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空桑,走向了那棵燃烧的树木。
在贴近了那棵树木之后,空桑才发现,杨诚的声音,竟是从这树木当中发出的。
“杨诚?”
空桑不确定的问道。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背上传来的异动。
定睛一看,身后的杨诚,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尊木偶!
“杨诚!”
空桑脸色大变。
却在此时:
“空桑……”
杨诚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落寞之色。
随着声音的传递,眼前的绿色火焰,似乎燃烧的更加迅速。
空桑贴近了那缕火光,却隐隐发现,这火焰竟然没有丝毫的灼热感觉。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指。
一缕火苗,落入他指尖。
火苗依旧在燃烧,可却冰冷如水,而且……没有产生丝毫的烧伤。
可是,在绿色的火焰,却在不断吞噬眼前的黑色枯树。
“空桑……张琦……是不是已经死了?”
询问声带着难以掩盖的悲凉之色。
然后,空桑便注意到了。
在杨诚问出这个可能自己已经知晓结果的问题之后,那火焰燃烧的速度变快了!
空桑瞳孔一缩。
莫非……这棵树,才是真正的杨诚!
而不断焚烧他的火焰,就是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和磨难。
若是如此,这棵树一旦烧完的话,杨诚恐怕就回不来了!
念及至此,空桑深吸一口气说道:“杨诚,生活带给了你很大的痛苦,是吗?”
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杨诚的回答。
空桑轻叹一声,轻轻触摸着烧的焦黑的树皮:“我知道。”
“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战友。”
“在乌镇处理胭脂雪事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满身故事的人。”
“可是……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美好幻想里,这样真的好吗?”
“在外界,还有很多人担心你!”
“你现在的同事,怪异调查局的人,还有我。”
“我们对你的思念,莫非……你就要弃如敝履?”
“不是的!”杨诚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激动。
那惨绿色的火焰,也似乎隐隐的……削弱了一些!
空桑心中一喜。
很好!
只要杨诚心里还有牵挂就好!
最怕的,就是他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全部动力,那就难办了。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墨绿色的湖水开始掀起一阵阵浪花。
旋即,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中睁开,死死盯着空桑,满是杀气的味道。
同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彻天空。
那声音时男时女,更似乎包含着许许多多的音色。
“杨诚,你真的要离开这里?”
“外面的情况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你现在就是孑然一身。”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他们还思念你,可是……你扪心自问,你身边真正看中、在意的人,还剩下几个?”
“当年,你父亲为了救被绑架的你,受了伤,更是因此牵扯出小雨的父亲陈三。”
“以至于,从此以后,你失去了小雨这个朋友。”
“再然后,你的父亲在多年之后的工作当中,受了伤,只能退居二线。”
“可就在第二天,就被陈三报复性的刺杀身亡。”
“张琦呢?在道莲会所里,本来是为了保护你,结果遭到了香奴大量的攻击,不治身死。”
“难道……你想出去面对这些吗?”
声声询问,带着一种魔鬼般的劝诱。
燃烧的绿色火焰,又开始燃烧的凶猛起来。
杨诚痛苦的闷哼声,听的空桑心神大变。
这一刻,空桑骤然看向了那片湖水当中的腥红眼睛。
他知道,杨诚的心结不是几句话就可以劝好的。
如果真的有这么容易,怎么会让一个在一线工作的警察痛苦的要沉溺在梦境当中!
“尔等邪祟,滚出来!”
空桑怒喝一声,身后化出阴山道者。
阴山道者冷哼之下,拂尘一抽,符咒自其袖口之中飞舞而出,密密麻麻,化作漫天流光沉沉落下。
那一双双猩红眼睛的主人,纷纷从水里面钻了出来。
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空桑并不认识,但还有一些,空桑熟悉。
比如……乌镇之时,公安局内杨诚的同僚们。
空桑脸色一沉,这些人竟然变成了杨诚从前熟人的模样。
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刺激杨诚!
果然,火焰更加汹涌,代表杨诚的枯萎之树,也燃烧的更加迅速了。
空桑抽身后退,一把抓住了树干的部分,大吼道:
“杨诚,稳住!”
“这样下去,你会被这火焰吞噬的干干净净!”
“到时候,你就真的出不去了!”
“你要一辈子,沉沦在别人用来蒙骗你的梦境之中吗?!”
“你的父母如果泉下有知,他们难道不会伤心难过吗?!”
“他们难道不会自责吗?”
“自责是因为自己,才让你变成了这样!”
“杨诚,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此时,空中传来杨诚十分痛苦的哭诉之声。
那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和压力,似乎在这一刻尽数崩盘了。
空桑见状,立刻释放出五大泉水,开始和阴山道者一同击杀那些源源不断的水中之人。
他们都是虚假的东西,也都是杨诚的心魔,不能留着!
念及至此,空桑心念一动,又化出长生方士。
“长生方士,帮我卜算何梦他们所在之处!”
长生方士立刻拿出龟甲,开始了卜算之法。
这一刻,一直守在外面的赵悦呈、赵小呈,忽然察觉到了空桑和四周众人传来的一阵异动。
空桑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与此同时,其身边的杨诚、何梦、钱翩翩、云鹤先生、刘龟年,表情上也似乎产生了变化。
而这种变化,也开始辐射到四周的那些医生、患者、护士的身上。
只是,每个人的表情并不相同。
赵悦呈见状,刚要上前,却被阴山山鬼拦住了。
“你要来硬的?”阴山山鬼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别忘了,他们现在都在黑山山鬼的梦境当中。”
“惹怒了他,你们的朋友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水晶球中,黑山山鬼也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打更人现在正在帮助梦境里的人进行抗争。”
“我想,大部分人应该能够顺利出来吧。”
“只是……有一部分人可不好说啊……”
似乎是印证着黑山山鬼的话。
随着长生方士的铜钱卜算已经有了结果。
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竟直接刺入四面八方。
在一个个虚无的旋涡之中,一个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意识也被拉了进来。
“空桑!”
熟悉的声音下,空桑微微松了口气。
映入眼帘的,正是钱翩翩等人。
“先别多说什么了,快来解决这些东西!”
“他们是拉着杨诚,不让他醒来的罪魁祸首!”
然而话音刚落,随着越来越多的“局外人”进入之后,天空之上,竟出现了流星雨一样的异状!
“空桑,那些……好像是人!”刘龟年提醒道。
空桑细细看去,惊觉天空中的流光内,竟然是一个个人影!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但是和这绿色湖水当中的人一样,都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一时间,一道道和杨诚一样,隐隐有崩溃征兆的声音出现了:
“不!我不要出去!”
“我已经病成了这样,我出去也是等死,你们就别管我了!”
“这样的生活太压抑了,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美丽的梦境不好吗?你们不要阻止我啊!”
“我求求你们了!我好疼啊!我也没有钱支付剩余的治疗费用了!我活着也是亲人的拖累,请你们让我就这么死去吧!”
一时间,声声哭诉哀嚎,引得空桑头疼欲裂。
“一时失察,忘记大部分入梦的都是患者了!”
此时,空桑脸色有些惨白,大口的喘着粗气。
医院当中,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许多因为治疗费用昂贵、治疗过程痛苦,而想要自行了断的人。
奈何,九州的医疗体系里,只要家属交钱,医院就必须医治!
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是将家里掏空了,病情却依旧没有好转的人!
也有很多是自己已经想死了,就连医生护士都看不下去了,但是家属因为情感或者其它的愿意,不让他们离开,便用高昂又痛苦的治疗,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
还有些,是在日复一日的医疗工作当中,精神已经濒临到崩溃的边缘。
为了处理大量的医疗关系,为了能够逼迫自己平和的看待每日发生在身边的生死,亦或者……是要在自己的医疗道德和人性上去做衡量……
这一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而正因为这些人本身就不想活着,他们梦境当中的怪物也格外的强大。
纵然有钱翩翩等人的帮忙,空桑众人,还是不免开始吃力!
“空桑,必须先让这部分清醒过来的人回去,如此才能分担我们的压力!”何梦建议道。
空桑点点头:“既然如此……何梦,你带他们出去!”
“没问题!”何梦立刻抽身。
她很清楚,自己的战力不够强,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还不如先帮助空桑等人减轻负担!
此时,何梦取出了一个机关球。
“还好,虽然是梦境,但东西的效果倒是一比一还原了!”
旋即,何梦将机关球扔了出来。
球体在地上瞬间炸开,瞬间爆发出一阵如同暖阳般的光芒。
在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何梦便带着差不多十分之九的人,纷纷醒了过来。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黑山山鬼和阴山山鬼,同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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