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音赶着骡车轻车熟路地驶进铜锣村,停在庄大钱的家门前。
卫州跳下骡车敲开了门,面无表情道:“村长,人我带来了。”
庄大钱闻言,赶忙支开门迎了出来。
“谷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谷音将骡车拴好,闻言轻笑道:“哦?那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事,让庄大叔这般盼着我来。”
庄大钱请谷音和卫州进去,卫州看了谷音一眼,便借口家中离开了。
“唉,这孩子这是还记恨着上次的事呢。”
庄大钱直望着卫州的背影叹气,自打那次王氏闹过,卫州对他便更加疏离了。
谷音叹道:“庄大叔不要多想,我想卫大哥只是不想因为他惹得你们夫妻不快。”
庄大钱摇摇头,方才转身将谷音领进家门。
这次王氏再见到谷音,显然热情不少,殷勤地给谷音沏茶倒水,奉承的话那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两个月不见,谷姑娘生得愈发水灵了,这模样,恐怕在我们东陵郡都挑不出第二个来呢。”
“婶子过奖。”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她这般,谷音虽说对她初始印象不是很好,但到底也没驳了她的面子,回以一抹淡笑。
王氏脸上的笑容却是更深:“我听说谷姑娘还没有定亲,可是还没有心仪的对象,我家大儿子庄敦与你年纪相仿,生得五官端正,高大帅气,不若……”
王氏说得起兴,全然没有看到谷音慢慢垂下去的嘴角以及庄大钱愈发阴沉的脸色。
见她越说离谱,庄大钱一拍桌子,冷着脸呵斥道:“王氏,你给我闭嘴!”
王氏被吓得一个哆嗦,却还是不住地嘟囔:“我这不是好心吗?再说了,我就是一提……”
“提什么提,我不是之前便跟你说过,不许再提起这事吗?”
庄大钱气得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王氏从哪里打听到谷音的事,天天在他耳根子前念叨着想跟谷音提亲。
他当下就勒令王氏死了这份儿心,不让她再提,却不料王氏竟然还没死心,还当着人家谷音的面又把这事说出来。
也不想想就自家儿子那副德行,哪里能配得上谷音?
他瞧着这王氏真是失心疯了。
“为什么不许提?人家谷姑娘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想到这事儿关乎到自家儿子的终身幸福,王氏一咬牙,瞪起眼睛眼睛便跟庄大钱杠上了。
庄大钱狠狠拍了两下桌子,干脆直言道:“我儿子什么样我知道,他配不上人家谷姑娘!”
王氏愣了下,随后冷冷笑了两声。
“我呸!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看不上我,连带着我生的儿子你也看不上!”
“咋的?我儿子配不上,她卫王氏的儿子就配得上?”
“庄大钱,你别忘了,她卫王氏再好,那卫州也不是你的儿子,咱家墩子才是!”
谷音:“……”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怎么办?
怎么她每次撞上这个王氏,都要被迫欣赏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关键每回她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就很尴尬啊……
“啪!”
王氏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庄大钱黑着脸收回手,冷声道:“我看你真是疯了,成天胡说八道!”
王氏捂着脸,眼睛猩红地瞪过去。
“我疯?我看疯的是你才对吧!”
“我说让墩子去接应谷姑娘,你却偏让卫州去,你不就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嘛!”
“既然你那么在乎卫王氏,那就去找她啊,跟我过什么日子?”
庄大钱攥紧了拳头,良久,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王氏,你要是说我喜欢过卫王氏,我认!”
“但我既然娶了你,便再没想过旁的,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真的想抛弃妻子去找卫王氏,又何必等到今天?”
“不过既然你心中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儿,我也不强求,我与你和离便是。”
王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和离?”
庄大钱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和离!”
他快步走进里屋,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纸笔,当着众人的面,写下和离书。
庄大钱将和离书递给王氏,神色痛苦地闭了闭眼:“签了吧,念在咱们这么多年情意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银子傍身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庄大钱这辈子第一个女人便是王氏,又与她一同生儿育女,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但王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里疑神疑鬼,闹得家中是鸡飞狗跳。
现在倒好,还闹到外人面前了,庄大钱实在是受够了!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庄墩一进家门就看到庄大钱冷着一张脸,而王氏却拿着一张和离书瘫坐在地上失神,眼皮子猛地一跳,赶忙上前将王氏扶起来。
他焦急道:“爹,娘,你们这又是闹哪样啊?”
庄大钱叹了口气:“墩子,你别管,让你娘把这和离书签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咱们老庄家的人了。”
“什么?你么要和离?”庄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摇头道:“不行,我不同意!”
庄大钱呵斥道:“这是我和你娘之间的事,由不得你不同意!”
庄墩被庄大钱吼得愣住,一个半大小子,却是红了眼眶。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谷音觉得她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下去了。
“庄大叔,王婶子,和离不是小事,你们先冷静冷静。”
谷音先是请庄大钱坐下,又去拉了王氏过来坐在他旁边,二人不好拒绝谷音,却也别扭地各朝一边儿,谁也不看谁。
谷音忍不住失笑,这俩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一样赌气呢。
她看向庄墩:“墩子大哥,你先出去,我劝劝大叔和婶子。”
庄墩感激地看谷音一眼,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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