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恐怖灵异 > 运河奇侠传 > 第18章 心怀叵测夜试探 大仇得报险脱身

一行人走走停停,待林青尘巧舌如簧、避重就轻地述说完往事,几人已接近了镇子,唯恐马匹碰撞到行人,便牵起缰绳,避让着前行。

    王克勉正坐在吉祥客栈的厅上喝茶,在窗中看到四人走来,便迎了出去,说道:“很不凑巧,这家客栈只还剩一间客房,我已定下了。青尘兄弟和两位姑娘快去别家看看,以免错过了宿处。”

    林青尘巴不得离王克勉远一些,闻言,抱拳说道:“好说,我们去前面看看,先别过,等安排好了住处再会。”

    沈如月有些不忍分离,轻轻招了招手,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和灵儿一起随林青尘去了。

    林天鸿在客栈门口伫望,直到看清他们住进了那家客栈,才进了门。

    用过晚饭,林天鸿说出去一下,王克勉知他前去会林青尘等人,未加劝阻,只嘱咐了声“小心”便自去房中运功。

    林天鸿来到那家客栈,见门已上锁,心知也是客满,便翻墙而过。看到二楼一个房间窗纸上映出沈如月望烛出神的身影,灵儿忽起忽落,像是在铺设被褥。他捡起一枚小石子,弹飞了出去,“啪”一声打在了窗户上。

    沈如月抬头,说道:“大哥哥,是你吗?”推窗飘身而出。

    “哎!姐姐······”灵儿喊了一声,也便止住。

    沈如月落身院中,看到林天鸿修长的身形立在星光月影之中,温和地望着自己笑,从容、沉静,又像似热切、激荡。

    蚊虫嘶鸣,驴马不时喷鼻磨牙,除此之外,一切静寂无声。

    沈如月断定林天鸿一定会来,相见迫切,心如兔撞,只恨时长。终于盼来了,月夜相见,感觉奇妙,紧张又羞怯,她柔声问道:“你······来了?”已是面红耳热低下头去,双手不住地搓捻着衣角。

    林天鸿心中一荡,点头说道:“如月,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楚吧?我一直都挂念着你。”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握住了沈如月纤若嫩竹、柔滑冰凉的手指。

    “哦!你原来也和我一样!终没枉了我对你的一番情意!”沈如月笑了,更羞了,感动了,也更激动了,再也止不住泪水,将多年积压的思念与忧伤尽情发泄,伏在林天鸿的肩头哽咽抽泣。

    男女之间的关系是最为莫名其妙的,有缘,相隔千里也能相见,无缘,顶头碰面也视若不见;有情,见过一面,也会念念不忘,无意,天天见面,也不会心起波澜。男有情,女有意,中间便只如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纸了,一捅即破,豁然开朗。

    对于林天鸿和沈如月的际遇,应当如此概括:

    “一时义勇救人,无功却种情根。

    并非人意撮合,应是缘分天定。”

    林天鸿和沈如月相依相偎,坐在长石上温言款叙,沉浸在你我的柔情蜜意之中,谁也没注意到楼上的另一间窗户里窥视的林青尘。林青尘看着二人满含深情的亲昵之状,默立了良久,目光闪烁,阴晴不定。忽然神色一冷,缩身关上了窗子,出窗时已是黑衣蒙面,手执三尺寒锋,一折身,攀上房檐,飞掠而去。

    王克勉在房内行功一遍,还不见林天鸿回来,心想:“林师弟定是去花前月下了。他是俗家学艺,儿女情长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头一次出门,便把我一人撇下,未免太重色轻友,冷落了我这个师兄了吧!嘿嘿!这小子!”他轻轻一笑,准备洗脚先睡。

    忽然,听到房顶上有稍许动静,他刚一惊觉,“砰”一声房门大开,只见一个黑衣人举掌拍来。他是名门高徒,岂有所惧?抬掌一迎,闪身跳到了门口,又攻出两掌,已将那黑衣人迫在了房内。

    那黑衣人并不惊慌,冷冷的目光现出轻蔑的笑意。

    三掌下来,王克勉心中疑惑,问道:“你是何人?怎会我泰山派内功?哼!画虎不成反类犬,你练得马马虎虎,可不大精纯啊!”

    那黑衣人的目光立时变得冷冽,说道:“泰山派内功有什么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虎是假虎,还是马马虎虎。”话音未落,又举掌攻来。他像是有所忌惮,不敢过分紧逼,三招之后,却依仗着灵动迅捷的身法闪到了门口。

    王克勉不明对方底细,不知他有何意图,见他力道与自己颇为相像,却也不完全一样,心中顾虑,出掌时便有所留力。

    二人掌来掌往斗了十几个回合,那黑衣人说道:“你内力也不过尔尔,敢不敢与我比比剑法?”

    王克勉说道:“有何不敢?”手掌在桌上一拍,宝剑弹起,他看也不看,抓向剑柄,反手一挥,宝剑出鞘,剑鞘飞到床上。他随手挽个剑花,微一作势,剑指正前,追了出去。

    黑衣人迅速攻了一剑,也不与他缠斗,飞身上了房顶。

    王克勉却被那黑衣人轻描淡写的一剑逼退了一步,心道:“这是什么剑法?怎未曾见过?”不过,他也并不惧怕,追上去与那人战在了一起。

    二人翻翻滚滚,飞檐走壁,上蹿下跳,只见光影闪烁,火星飞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已分不清身形招式,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夜深人静,打斗之声早已惊动了客栈里的住客,事不关己,没人敢出来探视。自也惊动了卿卿我我中的林天鸿和沈如月,虽然他们不怕,但此时却不愿去理会。

    沈如月说道:“江湖上仇杀之事数不胜数,任谁死谁伤都与咱们无关,咱们且不用去管,也管不了哪许多。”

    林天鸿一笑点头,将沈如月揽入怀中。

    王克勉与那黑衣人打斗的实在激烈,飞来飞去竟打到了这家客栈附近。林天鸿认出了月光之下的王克勉,着实一惊,说道:“看来,今晚这事要管了,是王师兄与人动起了手。不过,不急,那人不是他的对手。”他像似悠闲地看戏。

    沈如月细看那黑衣人招式,却猛然一怔,皱起了眉头。

    过了片刻,那黑衣人突然招式一变,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手中长剑挥洒出光影变幻的剑幕。

    沈如月急切说道:“不好!快去帮忙。”

    林天鸿在那黑衣人变招之始也料到了凶险,忙分腿错步,以“魅形鬼影”的步法抢到房前,然后,“捷步登云”冲天而起,跃上数丈高的楼顶,指笛冲了上去。

    王克勉见那黑衣人这一招迅疾凌厉,虚实难辨,很是吃了一惊,不及细想,果断还击,“气贯长虹”斩向剑幕。哪知?入幕无声,空空如也,竟是斩在了虚处,他式已用老,变换不及,忙蹬足后退。黑衣人却变虚为实,长剑如影随形,直逼王克勉。

    危急间不容发,林天鸿大喝一声“小贼,住手!”飞身赶至,乌笛挥舞,“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乘隙拍出一掌,正中那黑衣人肩头。

    黑衣人闷哼一声,被打到对面房顶上,连退三步,蹬飞了四五片瓦,立刻又飞身而起,脚下连环,掠过几间院落,消失在暗夜之中。

    一场打斗就此收场,林天鸿和沈如月的温馨也就此被打破。林天鸿摇头叹气一声,与沈如月告别,陪同王克勉回了客栈。

    沈如月走到林青尘的房外,敲了两下门,没动静,喊了两声,也无应答。她刚想用力去推,门开了。

    林青尘睡眼惺忪,披着衣服,打着哈欠,说道:“沈师妹,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沈如月怔了片刻,说道:“没事,打扰了。”转身回去了。

    回到房间,林天鸿说道:“师兄,你怎么和那人交上手的?先时你明明可以取胜的,为什么隐力不发?那人是谁?”

    王克勉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和他对了几掌,见力道与我们泰山派的内力有些相像,便想试探一下虚实。没料到那人如此狡猾,竟也是故意试探于我,后来又突下杀手。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定要挂彩了。”

    林天鸿凝眉思忖一阵,说道:“看那人身形,似乎有些眼熟,究竟是谁?怎么我们刚到此地便遭到暗算?该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王克勉说道:“在江湖上行走,这种事是常有的,江湖险恶,多小心些就是了,别想了,睡吧。”说完,他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但,当林天鸿熄灯躺下后,他却又睁开了双眼,思虑不定,实难入睡。

    第二日两拨人聚到一起吃了顿早饭。

    其间,林天鸿和沈如月不时对望,顾盼生情,想到即时将别,心中不舍,有些黯然。

    灵儿为他们久别重逢很是欢喜,心中却更多的是羡慕,宽慰说道:“姐姐还有什么忧虑的呢?以前怕‘落花有意水无情’,恐造访的唐突,现在好了,等忙完了事,去泰山走走就是,我也好跟着欣赏一下泰山景致。”

    沈如月眼中闪过喜色,羞羞地看了一眼林天鸿,轻轻点头。

    林天鸿立时振奋,说道:“好,一言为定!”

    林青尘和王克勉好像各怀心事,谦逊了几句,有些互不着边际。

    饭后,告别时,林青尘对王克勉说道:“王大哥,后会有期。”却不像王克勉那样双手抱拳,只以右手招了一下。

    林天鸿觉得有些失礼了,但见他温和含笑,神色也很诚恳,也未多去想。

    二人出了镇子,走了两三个时辰,见天已近晌,便在分岔路口的一座凉亭歇脚,食用些干粮和水。忽然,见后面一对人马匆匆赶来,马上汉子个个魁梧雄壮,威武不凡。为首的一人,肩上背负着一双铁桨,正是漕帮青龙堂堂主王江龙。

    到得凉亭前,王江龙勒住马,说道:“原来是泰山派的克勉兄弟在此歇脚,咱们是本家,哥哥还有要事,也不跟你多礼,就不下马了。泰山大会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到时再叙,就此别过,告辞。”他大咧咧地抱了一下拳头,又说道:“哥哥我在帮主那讨了项新掌法,很厉害的,到时咱们好好切磋一下,如何?”

    王克勉拱手抱拳,说道:“好啊,哥哥请自便,泰山大会见。”

    目送王江龙一行人马转过弯去,隐约听到有一人说道:“王大哥,咱们和高兄弟久未相见,等办完了事,可得到他那儿喝个一醉方休,大赌个痛快······”马已远,声已弱,只听余人有说有笑,却听不清又说些什么。

    林天鸿听到那些人的说笑,心中一怔,涌起一丝不详之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卧虎镇闹市,临街有一座前铺后院的大宅,铺面是五间斗檐拱脊的大房,牌匾上金漆大字“卧虎赌坊”。此时,夜近三更,赌坊大厅内依然灯烛高照,一片通明,八名赤膊露胸的大汉正围桌聚赌。俱是醉意熏然,眼睛发直,目光涣散,舌头发硬,口齿不清,吆五喝六地搞的一派乌烟瘴气。

    一个汉子口水横流,结结巴巴说道:“高······高······大哥,这······这些年······你发达了呵······比不得我······我们无牵······无挂,你······你不用陪······着了,还······还是去陪······陪那些娇······娇妻美妾去······去吧。我······我们要······要赌个通······通······通宵达······达旦,呵呵······嘿嘿······”他终于表达完了他对主人的关心之意,咧嘴嘻笑,流下了更多的口水,抬起麻木的大手,笨拙地抹了一把,继续掷骰子。

    高姓汉子挪动着臃体肥躯,肌肉横生的脸上挤出油滑世故的笑容,说道:“哪······哪里发达了?还······还不是全靠弟兄们关照,什么他······娘的妻妾?哪······哪能有······有兄弟们重要?我定······定也要跟兄弟们玩······玩个痛快,也玩他个通宵·······达·······旦。”

    “你还是去跟嫂夫人玩吧!”四五个人嘻笑着把主人推出了门外。

    这主人又要跌跌撞撞地往里挤,说道:“不,跟······她们玩个什么劲?今晚就······就陪兄弟们了。”

    “得了吧!弟妹闹起来,我们也没得玩了。去,去,去!”王江龙把他又推了出去。

    他踉跄退了两步,却灵巧地跨过了三级台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这多······多不好!那······那我就去了哈!我叫人送醒······醒酒汤来,好······不好?呃······”他打着嗝,蹒跚了两步,对迎头赶来换茶的伙计说道:“倒完了茶去弄醒酒汤。”他舌头不梗了,身子不晃了,脚步也不蹒跚了,急匆匆走向内院。

    这人便是高猛,卧虎赌坊的老板,当年杀害沈如月父母家人的逃凶。他貌似粗鲁蠢笨,其实内心狡诈奸猾,在赌厅阳奉阴违地应付了一阵,兴冲冲去会他的娇妻美妾去了。

    高猛推开了光晕暧昧的房间的门,□□桃香一泄而出。一个妩媚的女人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娇声娇气地嗔道:“你还知道回来?怎不抱着那些臭男人去睡?”

    高猛僵硬的脸上立时变得柔和,嘻皮笑脸说道:“哎呦!宝贝,还生气了不成?我这不是来了嘛?情面上的事,我不得不抓一下,你最识大体了,不生气哈!”他喘着能闷倒驴的酒气口臭,便上前来搂抱。

    那女人故作忸怩地推了高猛一下,嗔道:“死鬼,着什么急?”转头对一旁的丫环说道:“去,端热水来。”

    丫环应声而出,回身掩好了房门。

    高猛轻轻刮了一下那女人的鼻尖,说道:“你们几个就你讲究。”他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来,“乌鲁鲁”漱口,“噗”一声吐进痰盂,然后,喝了两口,悠然自得、淫邪无比地望着他那宝贝女人。

    云遮月隐,只余几点星光,一阵轻风吹过,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顶飘落。

    高猛眯起眼睛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产生了短暂的耳鸣,他没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只听到了他一心所寄的宝贝女人的尖叫。他一哆嗦,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三个黑衣人,打了一个激灵,酒醒三分,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问话、出手两不耽误,说着话的时候,双臂一抖,两枚铁锥疾射而出,分袭两人。接着,他那看似发福笨拙的身躯竟然敏捷无比地扑了过来,双掌几乎是与铁锥同时袭到,直击中间刺客。

    高猛真够狡猾,动作也足够利索,但是,没能成功。随着铁锥被拨打掉的“叮当”声,也发出了他肋骨断裂的“咳嚓”声和他的呼痛声。他被中间的黑衣人一掌击在了胸口,又跌回了椅子。跌落的声音在静夜里分外沉重,椅子平地滑出七尺,撞到墙上,竟未破裂,足见材质非同一般。而他的材质却稀松平常,他喷出了一口鲜血,想挣扎着起身,却又瘫下。在他准备第二次起身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一柄长剑洞胸而入,把他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他面目狰狞恐怖,口中冒着雪沫,气息不接,声音断续:“你······你们······是谁?”他的舌头僵梗的比先时装醉的时候逼真多了。

    那黑衣人拉下面巾,恨恨说道:“恶有恶报,让你死的明白。你可还认得我?”

    高猛望着这张娇美却痛苦的面容,先是感到困惑,然后猛然一惊,说道:“竟然······是你!果真······是你!”当年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竟能拿一把剑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作恶竟然真会有恶报!他难以置信,却不得不信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的神色,头一歪,死了。

    不错,高猛所指的当年那女孩便是沈如月,也就是现在的这个黑衣人。

    这时,高猛的“宝贝”——那先时妩媚,此时呆傻的女人,像是被死亡的气息惊醒了。她尖利地喊了一声“杀人啦”,便要夺门向外跑去。

    这真是错误的举动,致命的举动。她正确的举动应该是装死,或者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心惊胆骇的样子,至少应该呆在原地不动,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她根本不在刺客的计划之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来临的时候,计划也要随之而变。对于一个干练果断的人来说,面对突发变化的时候,总是能迅速地做出应对的举措。所以,当那女人喊了一声,跑到门口的时候,那名身材高大些的黑衣人——这当然是林青尘,抬手一掌击在了她的后背。使她以十倍于奔跑的速度飞出了门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翻过身来,抽搐、吐血、双眼翻白、沉重地喘息,然后,也是头一歪,死了。

    这女人只是高猛的小妾,杀死她有违沈如月的初衷,但这也是无奈,是她自找的。

    正当三人准备撤退之时,那个去端水的丫环回来了,面对她的已成为尸体的女主人,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这也是致命的错误,是自寻灭口的举动,尽管她也不在计划之内,但她却也使得计划有变。

    林青尘说道:“杀了她!”

    但是,还没等林青尘动手,在另一名黑衣人——灵儿,抢身上前时,那丫环昏死在廊下,热水洒了,铜盆丢了,“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她的昏死,使她免得了一死。当林青尘准备给她补上一剑的时候,被沈如月阻止了。

    此时,人声嘈杂,火把灯笼四下亮起,院中明如白昼。沈如月忙遮上面巾,和林青尘、灵儿跳了出去。有人喝道:“大胆强盗,竟敢到卧虎赌坊行凶杀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有人从廊下绕到房间查看,嚷道:“哎呀!不得了了!老爷被贼人杀了,大伙儿快上,拿下贼人送官。”

    院内一片哗然,十几个伙计挥刀扑了上来。

    林青尘目光冷冽,杀机尽露,说道:“杀,一个不留!”

    灵儿说道:“打他个落花流水!”当先冲上前去。

    众伙计都只是赌坊的打杂佣人,只会些粗浅功夫,呼喊声骇人,兵刃拳脚上哪是敌手?转眼间便被打倒了一片,有四五人血溅当场,身首异处。余者四散躲避,逃之唯恐不及。

    沈如月说道:“大仇已报,快走。”她和灵儿执手跃上房顶。

    只听炸雷般一声大喝:“大胆贼人,留下!”漕帮青龙堂堂主王江龙手执铁桨砸向了身刚跃起的林青尘。

    林青尘一惊,猛地折转,回剑一挑,借势弹回,又落在院中。虽避过了王江龙的威猛一击,却被又冲出来的六个汉子围困住,脱身不容易了。

    这七人的武功与众伙计相比,可是有别于云泥,没过五招,林青尘便连遇险境,大处下风。沈如月和灵儿只得又飞身来救林青尘。

    王江龙哈哈大笑,说道:“来的好,一同留下吧!”挥桨扫了过来。

    沈如月格了一剑,被震得连连倒退,心道:“此人好大的力气!以铁桨作兵刃,难道是他?嗯!肯定是了,他到是个劲敌,须得赶快脱身。”

    王江龙一招占先,挥桨再上。

    沈如月知他力大桨重,不与他硬碰,闪身避过。忽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忙侧身反腿踢出,那人中脚跌飞了出去,刀锋却贴着沈如月的面颊劈了下来。沈如月遮面的黑巾飘然垂落了下来,露出了如花似月的一张美面。

    王江龙一怔,想不到刺客竟是一个如此美貌的少女,手上的攻势略缓,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高猛?”

    林青尘抢上来疾攻两招,喝道:“你管我们是谁?今晚你也难逃一死。”趁着王江龙退身之际,他挥剑猛攻,连施杀招。

    被沈如月踢倒的那人吐出了一口血痰,恼怒地说道:“原来是个美人,不要伤她性命,抓活的。”

    立时有三个汉子上来相助,与那人围攻沈如月。

    灵儿以一敌二,渐渐扳回劣势,却一时也不易取胜。

    王江龙身为漕帮首堂堂主,武功着实不弱,被林青尘出其不意地迫退了几步后,打起精神,奋力反击。

    林青尘又感压力渐大,斗了片刻,难以取胜,忙变招举剑横格双桨,身子借势飘退丈余,在廊柱上又借力弹射而出,抖起一片光幕,忽然侧转,剑尖斜挑王江龙左腕。

    王江龙大惊,缩手避让,“当”一声响,火花一闪,他左手铁桨被打落在地。但他毕竟是江湖老手,临危不乱,右手铁桨抡起砸下,与此同时,左掌平推直击,两招同施,分攻林青尘中上两路。

    林青尘未料到王江龙变招如此迅速,急忙举剑格挡铁桨,同时左掌也打了出去,与王江龙硬硬对抗了一记。剑桨相碰的“叮当”声和双掌相击的闷响同时发出,林青尘被震退三步,左腕疼痛欲折,握剑的右手有些酥麻无力。

    而王江龙晃了两晃,却未曾退却一步,惊道:“你是泰山派的?”又摇头说道:“也不太像,剑法更不像,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青尘钢牙硬咬,说道:“杀你的人!”掠身上前,又变招式,虽然迅疾,力道可有些打折扣。

    王江龙举桨格挡,又进招反攻,心中立时闪现出王克勉的影子,但却不敢断定,暗道:“即便不是他,此人也必和泰山派有莫大的干系,若真将他杀了,于泰山掌教面上终不好看。不如将他拿下,看泰山派如何处置?哼!杀了我们的人,总该有个交代,我看你们今届泰山大会上如何说辞?”他心作此想,铁桨上的力道收了许多,变拳掌击打为爪指擒拿,欲把林青尘点倒。

    忽然,似乎又一条人影迅疾无比地靠了上来,王江龙立时感到后背一麻,举到头顶的铁桨再也抡不下去,这可令他惊骇无比。

    林青尘心知是林天鸿来助,不禁大喜,剑作刀砍,奋力斩出,直取王江龙的右臂。

    王江龙虎啸龙吟般一声惨呼,桨在手中,随臂而飞,甩出去好远,鲜活弹跳,令人触目惊心。

    林青尘大感快意,一抹喷溅到眼上的血污,侧体横身,双脚连环踢出。王江龙的肋骨如干柴般“噼啪”断裂,身体像麻包一样飞了出去,摔在了花木丛中,没了半点声息。

    反败为胜,林青尘精神大振,再接再励,掠身攻向围攻沈如月的敌人。剑锋划过其中二人咽喉,那二人竟躲也未躲,便溅开了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直直倒在了地上。原来也被点中了穴道,林青尘大喜过望,把心一横,又要再接再励,再杀其余几人。

    黑巾蒙面的林天鸿突然喊道:“住手!”

    沈如月摇头说道:“够了!”竟然满脸恐惧地呆住了。

    林青尘不情愿地点头,说道:“好吧!”

    灵儿说道:“走了,姐姐。”先行跃上了房顶。

    林天鸿叹息一声,携住沈如月的一条手臂,飞身而起。只听“嗖、嗖、嗖、嗖”四声剑刃破风响过,又四声闷响,剩余的四名大汉栽倒在地。

    林青尘快似流星般追了上去。

    林天鸿闻声已料到结果,还是惊骇回望,只见院中尸身纵横,高猛面目狰狞且又庄严,丑陋且又安详,坐死于靠墙的椅子上。

    生命的终止,等于罪恶的结束吗?以往的过错,是不是可以原谅了呢?血债血偿真的可以使亡灵得慰吗?

    沈如月身在情郎怀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惫,心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和胆怯,牙齿打战,摇头叹气,不敢再想,不敢再看,把头伏在了林天鸿的胸前。

    四人风驰电掣般出了镇子,一口气飞奔到栓马的河边。林青尘说道:“哦!天鸿,幸亏你赶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可全栽在里头了。”

    林天鸿气愤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林青尘又说道:“漕帮青龙堂的王江龙怎么会突然出现?日间我来探风时可没见到他。哼!这只能怪他命不好,时运差。”

    林天鸿胸口起伏,喉骨滚动,更加气愤地望着他。

    林青尘揉着左肩说道:“哎?你干嘛这样看我?生气了?你生什么气嘛?”

    林天鸿喝道:“那位王堂主是个好汉,你已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为什么还要杀他?你明明知道那几个人已被我点中了穴道,为什么还要杀?”

    “嗨!”林青尘不以为然,说道:“杀了他们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跟他们没交情,值得对我大呼小叫的吗?”

    “你······”林天鸿血气冲头,喝道:“那你也不能胡乱杀人啊。”

    林青尘说道:“我也不想啊!他们看到了沈师妹的容貌,所以,必须得死。否则,以后会很难缠,只怕你们泰山派也会有麻烦的。”

    林天鸿一愣,上前抓住了林青尘的双肩,问道:“为什么我们泰山派会有麻烦?还有,你的左肩是怎么了?受伤了是吗?怎么伤的?”

    “哎呦!”林青尘呼痛,说道:“干什么?放手啊!很痛的。”他用力甩开了林天鸿的禁锢,又说道:“当然是受伤了!何止只是左肩,右臂还酸麻着呢。王江龙以铁桨作兵刃,力大无穷,我跟他对了一掌,双臂都受了损伤喽。”

    林青尘说的轻描淡写,林天鸿当然不信,说道:“不对,你的左肩昨晚就伤了,所以才打不过王江龙,是不是?是被我打伤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杀我王师兄?你师父是谁?你练的是什么功夫?你怎么会我们泰山派的内功?说啊,为什么?”

    沈如月一惊,欲言又止,感到羞愧难当。

    林青尘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即尔,又现出不可名状的无辜神情,失笑说道:“天鸿你怎么了?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好笑!”他干涩地笑了两声。

    灵儿突然说道:“是啊!大哥哥怎么了?你何曾打伤了林副······师兄了?林师兄又何曾要杀那位王大哥了?他的师父自然也就是我和姐姐的师父,练的自然也是我们本门的武功,他又怎会你们泰山派的内功呢?你是不是糊涂了?好了,别生气了,人都杀了,你生气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以后我们改还不成吗?绝对不会再乱杀人了。”

    林天鸿一番气势汹汹的追问,竟被灵儿浅笑盈盈的反问给回答了。他没有注意到灵儿差点说漏嘴,差点把“林师兄”说成“林副堂主”,却禁不住对她将杀人看的如此平淡而侧目心寒,心道:“她怎么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可是连虫、蚁、蝶、蜂都怜惜的,这四年她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林青尘看到林天鸿依然怔怔出神,叹气说道:“天鸿,天下武功虽分门别类,但万变不离其宗,你可以以你们泰山派的武功为傲,但不要妄自尊大,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我有意瞒你,只因我们的师父一向深居简出,不喜与外人结交,所以,我不能报师父名号。好了,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了。”

    “武功万变不离其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实情,“做人不可妄自尊大”这关乎人的修养,“深居简出,隐姓埋名”的高人大有人在。

    林天鸿无言以对,叹气说道:“对不起,或许我真的误会你了。”他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依然觉得疑惑。看着林青尘脱下血衣,擦洗血剑,忧虑不已。

    灵儿上前笑道:“大哥哥怎么还发起呆来了?害怕了是吧?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林天鸿骇然一愣,说道:“什么?习惯?这······这种事也能习惯?”

    灵儿自知说漏嘴了,脸上大是窘迫,忙转身到河边洗手、擦剑。

    沈如月心中凄苦,上前握住了林天鸿的手,说道:“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你也累了,过来坐会儿吧。”

    沈如月意味深长的话语和凄婉的柔情令林天鸿无法再追问什么,随她坐到一块岩石上,说道:“今晚你定也受惊不小吧!”

    沈如月点头,叹气说道:“这的确是我始料未及的。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林天鸿嗔道:“这是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你若有了不测,我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沈如月心中感动,鼻腔一酸,想要流泪,说道:“其实,我大仇得报,虽死无憾,只是不忍连累了他们二人。当时我奋力死战,本报必死之心,惟愿临死前能再看你一眼······”她肩头一颤,胸口剧烈起伏,泪盈满眶,声音变得哽噎,又说道:“不曾想,你真的出现了,我好欢喜。”

    林天鸿紧握了她的手,说道:“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报了仇应该高兴,怎么哭了?”

    沈如月点头,说道:“高兴,我当然高兴,不哭,我不哭。”她笑了起来,却流出了更多的泪水。朝霞映照之下,滴滴浑圆晶莹,颗颗剔透清澈。

    林青尘整齐衣装,又变得气宇轩昂,神采奕奕。见二人此状,心中索然无味,高声说道:“喂!行了,天亮了,镇子上恐怕要乱成一锅,我们赶紧走吧。”他自去解绳牵马。

    林天鸿说道:“王师兄定也等的心急了,我也该回去了。四月十八日泰山大会乃武林盛事,你们不妨请出师父一同赴会。噢!当然了,他老人家乃隐世高人,定不屑于沽名钓誉,就权当是游玩散心好了,我也可以一睹高人风范。”

    沈如月一怔,说道:“我师父甚少外出,我带话便是,去或不去,可说不准。”

    林青尘却说道:“去,怎能不去呢?师父不去,我们也要去的。”

    “好!”林天鸿欣然点头,展开轻功向着朝日红霞飞奔而去。

    沈如月看着林天鸿如镀金辉的身影,幽幽叹气,直到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才收回了目光。她的神色变得冰冷,说道:“林副堂主,你帮我报得血仇,我万分感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那王克勉,也不想知道。但是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能害他,否则我会不念恩情的。”

    林青尘一怔,说道:“他?天鸿吗?沈师妹何出此言?天鸿是我的兄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害他呢?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他摇头耸肩,一笑掩饰尴尬。

    沈如月淡淡说道:“但愿如此。”

    此时,灵儿已在马上催促,他二人飞身上马,三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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