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 npxswz 各种乡村 都市 诱惑 第二十一章 欲壑难填
周丽倩昨晚上了夜班,夜班之后的休息日,早晨破例睡个懒觉,上午十一点多才爬起来。洗漱过后,腹内咕噜作响,想去厨房找吃的。杨秀娟正在做午饭,周丽倩走过去,拽过围裙系在腰间,对婆婆说:“妈,今儿我在家,厨房的活你就别动手了,我来吧,你快歇着去。”
灶火呼呼地燃着,炉灶上坐着一只炒瓢,炒瓢里的尖椒正咝咝啦啦地响着,周丽倩上前一把从婆婆手里夺过锅铲,另一手忽然掂起炒瓢。婆婆还未及离开灶台,突感左臂一阵火烧火燎的钻心剧痛,低头去看,周丽倩掂着的滚着热浪的炒瓢不小心撞在了自己裸露的左臂上。
周丽倩慌忙将炒瓢扔进旁边的水池,抱住婆婆的胳膊查看伤情,慌乱之中,打开酱油盖,将半瓶酱油浇到上面。杨秀娟痛出了眼泪,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扶着婆婆来到客厅坐下,周丽倩一下子哭了,边哭,边找云南白药给婆婆止痛,“妈,怎么办?恨死我自己了,咱们赶紧上医院吧。”
杨秀娟说:“一点小伤,用不着上医院,拿红花油抹抹吧。”
杨秀娟推开周丽倩的手,起身去里屋找红花油,找到后,自己涂抹着。周丽倩在旁边以棉签协助,一边流着泪,“妈,是不是很疼啊?我可怎么办啊?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宗原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骂我的。”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是你把我烫了,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的。”
“对不起啊,妈,你好好歇着,我去做午饭。”
周丽倩做的午饭。一份西红柿蛋花汤,馏了四个包子。包子是昨晚值夜班特意在单位食堂打的,没吃完,用塑料袋打包装回来的。两个肉馅的,两个素馅的。她把肉馅的给婆婆吃,素馅的自己吃。肉馅里肉丁见不着几个,咬一口,便是满嘴的猪油,油腻糊口。杨秀娟皱皱眉,把咬了两口的包子放下。周丽倩立即问:“妈,你对我有意见是吗?对我有什么看法你直接说出来行不?这俩肉包子是我特意给你带的,同事都说好吃,我就想带回来给你尝尝的,你觉得不好吃吗?还是不领我的情?这让我多伤心啊。”婆婆叹口气,什么也不说,拿起包子,重新咬着,一口一口,勉强将两只包子送进肚子。
午饭后,周丽倩回房休息,杨秀娟在擦地板。左臂烫了,左手没烫,依然可以配合右手干活。每天擦地板,这是她保持了几十年的习惯。儿子喜欢家里窗明几净的样子,杨秀娟从来不会让儿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地板上蒙有尘土。以前在济南的小房子如此,如今在青岛的大房子如此,即使这期间儿子在美国的岁月里,无论杨秀娟住在哪儿,都依然如此。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杨秀娟总会有奇思怪想的念头,儿子会不会不打招呼突然就进门了呢?任何时候想到儿子,即使劳累不堪,杨秀娟都会从心底里涌出温暖的笑意。
门铃被突然摁响。不是儿子。儿子不会这个时候回家。杨秀娟上前开门,门口立着一位陌生的中老年妇女,很文雅的样子,眼睛里却冒着咄咄逼人之气。
“请问,这是周丽倩家吗?”
“是的,您是?”
“我找她谈事,麻烦叫一下她。”魏母开门见山。
杨秀娟一边请客人进屋,一边回头朝里面喊丽倩。三分钟后,周丽倩穿着家居休闲服,懒洋洋地从卧室走出来。一眼看到春风母亲端坐在沙发上,一颗心腾地跳到嗓子眼,仿佛有子弹顶到了后背,却不能挣扎,生怕稍一挣扎,枪就响了。
“您好,阿姨。”周丽倩还是小心地问候一声。
“你就是周丽倩?春风的那个……朋友?”春风妈瞥了一眼杨秀娟,“小三”二字没说出口。
周丽倩小心地问:“您……您怎么来了?”
“到单位找你没找到啊,说你休息,就来了。再说这事在单位谈也不方便,还是家里好,是个谈事的地儿。”魏母说着,拿视线前后左右扫过一遍。扫过杨秀娟时,从神情和衣着,以她阅人无数的人生经验,一眼看出这位正干活的老太太并非保姆,却有意问道,“你们家保姆?”
杨秀娟闻听此言倒泰然自若,周丽倩稍显尴尬,“不不,是我婆婆。”
“你婆婆?哟,这太意外了,老的干活,小的歇着,这什么规矩啊?”魏母瞅一眼周丽倩,点点头,“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可我看着怎么这么别扭哪?在我们家,百分之二百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我媳妇要敢这样待我,早撵出门去了。”
这话不是正题,魏母因对这狐狸精心存怨气,说话也就没好气,顺便给她一句,就像武林高手随意折根树枝当匕首飞出去那样。匕首果然起到了作用,周丽倩被削了一下,愈加尴尬,忙岔开话题,“阿姨,麻烦您稍等一下,我换件衣服,穿成这样和您说话,太失礼了。”
周丽倩回了卧室。两分钟后再出来,换了出门的外衣,拎起手袋,小心地对魏母道:“阿姨,走吧,我们到外面坐坐吧,我请您喝咖啡。”
“到外面干什么?家里还缺杯咖啡吗?再说我对咖啡这玩意没兴趣,就这儿谈吧,也没外人是不?”魏母有意瞥了杨秀娟一眼。
杨秀娟沏好了茶端过来,见状忙道:“丽倩,客人来家了,怎么能出去呢?正好我要去一趟菜市场,你们聊吧。”
周丽倩无奈地点点头,送婆婆到门口,回身将门关死。
“阿姨,我真没想到您能找到这儿来,您到底要怎么样?”周丽倩在对面沙发坐下,声调里一下子带了哭腔,“您这么做,不是要逼死我吗?是陈惜惜让您来的吗?她也太没信用了。”
“不许你提惜惜的名字,你配吗?我告诉你,这事跟惜惜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儿子把借来的钱莫名其妙地送了人,这笔不见踪影的钱已经让另一个家庭走投无路,到现在这笔钱下落不明,成了一块大石头压在我们家人心口子上。作为春风的母亲,我想追问一下这笔钱的去处,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我媳妇为人太善,她原谅你,并不表示我原谅你,她不追究,并不表示我不追究。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笔钱在失踪之前,它属于儿子和媳妇的共同财产,被春风毫无理由地擅自送人了,这种赠送是无效的,知道吗?”
“我和您媳妇说过了,我确实没有见到过这笔钱,您儿子他没有把这笔钱给我,您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呢?”周丽倩痛苦万状。
“到底有没有给你,你心里清楚。小周,听我一句劝,事不能这么干,钱也不能这么个赚法,不正当来的钱,早晚还会还回去的,你不怕遭报应吗?”
“阿姨,您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拿那笔钱?”
“可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拿了那笔钱?”
“正因为拿不出证据,这不才来你这儿了吗?要是拿得出证据,我还搁这儿跟你废话?你以为我整天闲着没事儿啊?我没那个时间跟你浪费,给你一个星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和我联系,我也不想第二次登门拜访。”
从周丽倩家出来,小区外是一条绿荫葱茏的林荫道,魏母往大路边的公交车站走。一个人影忽然从路旁岔道口里闪出来,怯怯地喊住了她。
“大妹子,请等一下。”
魏母诧异地扭转身,看到杨秀娟站在道边。从这位老太太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方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却明显要衰老得多。魏母上下打量着她,一眼瞅见左臂的烫伤处,此时正起了一层明晃晃的水泡,虽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猛一看上去也煞是骇人。魏母不由心生同情,“大姐,您有事吗?”
“我……”杨秀娟有些腼腆地捋捋鬓边一缕白发,“我想问问,丽倩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你找她,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吧?”
“你为什么断定是不好解决的事?”
“哦……我只是直觉。”
“这个……”魏母皱皱眉,“你回去问你媳妇去,她干的好事儿。算了,不说了,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烦恼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钻井探底似的,呈螺旋式往下钻,周丽倩被迫搅在其中,身不由己往下陷,愈是挣扎,陷得愈深。
做人,不能太贪。这是田歌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周丽倩拿它为自己如今的困境进行了总结和深刻反省。当初以情感的方式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充当小三,插足别人的美满家庭,就已经走错了一步,误入了死胡同;更不该的是,一错再错,在有了柳宗原之后,该放手时,自己为什么还要紧紧抓着魏春风,不舍松开手指头,以那张爱和柔情织出来的密密实实的网,牢牢把他网在中央,同时也使自己陷入困境?这世上没有免费的晚餐,现在,不管她愿不愿意,还债的时候来了。
周丽倩一个人躲在卧室里,蒙着被子,忍着哭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哗哗地淌。真的是很贪吗?究竟贪到了什么?说到底是人财两空,又严重影响了眼下的生活,透支着未来的幸福……钱不见了,为什么要我来埋单?钱究竟去了哪儿?钱……钱!
说到贪,有一个真正可以称之为贪的家伙,那个人,他的贪,春风和她说过,那是一种深渊一样永不见底的贪。如果说周丽倩贪的是“情”,那么,那个欲壑难填的家伙,贪的则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对了,对了……那笔钱,魏家人疯了似的找却怎么也不见影儿的钱,是不是被那个人拿去了?只有被那个人以属于他的那种方式拿了去,才会不留痕迹,才会在旁人看来,来无影去无踪。
在焦躁的泥潭里愈陷愈深的周丽倩,在这个苦思冥想的下午,脑袋仿佛突然被闪电劈开一道口子,那个男人的身影,从口子里冒了出来。
梳得滑溜溜、整整齐齐的大背头,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油光水滑、白腻腻的脸,极富感染力的招牌式的笑容,眼仁表面覆盖着文明、仁慈、宽厚和大度这类东西,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刀子一样锐利的狡黠和精明,中等身高,略微发福、缺乏锻炼的身材……官职做到厅级,一位典型的官员。
张广运局长和魏春风算得上好朋友。前提是,如果说两人之间的“友情”是一只因从小抚养而忠实的小狗,那么,喂养小狗的肉,任何一次都是由魏春风埋单,然后,小狗给予他等价于肉或数倍于肉的回报。同时也可以这么理解,张广运在所管辖的领地,当手中的权力到足以翻云覆雨时,他不再满足于只做公仆,而不知不觉将权力转变为奴隶,当权力成为自己的私有财产真正服务于自己时,他便无师自通、智慧无比地将手中权力根据功能分成若干单元,出租给各类需求它的人。
魏春风恰恰是这么一位权力的租客。他只是租用张广运若干权力单元中的其中一小份。他拿到这一小份权力,通过公司以冠冕堂皇的行为,为自己赢利,在赢利之前,事先向张广运交纳权力的租金。
“不低。”魏春风私下里曾和周丽倩抱怨过“租金”,抱怨过张广运的胃口越来越大。
魏春风和张广运之间那只“友情”的小狗,已经喂养好多年了,多多少少也算建立了一些男人间的感情。周丽倩曾以红颜知己的身份陪着魏春风,与张广运和他的红颜知己一起吃过饭,洗过海上浴,享受过泰式按摩,聊天时互开过玩笑……总之,也算熟悉。当然,那些交往都是建立在魏春风搭起的桥梁上,春风一去,桥梁一断,两个人便再无来往。她没找过他,他没找过她,成年男女,没事打扰,若非利益或情爱关系,那便是怪事了。
现在,有事了,真的有了事,需要找他,她找到了他。
拨通他的电话不容易。对方不是在开会,就是被开会,马不停蹄地参会,是他工作的常态。大大小小的会议,会山会海,永远在会上。时常坐主席台的位置,公开场合发言时,从来都是背诵讲稿,基本不说一句人话,偶尔说人话的时候,基本不说一句真话。
“哦,小周啊,我正开会呢,有事啊?”局长十分和蔼,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有事需要和您谈谈,请安排个时间好吗?”周丽倩开门见山。
“急吗?我下周要出差,出差回来行吗?”
“挺急的,越快越好,关于春风的事。”
“今天不行了,明天也不行,后天,后天中午,海上人间。”
没打一句官腔,也算爽快。好歹是春风用心血和金钱培养了多年的感情,就算一只小狗,也不能这么快翻脸不认人。
为了不让儿子发现自己左臂的烫伤,杨秀娟在儿子进门之前换上长袖,儿子出门之后再换上短袖。大热的天,母亲捂个长袖衬衫,柳宗原虽然觉得奇怪,可听母亲解释说这两天空气中水分大,怕受潮双肩会痛,他也便没太放在心上。
但还是隐隐感到家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主妇的情绪往往决定着家庭的气氛。母亲从情绪上看与往常无异,在儿子面前,她就像一口老井,不断地涌冒清凉甘甜的水给儿子饮用,所有苦涩的滋味,全都深深埋藏在井底深处。媳妇就不是井了,周丽倩仿佛一湾湖水,柳宗原即使不能一眼看到湖心去,可湖边的婀娜柳枝和鸟语花香,一直是赏心悦目、悦耳动人的。可最近,仿佛由春到秋,这湾湖水似乎变得萧条,甚至还有些死气沉沉。
尽管周丽倩尽量不把不愉快的情绪挂到脸上,但眼神深处的郁郁寡欢,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流露出来。
“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他问她。
她摇摇头,很无辜地看着他,“没啊。”
“身体不舒服?”他再问。
“没有。”她说,“可能又到了低谷,女人的情绪就这么周期性循环,自己也拿不准究竟怎么回事。”
他也没太当回事,因为实在是太忙了。每早八点要准时到公司,阅读各类财经要闻,分析国际金融动态,研究上市公司报告,开晨会,选股票,下达交易指令,琢磨k线图走势,指挥千军万马的资金在股海里沉浮厮杀。午饭通常是工作餐,晚上原本属于个人的时间多数被工作占用,要么阅读各行各业分析报告,要么通宵开会。周末又是各类投资报告会……外面的人看到的只是令人艳羡的高额年薪、花团锦簇,却不知风光背后,光环之下,手握老百姓百亿千亿资金的基金经理,日日夜夜究竟是怎样的如履薄冰。
突然性,本来就是资本市场一大特性,就像昨天的大跌,股指在底部徘徊近一个月,所有的专家、评论家都在讨论时,谁也没料到会跌得那么深,跌得那么惨烈。或许人生的真相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然,只不过反映在投资市场上,要比生活中剧烈得多。就像投资大鳄索罗斯所说,投资者就像丛林里的动物,你不知道下一步会碰见天敌还是猎物,你要时刻保持警惕。
行情好的时候,你就是赚钱机器,老百姓只消买上一定份额,什么也不用干,就可以水涨船高,享受钱生钱的欣喜快乐。行情不好的时候,你就成了瘟疫,客户们唯恐避之不及,像扔掉死老鼠一样抛得越快越好。遇到傻子买股都能赚的牛市,便有基金明星频频冒出;遇到颗粒无收的熊市,又有无数英烈被风吹雨打而去。最近这两年行情不好,也就两年时间,公募基金经理的队伍里,有弃公奔“私”的,有从二十多层的高楼窗户一跃而下的,还有一位更极端的离世方式:先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又将自己割腕的……不堪,太不堪,身心长年在“业绩、规模、赎回、排名”等几座大山重压之下,神经一年四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干的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现在又到了最难熬的时候。连续一个月,股指飞流直下,连续下挫,喘气的机会都不给,跌破那个整数关口时,以为已经到底了,谁知昨天又是一场风暴,担心欧洲二次探底。柳宗原算是眼睛毒的、出手快的,早在两个月前,从国际形势看国内资本市场,发现形势不妙,力排众议出掉部分仓位,随后被市场验证,这一果断决定是多么英明。下跌过程中,一为回避风险,二为应付赎回,又不断地减减减,直到把仓位降到国家允许的底线,低到不能再低,股指再沉,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余的市值不断地缩水……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昨天有两位几千万份额的大客户打电话给他,一位说:“哥们儿,我庆幸买的是你的基金,当初如果一念之差买了xx的,那可惨大了,损失得扩大一倍啊。”另一位客户却在电话里几乎用哭腔告诉他:“一身一身地出汗,夜里睡不着觉,悔得肠子都青了,自从买了你这个基金,我就像掉进万丈深渊里,熬到现在都不想活了,没有信心活下去了,我不如从窗口跳下去算了……”那是一位事业颇有成就的老男人,用那种腔调说话,直言不讳地把柳宗原打入刽子手、杀人犯的痛苦境地。
现在柳宗原在等待机会。这种等待是最煎熬的,时刻紧盯底部的异动,就像猎人守在洞口等待猎物一样,一旦有机会出现,就得马上动手,及时跟进。仓位降到这个底数,最大的风险就是踏空,行情来临时一不留神就会落后,到时候在排名榜上不光脸上不好看,连屁股底下的位子都坐不稳。这个圈子就这么残酷,不行就下课,没有情面可讲。
在这种状况下,柳宗原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身边女人的情绪波动。看到爱妻时不时兴高采烈、一脸甜蜜状,又时不时眼神忧虑、神情紧张状,他会想,女人的情绪,竟和中国a股股市走势没太大区别:阴晴不定,没有规律可循,即使顶尖级高手,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大雨倾盆,要么就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猛然高蹿一下,要么莫名其妙就阴雨绵绵。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休息日,这一天不用开会也不用做投资报告,可以完完全全地陪伴母亲和老婆。柳宗原计划来一次三口人的郊游,进行一次彻底放松的户外活动。选了半天,他决定去崂山北九水,此时正值北九水犹如仙境的季节,天是水洗似的蓝,水是清澈见底的净,他一大早就兴致盎然地准备食物、饮料……周丽倩却说,有点不舒服,她不去了。他放下正准备的东西。既然她身体不舒服,他也不去了,在家里陪着她。她却说,她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连续加班休息不足,有点头晕脑胀的,在家补补觉就成了,并坚持要他带母亲出去转转。
“妈平常在家里总是一个人闷着,除了买菜她从来都不会走远,一个老人没人陪着,去哪儿都没意思,再说交通也不方便。平常我们没时间陪她,今天难得你腾出一天空来,这么好的天气,你一定得带妈去呼吸一下山里面的空气。我没事儿,今天就给妈放假了,我补完觉在家里打理一下家务,给大家做饭……”
周丽倩说得合理合情,柳宗原当然没意见了。征求妈的意见,妈也没意见。于是柳宗原带着母亲开车出门了。周丽倩一个人留在了家。她确实不舒服,只是这种不舒服并非来自于她口中的工作压力,主要是心理压力。现在她感觉自己像蟑螂一样,需要左冲右突,又需要左防右备,哪有心情游山玩水?另外也要尽可能避免或减少和丈夫、婆婆在一起的机会,生怕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不定时炸弹一样炸她个措手不及,炸她个家毁人离。
当然,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和局长见面。周末,局长虽然花心,情人成打,但也需要在休息时间里陪伴家人,扮演好男人的角色,享受天伦之乐。毕竟年近六旬的人了,孙子都有了,在儿孙面前的形象,还是要适当维护一下。另外,这种时候,柳宗原的时间也太难把握,万一走到半道突然想到什么杀回来呢?谁也不能保证他和他沉默不言的母亲会不会随时结束郊游回家。不能让他回来时看不到她,不能让他认为自己娶了一个爱撒谎的媳妇。
周丽倩在家没“补觉”,了无睡意,躺下后也根本无法入眠。她做家务,不需要钟点工,亲自动手,真正干起事来,她确实是一把好手。泼辣,利索,几个小时的时间,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当然,她收拾的主要是她和宗原的卧室、书房,平时杨秀娟不怎么进去的房间。杨秀娟是个很有自律性的老人,儿子媳妇的私密性活动区域,因儿媳不喜欢她走进,也因担心自己老眼昏花而弄错了什么,她基本是不会走进的。而属于三个人的公共区域,不需要周丽倩动手,每日都是窗明几净。搞完了卫生,周丽倩又穿针引钱,将丈夫衬衣上两颗松动的纽扣给钉紧了,然后又出门买菜,回来准备晚饭。他们在外玩一天,中午一定吃不好,回家后一顿丰盛的晚餐,该会给丈夫多大的惊喜。
果然,柳宗原带着母亲游完归来,一进门,看到卧室里被各种小饰品装扮出一种别样的美感,看到书房里文件如山的书桌上井然有序,看到妻子身着温馨柔软的家居服,在厨房里忙来忙去,锅台上散发着菜香,妻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儿……他那一颗被“净值、排行”重压着的心,顿时软了、融化了。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他想。 笔趣阁手机端 http://m.biquw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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