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小跑着来到祭坛。却见祭坛上镌刻的花纹,有那么一瞬间竟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但看着脸色惨白的余悸,空桑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
将绑着余悸的绳索解开之后:
“余悸!清醒一些!”
空桑摇晃着神情有些恍惚的余悸,连忙说道:
“现在众人都在战斗,我们速度一些!”
“空桑,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余悸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似乎很是疲惫一样。
空桑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当然是为了来救你!虽然这次的事情当中,还有很多谜题没有搞清楚,但是最起码要先破坏了他们的祭祀才可以……”
然而话音未落,面前余悸却猛地抬起头来。他的双目此时被黑色所布满。
意识当中,几乎所有的魂魄都惊呼起来:
“空桑,快退开!”
然而惊呼声下,空桑却依旧晚了一步。下一刻,余悸的右手,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竟直接洞穿了空桑的腹部!
鲜血在这一刻飞溅在祭坛上。
空桑张了张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你……余悸……为什么?”
此时,空桑眉心一跳,这才注意到余悸的神情无比的呆滞:“你被控制了?”
“该死!”空桑暗骂一声,心道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作为仪式当中最为重要的余悸,怎么可能毫不设防的就放在祭坛上等人来救呢?
“打更人。”余悸开口说话了,但声音却是姬羽的声音:“这次祭品的最终核心,从来都不是衙役,虽然他也很重要。但最为重要的祭品,是你啊。”
“是我?我……我是祭品……”
空桑的视线有些模糊,随着伤口的鲜血逐渐进入到祭坛之中的凹槽后,偌大的祭坛,在昏暗的天空之下,迸发出一阵璀璨的星光。
与此同时,不论是和钱翩翩正在战斗的虞妙夕,还是和赵悦呈等人战斗的姬羽,此时竟纷纷撤离。
“追!”
这一刻,伴随复活仪式的开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冲向了祭坛附近。
姬羽看着祭坛上昏死过去的空桑,露出一丝笑意:“很好,仪式总算是顺利开始了!”
虞妙夕却愣住了,旋即大怒道:“项羽,怎么回事?为什么祭品变成了桑!”
姬羽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告诉你实话,你会愿意吗?就算你口口声声说还恨他,但是我太清楚了。真到了那一刻,你是舍不得下手的。所以,这个计划,我也只能瞒着你了。”
与此同时,走阴十部的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至于悲伤座花无常,在祭坛开始的时候,竟迅速撇开了姜雪婵、王磊两人,也不知道去了何方。
此时,当众人看着祭坛上流血的空桑时,不由的变了脸色。
钱翩翩俏脸含煞:“你们这些上古活下来的,我看你们是想找死!还是真以为,我们走阴十部是泥捏的!”
赵悦呈冷冷一笑:“我就说不要对这些人留情,直接大开杀戒多好。菩萨心肠的有一个空桑还不够麻烦吗?”
王磊也催动赶尸铃,伴随阵阵鬼雾之下,越来越多的僵尸从棺材当中爬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将祭坛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项羽,我们当初说好的,桑不能死!”虞妙夕焦急不已。
项羽将三生莲花和搜集的真情血、真情泪纷纷抛入祭坛当中之后,眼神带着一丝冷冽:“怎么,你不想复活你的姐姐了吗?”
“我当然想,但是桑是我们姐妹两人的缔造者!没有他的真情泪,当初我和姐姐就不可能诞生!”
项羽冷冷一笑:
“你们的诞生,还依赖于三生雪莲花,可你还不是硬下了心肠,改变了好不容易转世为人的三生雪莲花的命轨吗?”
“难道你忘记了,是你将错就错,干脆让怪谈协会的苏凯轮改变了三人的本性。徐凡本是一个单纯且拥有正义感的少年。”
“结果,在你的影响下,疯狂爱上了聋哑许洛洛,甚至做出了有违天理的事情。更是在调查的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当中,误杀了爱人之后,而彻底疯魔。”
“你封印了他和已经成为鬼魂的许洛洛的记忆,又引诱傲慢人格的许落落,唆使陈岚也逐渐走入极端。最终,三人极端的感情在扭曲之下,才重新变成了三生雪莲花。”
“现在,我不过是在做类似的事情,你有什么舍不得的?”说着,项羽看向了走阴十部众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且不说你们过不了我这关。”
“再者说,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我,也阻止不了祭祀的发生了!”
说着,项羽看向了一旁一直站在那里的余悸:“事到如今,你也该回来了,霸王枪!”
众人闻之脸色一变!
却见余悸的身体骤然开始消散,他的灵魂开始变化,一柄仿佛穿过的历史的长枪,骤然出现在了项羽手中。
“轰隆!”伴随霸王枪的回归,项羽周身杀气沛然,竟当真有了几分那历史当中能和刘邦一较高下之楚霸王的英雄气度!
虞妙夕见项羽似乎斩钉截铁,却呢喃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可以!”
“虞妙夕,难道你忘记了,是桑导致了虞姬自刎吗?也是桑,导致你差点死在战场上,最后若不是运气好,一点意识转生,你现在也和你姐姐一模一样!”
“还有三生雪莲花,本来依托于神话故事,可以另有一番天地,却被桑摧毁,仅仅保留了一点意识进入轮回之中!这些事情,难道你都忘记了不成!”
“是谁说,要亲手杀死桑的!怎么,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你就后悔了吗?”
项羽的声声质问,让虞妙夕几乎心痛的喘不过气来。
“我……我的确是那样想的,可是……可是当我看见这一世的桑,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善良干净的时候,我……”虞妙夕双眼含泪:“而且,他也已经转世了,当年的孽债,严格来说……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虞妙夕,有的仇怨,不是转世之说就可以轻松揭过!”项羽有些粗暴的推开了虞妙夕:“既然这种关键时刻,你要妇人之仁,那就让开!”
虞妙夕咬了咬牙:“不行!这件事情太突然了,这和我们当初说的情况根本不符合!而且,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是要让空桑成为祭品的话,那你费尽心思搜集那么多真情泪和真情血做什么!”
说着,虞妙夕转身竟朝着祭坛跑去!
项羽叹了口气,下一刻,令众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项羽急旋霸王枪,可却不是刺向他们,而是刺向了身后的虞妙夕!
虞妙夕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染血的枪头,她回过头来,看着项羽。
此时此刻,项羽却并未回头,但在走阴十部等人的眼中,此时的她却泪流满面:“为什么,你就是这么不听劝呢?这次复生的仪式,我筹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担心你心志不坚定我才没有说明。可现在,终归还是走到这一步!”
“没人能够阻挠这一次的仪式,谁都不行。哪怕是你!”
说着,项羽抽出了长枪。
血液迸溅到地面上,虞妙夕踉踉跄跄地走上了祭坛。这一刻,看着气若游丝的空桑,虞妙夕眼中露出一丝悲苦的笑容。
“颜薇啊颜薇,想不到,这场赌约,终究还是你赢了!”
话音落,虞妙夕的身体开始产生分裂和变化!仿佛蝉蜕一样,颜薇从受伤的躯壳当中逐渐的挣扎出来,而虞妙夕的魂体,则开始逐渐的变得透明下去。
“你这是何苦?”
颜薇露出一丝痛惜之色。这一刻,她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和虞妙夕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虞妙夕就是一朵盛开的虞美人。
小时候的她,因为修炼阴阳术太过枯燥乏味,所以总是跑到盛开的虞美人处倾吐自己的苦恼。一来二去,自己似乎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而当时的颜薇并不知道,虞妙夕其实一直都听的很清楚,只是因为元气受损,不能重新化作人形。
颜薇更不知道的是,虞妙夕在亲眼目睹三十年前,霸王枪被盗取之后,心中就一直隐隐有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直到几年前的时候,随着虞妙夕的魂魄已经可以脱离虞美人本身的时候,终于开始实施。
不过虽然说是计划,却也很快就被颜薇发现。
然而,颜薇却反而让虞妙夕加入了阴阳家。因为阴阳家的力量,严格来说,倒也源自于那个年代。他们也想借助虞妙夕,将阴阳家散落的典籍修补一些。
“半年前,你说你找到了那个杀死你的人,你和我定下了赌约。”颜薇缓缓叹息:“可是听了你们的故事之后,我就知道,你无法狠下心来。”
“直到我见到了空桑之后,我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只可惜,你却一直在自我欺骗。”
“我们做了这场赌约,可结果,终究还是我赢了。”颜薇摇摇头:“虞妙夕,你若现在和我离开,就还有救!你的本体还在我阴阳家,只要回归本体,沉睡之后,你就能重新复苏!”
“我既然陪着你胡闹了一场,甚至我们还自导自演的,让情人鼓破封。但是,我的母亲不会怪罪于你。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虞妙夕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她吃力的转过头看向空桑:“既然……横竖,我和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那般。那么最少,我要让他想起来,想起来他当初对我们的亏欠!”
说着,虞妙夕吃力的握住了空桑的手。
这一刻,她的眼神当中,那股仇怨仿佛在退散。
满目的柔情之下,虞妙夕轻轻吻在了空桑的额头上。
下一刻,虞妙夕便化作漫天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只余无数虞美人的花瓣,飘落在了空桑的身上,如同对这个又爱又恨的人,最后的一丝呵护。
颜薇摇摇头:“一场红尘事,苦了多少人啊……”
旋即,她看向了项羽:
“虞妙夕死了,你当真不难过吗?为了救回你爱的人,你却让另一个你也爱着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你,执着了。”
“执着?”项羽喃喃自语,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为了今日,我布局了三十年的时间!临门一脚之下,我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我要复活的人,谁都拦不住!谁都不能阻止!”
颜薇暗叹一声,双手结印,阴阳术下,一团火焰将空桑包裹起来。
但火焰不曾伤害空桑,似乎还让他伤口处流血的速度缓慢了不少。
旋即,颜薇遥遥看向走阴十部的众人:
“诸位,我可以用阴阳术,暂时维持空桑的生命,但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内,请竭尽全力,击败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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