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前面拐过弯就到礁石区,二班长停下双脚喘着粗气,急忙挥手招呼所有人停下来,小声命令道:“大家不要再往前跑了,这个弯道正好遮挡礁石区域,他们肯定会在前面埋伏我们,不想挨橡皮弹,都给我听仔细了。”
一听弯道有埋伏,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迅速围着二班长成圆形防御,三人持枪朝着礁石区,小胡等四人同二班长则蹲在砂石路上,在路面画起了简易进攻图:“我只是在班长集训期间学习了班进攻,而且都是那种最死板的路数,40火开路,手榴弹洗地,轻机枪掩护,三三制推进…现在我们8个人,人手一把92,我刚刚也就压了十三颗子弹,这手枪可不好冲锋,所以,大家先报一报自己的子弹数。”
“10颗,我9颗,8颗,9颗,10颗,我也是7颗,我,我。”
二班长压制着声音,严肃问道:“哪个谁?你吞吞吐吐干什么?”
小修被吓得一激灵:“报告,我刚刚忘了拿弹夹,所以,我一发子弹都没有。”
听了这话,二班长抬头瞪着他,眼睛鼓得老圆,左手成拳攥得紧紧,一副要吃人模样。
临时组长小胡见气氛不对,立马出声调解:“二班长,刚刚出发那么混乱,小修就一入伍三个月的新战士,紧张出错在所难免,况且我们还有7把枪66颗子弹,肯定不会输。”
“行,小胡这话还算中肯,哪个谁,不要说二班长欺负你,等会我安排你当出头鸟,行不行?”
“对不起,是我给大家拖后腿了,这没有子弹的枪连烧火棍都不如,我愿意冲最前面,给大家探路。”
“不错,还有点军人的血性,现在死马当活马医,我大概说一下进攻路数,我讲完你们再补充。”
“小修一会端着没有子弹的枪直接往沙滩冲,随后我带三人沿左边成菱形攻击队形,小胡你带三人沿右侧成三角队形迂回。他们只有四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不可能下海里去,想必是躲在沙滩上某个礁石后面,每一个人枪口都对准那种可以藏人的小礁石,我们8对4,不可能赢不了他们。”
听完二班长的进攻安排,所有人都下意识点点头表示认可。
小胡也适时插了一句:“二班长,我建议留一人在最后,也许这样是一个奇兵。”
“好,小胡这个安排好,1加3加3进攻,剩1人断后,大家懂了吗?”
剩余七人小声回令:“明白,明白。”
八个人再次检查枪支,各自成133加1的队形蹲在进攻位置,现在,就看出头鸟的打草惊魈了。
转角处沙滩上,礁石虽然不多,但可以藏身得却有十几块。哗啦啦海浪声伴着海风从头顶刮过,让人摸不清山魈四人的位置。
相比较二班长和小胡两组人马,山魈四人就轻松太多,山魈在中间,欧德孟在右侧,波士和老余在左侧,除了头顶太阳热毒、半跪着不舒坦以外,还真看不出他们的弱势在哪里?这种以逸待劳模式,搞对抗射击不要太舒服。
山魈单脚跪在一块比较大礁石后面,和欧德孟对了一眼,打出作战手势:拳眼朝自己胸口锤了两下,右手做成手枪形状,接着成掌刀,朝右侧切了三下。意思很明了,欧德孟负责朝右侧来敌开枪。
接着,食指朝自己点了两下,同样做出手枪形状,切换手掌朝左侧切了三下,表示他负责左侧来敌。
欧德孟做出一个OK手势点了两下头,表示他已明白交叉掩护射击模式。
和老同志交流就是这么顺畅,不说话也能把事情整明白。
转头对着左侧八九米外的波士和老余,顺手在沙滩上摸起两颗小石子朝两人扔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两人脚下。
听见动静,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魈用手指点点两人,又点点他自己的耳朵,两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作战安排来了。
害怕两人对军事手语不熟悉,山魈用了最简单手势:手指点两人、大胳膊抬手攥成拳头,手指点自己、手掌成手枪状对着礁石外做出开枪样式,而后再次用手指点波士和老余,做了一个二次开枪动作。
做完这些山魈盯着二人,手上示意着OK不OK?
波士扭头看着一人开外的驾驶员老余,轻声问了几句:“老余,我感觉山魈组长是在说,等他开了枪,我们再找机会开枪,你觉着是这样吗?”
老余有点懵,感觉这种静默作战手势对于自己有点超纲了,但貌似组长地手势也很简单明了,好像是在说开枪的先后顺序,听见波士一问,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得到老余答复,波士赶紧朝山魈回复OK手势。
开枪次序安排完毕,四人再次全神贯注警觉后方追兵动静。
一分钟不到,就听见由远及近奔跑地脚步声,单调快速又沉闷。
山魈翻了一下白眼,内心有点小傲娇:这帮年轻同志想玩声东击西得欺骗战术,居然只安排一个人来打草惊蛇,果然还是看不起我们啊!
没有探头出去验证来了几个人,山魈也没去猜测二班长的战术布置,下意识得在距离脸颊四十几公分位置双手端枪,枪口朝右,食指贴在扳机外缘,做出一个可以随时射击姿势,静待对手撞上来。
就在新战士小修减速前突,任务组跪地思考的十几秒时间里,双方距离就剩十来米和一块一米见方的礁石而已。
可以这么说,只要是个正常的士兵,十来米距离,拔枪射人绝对是一射一个准。
哪怕耳边有海风刮过,山魈还是感受到训练鞋在沙地踏下前行的沙沙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小修同志半分钟才挪了四步,就在第五步踏下的时候,山魈迅速从礁石右侧歪出五分之一身体,同时偏露半个头,枪身和枪口也同时伸出来,根本没有用眼去瞄准星,对着来犯之人就扣动扳机,清脆突兀的枪声响了两次,平和安宁地氛围瞬间就被打破。
山魈开完两枪就立马收枪缩头躲在礁石后面,这么自信,不是他的枪法有多准,而是开枪一瞬间,他就看见出头鸟小修身后两侧十来米处,有两伙人跟着。
也就缩头一两秒,橡胶弹头撞击礁石得啪啪声接二连三响起。
大家都是聪明人,小修以出头鸟的战术探明了任务组四人防守线,山魈以一人之面换来二十几颗弹药消耗,攻击方开了四五枪后,二班长和小胡果断喊出停止射击的命令。
山魈暗自窃喜自己是有四年经历的老特,而且还是参加过多次实战的老特,凭经验完美躲过一波橡胶子弹雨,那感觉真是紧张又刺激。
听见停止射击命令,躲在右边欧德孟抓住这几秒空窗期,迅速从礁石一侧探出小小半个上半身,持枪瞄准小胡和他那个三角防御队伍,啪啪就是五枪,目标是三个人,也不管打没打中,他立马就龟缩回礁石后面。
两位新旧老特躲在礁石后面,面带笑容对视着,不约而同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跳过两人窃喜场景,礁石之外二十米区域却是另外一番风景,三组三人除小胡以外,其余二人各中了两枪,幸好欧德孟最后一枪打歪,否者小胡也只剩半条命。
被打中者,不但会享受橡胶子弹带来的超级疼痛感,还会被要求人立马退出战斗。
被打中的几人,那怒火可是滔天之大,有人甚至破口大骂出来,刚骂了两句,就被小胡踢了几脚,小胡也是恼怒尴尬:“你个哈儿,这是训练,技不如人还敢骂人,不要以为你和我是同年兵,我就不敢捶你,让我再听见你或者其他人喷粉,就不要怪我训练结束后找你们麻烦。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人退训到沙滩边缘,其他人禁止说话,用手势。”
势字还没完全说完,枪声再次响起,而且这次还是一前一后两种枪声。
四声枪响,小胡一屁股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痛得龇牙咧嘴,愤愤不平抱怨了一句经典词汇:“王德发克。”
原来,就在小胡出声警告组员的时刻,山魈打着手势让波士和老余开枪把他解决掉。
所以,小胡也是最倒霉得那个人,一人独中四枪。
二班长在一侧也看清了防守方的三处位置,不过进攻方现在只剩下3加1个人,和防守方同等人数,而且对方又是兵王加老手,这根本没法对战下去。
跟着身后一个两年兵看班长有些犹豫不前,着急起来:“班长,我们就是来陪练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把弹夹清空。”
二班长有些恼怒:“我当然知道我们是来陪练的。”
说话这句,二班长转头朝最后面奇兵小谢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把四人收拢在一起,二班长小声说到:“你们两人朝刚刚那三块礁石,从左到右轮番开枪,不要太快,一边开枪一边听我说,执行。”
二人立马执行起命令,简短有序的枪声频频响起。
“我和小谢一左一右快速摸过去,你们二人也向前推进,见着对方就直接开火,8对4,我们总不能全军覆没,执行。”
说完,也没等小谢点头答应,就猫腰手抬着枪朝左边摸过去,小谢随即也反应过来,抬起枪口朝右侧摸了过去。
同一时刻,在礁石后面躲避橡胶子弹的山魈也没闲着,此刻也琢磨到二班长的进攻路数:开枪压制,两侧迂回歼灭。
对于这样的进攻路数,山魈内心特别庆幸,也幸好是对抗演习,没上训练手雷,否则几颗手雷飞过来了,自己、欧德孟、波士、老余四人绝对被炸成椒麻鸡了。要换成真实战场,四个人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扭头朝欧德孟打出手势:手枪形状,朝右戳了三下,指示他朝右灵活射击。
回头和波士对视,也做出手枪射击动作,指示二人自由射击。
从第一枪到现在,前后也不过两三分钟,百十来秒,夸张一点说成瞬息万变也不为过。
原本以为山魈等人会躲着不出现,结果二班长四人刚刚往前走了七八步,子弹射了十几发,就有人突然从两侧的礁石边缘冒了出来,3对4,相互一阵手枪急速射,四五秒后才停歇下来。
看着人均中枪五六发的场景,山魈后背一阵发凉。好家伙,这仇得对大,绝对是毁尸灭迹枪法!
欧德孟把防弹衣脱了下来,捂着胸口,疼得嘴角直抽抽。
“组长,你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们出去对枪,自己却不出现。”
“哈哈,老欧啊,就是训练弹,还隔着避弹衣,疼两分钟就没事。”看见十来号人忍着不喊疼,山魈从礁石后走出来,笑着哈哈答复。
“二班长、小胡,还要你们几个人,都过来一下。”
“是,首长。”
很快,六名战士和二班长、小胡站在山魈面前。
“好,不是军姿练习,你们几个都放松一点,我给大家讲评一下刚刚的对抗。第一、你们没有完全理解规则;第二、对付墙角之敌,你们没有采取线条式进攻。”
“报告。”
“讲。”
“首长,什么是线条式进攻?我们的班进攻里面可没讲过这些。”
“这些作战方式和战术动作是CQB室内近距离作战里技战术的一种模式,通俗来讲,线条式进攻也就是我们说的纵向轮换射击方式,几个人排成一列,第一人举枪射击,并往前走,在子弹快打完的时候,转身奔向车尾,而后第二人接替射击,然后周而复始,一直到进攻完成为止。”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你们其他人明白了吗?”
“首长,如果是您,您准备如何应对呢?”
“哈哈,假设有手雷,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手雷扔进校园内。没有手雷,也会和你们一样,采取线条式进攻,打到一个是一个。”
【作者题外话】:这三个月都被家父的病情给搅乱了,脑子也是乱乱的,争取三月份把写作思路理顺。这一章,大家现在将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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