诚抬头的顷刻,空桑瞳孔一凝。
钱翩翩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立刻问道:“空桑,出什么事情了!”
空桑沉声道:“这个杨诚……不全!”
不论是钱翩翩,还是刘龟年和云鹤先生,都没有明白空桑是什么意思。
然而:
“管不了这么多了。”
却见空桑脚下骤然凝聚衙泉之水!
黑水蔓延之中,锁链竟纷纷抓住这些人的魂魄。
一时间,包括杨诚在内,每个人全身都迸发出一阵棉絮一样的霉菌物质!
他们的双目惨白而空洞,更渗出凄厉的鲜血,如同心中藏怨!
“收!”
心念驱使之下,衙泉水的锁链纷纷将这些人拽住,并收入黑水当中,并未理会他们口中的凄惨哀嚎!
杨诚则被空桑单独以一道香炉收入其中,放入了壶天手环之内。
下一刻,梦境世界,骤然崩塌!
空桑等人的意识,也全部回归!
清醒过来的空桑,立刻举起打更锣,以黄泉水护住众人。
至于被空桑强行收入衙泉水当中的人,以及杨诚,他们的肉身,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腐烂、发霉,最后……化作一堆难闻的棉絮之物!
“果然如此!”空桑凝视着水晶球里的黑山山鬼。
赵悦呈、赵小呈、何梦也纷纷来到空桑面前。
阴山山鬼,饶有兴趣的站在那里,并未有什么动作。
黑山山鬼,则回应着空桑的眼神:
“你很不满?”
空桑冷笑道:“你将杨诚的魂魄,以道教三尸九虫之法拆分,你觉得,我怎么可能会接受!”
“拆分?”众人闻之一惊。
空桑沉声道:“不错,刚才我以阴山术法沟通他们,我发现,杨诚的魂魄有裂变的情况!”
“另外……他的表现,太过稚嫩、脆弱,这不是一个做了警察,且能够卧底到敌方阵营之人该有的心理素质!”
“反倒是……犹如学业还没毕业,还未被现实折腾过的少年状态!”
“我想,我手中的杨诚的魂魄,应该只是具备一部分记忆,或者是……一部分人性!”
“剩下的部分,应该在你们两个山鬼的手上!”
“证据就是……如果魂魄全,那他们的肉身就不应该发霉腐烂!”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你们只保留了一部分魂魄。”
“剩余的部分,包括肉身,都被你们藏着了吧!”
黑山山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哇,你真的有些聪明哎!虽然说得不全对!”
空桑冷冷说道:
“因此,这带来另一个问题。”
“这道莲会所真正的主理人,根本不是朴秀洪,而是你们,对吧!”
“你控制那么多人,将他们放入美梦当中,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迷惑我们的幌子!”
“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来的!”
“你真正的目标,是那些在美梦当中不愿意醒过来的人!”
“他们几乎都是因为在现实世界当中,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所以他们本能的希望逃避!”
“而越是逃避于这样假大空的美好世界,他们自身产生的欲望,便会成为你索取的东西!”
“这种东西……和那些高阶香奴有关系吧!”
“也和陈涛所找到的八仙神池有联系!”
“朴秀洪说的没错,他们作为经销商,一直在和生产商有争斗!”
“争斗的其中一个方法,自然是想办法绕过生产商,自己生产八仙香!”
黑山山鬼微微一笑。
这一刻,包裹住他身体的水晶球,开始龟裂开来!
“啪!”
无数碎片炸裂之下,黑山山鬼缓缓落地。
“没想到,入梦一场,你竟然就猜到这些了?”
赵悦呈见状,立刻举起狼牙刀,站在了空桑面前,警告道:“再前进,就动手!”
黑山山鬼耸了耸肩,干脆退后了几步。
空桑则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想,作为经销商的道莲会所,为什么会和生产商方面产生这么大的矛盾。”
“如今看来,真正的核心根本不是账目和经费的问题,而是在于……欲种!”
“工厂给到道莲会所的八仙香,在让人上瘾之后,应该会逐渐让人变成欲兽,就和刘煜阳一样!”
“但是,你们卖给别人的,其最终只变成了香奴!”
黑山山鬼插话道:“可是,刘煜阳一直在吸食八仙香,成为香奴的却是没有再吸食的,这两者不矛盾。”
空桑冷笑道:“是吗?”
“如果是一部分人没有能够继续吸食八仙香,从而变成香奴,还能理解!”
“但是……账册上的人,无一例外的话……那就不对劲了!”
“要做生意,也是需要客户拉客户的!”
“如果客户全部都没了,生意来源也就断了!”
“所以……再结合这里的香气,以及八仙神池……”
“工厂给你们的八仙香,你们做过二道加工了吧。”
“而添加的东西,就是你黑山山鬼吸收的这些逃避进美梦之人的情绪和欲望!”
“吸收了这样八仙香的人,不管时间有多久,都没有办法产生欲种!”
“没有欲种,工厂就无法测试欲兽!”
“没错,工厂让经销商存在的根本原因,其实是为了帮助生产商来测试欲兽的能力和进化速度!”
“但是你们的‘改良’,却完全悖离于工厂的核心利益。”
“这才有了善见巫女被安插过来,还安排了王静云这样的棋子!”
“而且,通过我之前调查过的陈元、金宇的记忆,朴秀洪本来是慈爱教会的大祭司。”
“他从很早开始,甚至在本国之时,就已经培育了高阶香奴!”
“因此……我大胆推测,你们的存在,应该不止几年时间!”
“如果结合我看到的关于朴秀洪的部分经历来看……”
“少说也应该是二十多年!”
“换句话说,你们在二十多年前就成立了道莲会所!”
“朴秀洪,应该是被你影响而不自知,自以为自己被慈爱教会安排过来,成了九州分会的总会长!”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最好把杨诚和其他人拆散的魂魄还回来!”
黑山山鬼笑了,随后他看向了阴山山鬼:“看来,这赌约,我输了。”
“果然,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好玩。”
“唉,没意思。”
“那个叫作神父的,当初将这个计划说的多有趣,害的我们白高兴一场。”
空桑眉心一跳。
神父!
所以……是怪谈协会的神父,最先找到了这两个山鬼!
虽然不知道阴山山鬼在这里做什么,但是黑山山鬼显然是专门控制道莲会所的!
不过,这是暗地里。
明面上,神父将朴秀洪派到了九州。
也许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亦或者是某种记忆篡改。
所以,朴秀洪甚至可能觉得,是自己在利用山鬼,突破工厂那边的桎梏!
这才有了这一系列的问题。
黑山山鬼继续说道:“另外,有一点你说错了。”
“其实,工厂已经对会所进行了渗透。”
“只不过,这种渗透是你们察觉不到的。”
“因此,杨诚等人另外一部分的魂魄和意识,已经进入了工厂。”
“顺道一提,工厂不满的并不是我和经销商的实验产生不了欲种。”
“而是……我们的做法,没有上报。”
“工厂是无条件接受任何能够让八仙香进化的实验方式的。”
“至于八仙神池嘛……呵呵,只是我根据韩国人对于八仙信仰,扭曲妖魔化之后制作的一种凝聚信仰和伪神性的物件罢了。”
空桑冷笑道:“是的,这就是你能够和神父合作的原因吧!”
“你们帮助神父完成计划!”
“而作为回报,你们可以测试通过信徒、邪教,来凝聚‘伪神性’的手段,想办法让作为山鬼的自己,有朝一日……蜕变成山君!”
眼看空桑还要动手,黑山山鬼举起双手:
“好了,我认输了。”
“其实,我原本没打算把杨诚的魂魄拆分出来一部分给到工厂。”
“毕竟……他可是我的一个故人。”
空桑听了微微一愣。
黑山山鬼又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但是,我们也不想得罪工厂。”
“虽然你们的调查出现了偏差,以至于你们过度的将目标放在了没有意义的经销商身上。”
“但是,这是我们的问题。所以嘛……我会给你们回报的。”
说着,黑山山鬼扔出一张卡片。
空桑顺势接过。
定睛一看,黑色的卡片上,有烫金色的四个字——兰若酒店!
“那里是我一位故人开的酒店。”
“哦,顺道一提,我和阴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嘛……”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兰若酒店调查。”
“至于你们那位叫开膛手张琳的,已经过去了。”
空桑看出两名山鬼似乎不打算撕破脸,想来想去,顿时试探道:“既然如此……可否再给一些提示?”
黑山和阴山对视一眼,两人均是捂嘴偷笑起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空桑面前。
低头一看,竟然是昏睡的朴秀洪!
“善见巫女已经死了,张琳杀死的朴秀洪只是他的半身。”
“另外半身,则被我自己偷偷取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蹬鼻子上脸,我可以折磨他。”
“现在,送给你了。”
“怎么样,作为让你们调查陷入误区的补偿,足够了吧。”
“哎呀,别这样的表情嘛。”
“没错,让道莲会所针对你的,也是我暗示朴秀洪的。”
“将杨诚他们抓来,也是我暗示的。因为我需要见到杨诚。”
“我只是……对你们很好奇,想试探一下,这一世的你们,和从前有无变化。”
“毕竟……你们都是我的故人呐。”
空桑一愣。
黑山山鬼的说辞,倒是让他诧异了。
不过,黑山山鬼显然不打算细说:
“哦,顺带一提,你刚才的推测虽然大差不差,但有些地方不对。”
“具体的部分……你们另外的几个伙伴已经调查到了。”
“还有,张琦死去的,只是半身。”
“他的另外一半,也在工厂。”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么……拜拜!”
黑山和阴山顿时挥了挥手,两人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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