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音模棱两可道:“是也不是,我去是另外有东西要交给青州王。”
这就是不否认是为了李天瑞?
卫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谷音瞧着他的神情,宽慰说:“我将东西送过去就会回来,不会耽搁太久,你不必担忧,我也会拜托牧爷爷他们帮忙处理岛上的琐事。”
卫州嘴角牵起一抹苦笑:“谷姑娘只管放心去就是,我一定会做好分内的事,不会出岔子。”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谷音神情微松,照例问了问卫州近半月来的通商情况,见一切如常,这便送走卫州,顺路出府去了牧沧海家。
“徐奶奶,胡奶奶,都在呢。”
徐婆子和胡婆子正坐在门口一起纳鞋底,瞅见谷音来,皆是面上一喜,放下手中的针线喜笑颜开地迎上来。
“音丫头怕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来找那两个老东西吧?欸,你干啥……”
胡婆子刚打趣完,就被一旁的徐婆子推了一把,有点发懵。
徐婆子无语斜她一眼:“你看你说得啥话,就咱们这小家小户,还三宝殿呢,音丫头尊敬长辈,你还真把自己当根儿葱啦?”
胡婆子不满地反驳:“我这不就开个玩笑,人音丫头都没急,你倒是先急了,老古板!”
二人嘴上虽不客气,不过谁也没真红脸,相好多年的老姐妹,都对彼此的脾性熟悉得很。
就是话说得不恰当,也没什么坏心思。
“我一来二位奶奶就因为我吵架,怕是我不该来才是……”
谷音憋着笑,作势欲走,胡婆子和徐婆子连忙上前两步将她拦住。
胡婆子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你这小丫头,分明知道我们这俩婆子想你想得紧,还故意逗我们着急。”
徐婆子脸上也满是宠溺:“就是,你过来我们两个高兴还来不及,还能真为了你吵架不成?”
谷音面露为难:“不过我还真是有事找两位爷爷,当真坐实了那“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罪名呢。”
“啥罪名不罪名的,那两个老东西能派上用场是他们的福气,音丫头不必客气”
“就是,走吧,咱们进家聊。”
胡婆子和徐婆子利落地提溜起小板凳,抱着针线笸箩,亲亲热热地拉着谷音进了家门。
两家人一共来了四口人,还都是老人,于是干脆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既避免门庭冷清,同时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二人亲亲热热地将谷音领进堂屋,一阵翻箱倒柜,又是沏茶水,又是拿干果蜜饯的,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而谷音也没空手来,拎了两只风干兔子,两条腊肉,还带了两罐子菊花茶,一落座,谷音便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一一将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徐婆子回头儿看到摆了一小桌的东西,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音丫头,你这也太见外了,来我们这儿还带什么礼?”
胡婆子端了热茶上来,见状亦是嗔怪道:“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你又何必破费?”
“谈不上破费,兔子是我爹和常叔闲暇时候上山打的,腊肉我家也多得是,而这菊花茶更不值钱,是我自己用收集起来的菊花花瓣做的,是个心意。”
谷音将徐婆子和胡婆子扶了坐下,缓缓解释道,可两个婆子心里明白,这份礼,可谓是相当丰厚。
生怕她们再说出婉拒的话,谷音岔开话题问:“对了,两位爷爷去哪儿了?”
徐婆子刚要开口,便听门外传来牧沧海乐呵呵的声音:“音丫头来做客,不管去哪儿都得回来啊!”
谷音一扭头,就见牧沧海和谷永福一前一后迈进了堂屋,脸上皆是喜色,没有丝毫意外,看来是提前听说了谷音来家里的事。
“牧爷爷,谷爷爷。”
谷音乖巧地打过招呼,闲话几句后,就开门见山地道出了来意。
嬉笑声戛然而止,屋里四个人齐齐变了脸色,谷永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真的要去兰落城,可那里现如今……”
“我知道,兰落城城外现如今驻扎着金赤国的虎狼之师,战事吃紧,并不安全。”
谷音神色淡淡地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其余几人听了神色更是复杂。
牧沧海敲了敲桌子,难得一脸正色:“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选在这个关头去兰落城,音丫头,哪怕你是有本领在身上,可那是刀剑无眼的战场,实在是太过危险。”
“我清楚,所以我才要去。”
谷音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娓娓道来:
“二位爷爷,如今我能有这小岛傍身,是因为那金赤国还未攻破青州府。”
“想必你们也知道,金赤国国风好战,上位者野心极大,便是拿下整个天下都填不饱他们的胃口,若是青州府被破,不光咱们永定国被灭,就连这云灵城,也不会再像今日一般置身事外,做一片净土。”
“二位爷爷都读过书,唇亡齿寒这个简单的道理想必都懂得的,我作为岛主,自然肩负着保护小岛安宁的重任,如今我手上有能助人疗伤的好东西,自然不能藏着掖着,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
谷音的声音里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牧沧海和谷永福对视一眼,劝阻的话一时间全都堵在心口。
可胡婆子和徐婆子还是舍不得谷音去冒险,纷纷提议让谷音雇些汉子过去,全都被谷音义正言辞的拒绝。
“二位奶奶,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此事重要,不可假手他人,必须我自己去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谷音倒不是怕敌国人截了消毒水能研制出什么来,若是隐藏不好,被人发现这东西是从岛上出去的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便是那在暗中的苏赫哈图,都紧盯着她这座岛不放,万一再招惹其他敌国奸细的关注,岛上恐怕就真的没有安定日子过了。
胡婆子和徐婆子面露讪讪,徐婆子出声道:“那好吧,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几个老的可都盼着你回来呢!”
牧沧海叹声道:“你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岛上我们会帮你看顾,我当了这么些年的里正,不至于连一些小事都镇不住。”
谷永福也跟着点头:“咱们族人不少都在岛上,倒是也能出一份力。”
“几位爷爷奶奶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谷音乖巧笑笑,心下放松不少,被几位热情地留着吃了顿午饭,下午又马不停蹄地找各个管事交代一番,总算是安排稳妥。
只等将梅姨和常辉的事落定,便启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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