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恐怖灵异 > 运河奇侠传 > 第38章 禹龙神掌退强敌 佛光普照皈佛门

林天鸿和沈如月的突然到来,令敌对双方俱是一惊,各有亲熟,双方阵营中都有人呼出声来。白莲教教主灵儿格外欢喜,喊道:“姐姐!”忍不住要冲上去相见。

    冷月隐提醒说道:“教主冷静,此刻尚难分她是敌是友,当以大局为重。”

    灵儿只得停住了脚步,眼中盈着泪花,似乎有满腹的苦楚要对沈如月倾诉。

    沈如月望着灵儿,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林青尘先时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林天鸿来了,他自是不愿让林天鸿看到这一幕,更不愿让他来插手此事,心中不禁懊恼起来。见林天鸿走了过来,便冷冷地问道:“天鸿,你怎么来了?”

    林天鸿并不回答林青尘的话,走过去向泰山四真人躬身行礼。

    杨若怀看到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混忘了刚才的大战和悲壮的情怀,笑道:“好徒儿,你来的正好!我正愁若是死了无人披孝哭丧呢,你就来了,太好了!哎?这闺女是你的小媳妇吗?叫作什么名字?长得可真俊俏!”他无所忌讳地围着沈如月相看起来。

    沈如月被杨若怀看的很不自在,面颈羞红,低头说道:“晚辈沈如月拜见前辈。”

    林天鸿说道:“师父,您死不了,等会儿弟子打跑了他们再跟您详说。”说完,他转身上前,目光炯炯逼视着林青尘,说道:“青尘,你还不知足吗?要夺金匾为什么不等到泰山大会之时?”

    林青尘不答却问:“你已下泰山,为什么又回来了?这没你的事,快让开。”

    林天鸿说道:“泰山乃是我师门,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你要跟我师父动手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冷月隐突然说道:“嗨!这不还是车轮大战嘛?你能做得了泰山掌教的主吗?过你这关?真是大言不惭!”

    林天鸿神色一怔,对齐若冲说道:“掌教师伯可信得过弟子?”

    齐若冲凝眉思忖一阵,说道:“天鸿退下,我来与他打过,胜负在此一举,你等不可妄动。”他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来。

    金若谷说道:“师兄不必出手,天鸿已尽得我泰山武学奥义,我信得过他,让他出战也无妨。”

    齐若冲停下脚步,目光望向林天鸿,见他坚定地点头,便说道:“好吧!你便与他比个输赢。”

    “是,弟子定不负众望。”林天鸿立时走向场中,逼近林青尘。

    林青尘说道:“你当真要跟我动手?若是两个月前我自不是你的对手,现如今我已练成了绝世武功,你打不过我的,别强出头了。”

    杨若怀也颇为担心地说道:“是啊!徒儿你行不行啊?这小子是有两下子,还是让师父我来吧。”

    林天鸿回头淡淡一笑说道:“师父,不用担心,弟子前些日子跟一位仙人学了两记掌法很不错的,打给您看看如何?”

    杨若怀说道:“噢!是吗?世上还真有神仙?那你试试吧,可要小心些。”

    林天鸿点头,说道:“师父请放心就是。”

    白莲教主灵儿不知道林天鸿武功底细,怕他被林青尘所伤,心中有些惶恐,正色说道:“林堂主,你和大哥哥只是决胜负,不可以生死相搏,还请二位点到为止。”

    林青尘说道:“教主放心,属下会留有分寸的。”

    那日在白莲教总坛林天鸿并未显露武功,林青尘和灵儿不知道他到底武功如何,想来也不会超过泰山四真人,所以他二人都坚信己方必胜。

    灵儿说的比较含蓄,却明显是有担心林天鸿的意思,而林青尘的话却是十足的自信了。林天鸿明白灵儿的心意,点头报以一笑,说道:“多谢妹妹,我也不会伤了林堂主的。”

    林青尘听到林天鸿的话,像是喝了一口老醋,倒了坚硬的牙,酸涩了高傲的心,说道:“你伤我?哼!那要看你本事了!”他身随声至,掌影幻化出百千重,铺天盖地向林天鸿卷来。

    “哦!这是什么掌法?果真了得!”林天鸿愕然一惊。心知此战事关整个泰山派荣辱,丝毫不敢大意,敛心收神,默念白英传的口诀真言,顺着林青尘的掌风回旋纵跃,如同风中飘叶般身不由己,却也似乎从容不迫。

    杨若怀爱徒心切,见林天鸿身处被动,便急的跺着脚嚷道:“完了,没搞头!哎呀!徒儿,你这是跟仙人学得什么掌法?老是这么转来转去,岂不是要头晕眼花了?这可有违气定神闲的拳理精义,要不得,要不得的!我的好徒儿为仙人所害矣!”

    林青尘聪明机变,把在白莲教密室内所学的古怪拳法、掌法参差着混入‘乾元神功’的招式之中,竟然杂而不乱,混若天成,气势足以掀起惊天骇浪。一时之间,场中激烈更比先前。

    白莲教众见林青尘越战越勇,虽看的眼花缭乱却忍不住喝起彩来。泰山派众弟子则觉惊心动魄,为林天鸿担心不已。

    齐若冲、张若虚、金若谷先时也是担忧,俱上前了几步,准备在危急之时出手相救。过了片刻,已看出场中二人孰强孰弱,便面露微笑,放下心来。

    杨若怀点头如小鸡啄米,笑道:“有搞头,有搞头,多谢仙人相助!”

    余人不解何意。有白莲教浅薄之辈惊道:“不好!老道要念咒了。”

    果不其然!场内的林青尘越斗越心惊,越打越惭愧,出招更加猛烈却渐渐失了方寸。而林天鸿身势如流水、形影如清风,在林青尘掌风空隙处落身,又随掌起处飘移。看似在林青尘的掌势扫拨中身不由己,避之唯恐不及,毫无还手的余地,其实防守的滴水不漏、无所不至,躲避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并时时处处皆可有出招伤敌之机。杨若怀不得不叹服:“此乃高深拳理也!”

    二人缠斗许久,林青尘疯狂进招。白莲教众也都看出了眉目,一些见解高些的人心知胜负已分,再缠斗已然无益,不禁摇头。而有些浅显之辈则埋怨说道:“定是老牛鼻子作法念咒弄的!”

    冷月隐面色变得惨白,转头喝道:“闭嘴!”

    教主灵儿此时却要不禁为林青尘担心了,说道:“大哥哥,你们只可比输赢,万不可出重手。”

    林天鸿喝道:“青尘你已心浮气躁,还不住手?”

    林青尘羞恼说道:“休想!”更加凶狠地打了过来。

    林天鸿掠身躲开,说道:“你且看看我这‘禹龙神掌’如何?接掌!”他欺身直进,掌起处,劲风逆袭,左手在林青尘右臂捋过,顺势抖腕拍在他的右掌上。

    “砰”一声大响,林青尘倒翻出两丈远,单膝跪下,一手拄地,两捋青丝从额前垂下,实在有损林堂主的潇洒之态。

    “林堂主!”教主灵儿和冷月隐齐声惊呼,冲上去要扶他起身。

    林青尘猛地挺身站起,推开灵儿和冷月隐,扭头一甩乱发,恨恨说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胜我!”他努力回想适才受败那一掌。

    杨若怀赞叹说道:“哇!徒儿,你这招可真厉害!看来武功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招式繁多未必是件好事,真正管用的一两招就够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师父我得跟你学学。”

    杨若怀的脾性泰山派上下皆知,听他说话为老不尊、嘻皮笑脸,都并不觉怎样。沈如月虽多次听林天鸿说起过师父率真无忌,闻言还是忍不住抿嘴好笑。

    林天鸿说道:“这招其实也没什么,说难难如登天无可攀附,说易易如反掌信手拈来,重要的是意念。若不是您为弟子塑下根基,即便有高人指点,我也学不会这掌法。”

    泰山四真人修为深远,闻言便尽解其中玄妙,不禁点头对林天鸿投以赞赏的目光。

    林青尘见此情形,只以为他们几人嘻笑吹捧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更是恼火。他大喝道:“不可能!你骗我!我的‘乾元神功’怎么会被你平平无奇的一掌打败?不可能,再来!”他身形暴起,疾射而来,双掌打出,有撼动山岳之势。

    林天鸿见状,不慌不乱,挥手回护拨开师父,迎上去一步,跨步立马,运力于臂,举掌平推了出去。气劲激荡一声大响,林天鸿脚下石屑飞迸四射。林青尘却去势比来势更快,如掠风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掠过人群头顶,落向石栏外的悬崖。林天鸿立时惊觉,分腿错步掠至人前,纵身而起,在人群头顶跃过,抢至悬崖边,在石栏上一搭手,长臂急探抓住了林青尘的一只手。正此时,沈如月和灵儿的两条锦带如灵蛇般卷来,林天鸿用力一拽,扯着林青尘又翻过人群落了回来。

    刚才对掌、退敌、救人皆在一瞬之间,待二人平安落地,众人才惊大了口呼出一声“好险!”

    林天鸿望着心灰意冷又似心有不甘的林青尘,脸上现出一丝苦涩的歉意,说道:“我没骗你,武功招式不在多寡,心正则纯,你输了,回头吧!”

    林青尘喃喃自语:“不,我不会输!”他伸手便摸向怀中。

    灵儿心知林青尘是要去拿霹雳弹,忙顺势把手按了上去,说道:“不可!你受了内伤,且回去疗伤吧。”

    泰山派众人知道林青尘此举将要何为,齐涌了上来护在林天鸿身边。

    林青尘虽然吃了败仗,却绝不想置林天鸿于死地,得灵儿提醒,渐渐冷静下来,收回了怀中的手,恨恨说道:“我是败在你林天鸿的手上,好,今日作罢!”然后对白莲教教众一挥手,说道:“走!”

    白莲教教众相顾失神,灰溜溜下山去了。

    灵儿回望沈如月,说道:“姐姐······”欲言又止,眼眶含泪,似有无限苦楚和无奈,终于在冷月隐的恭请之下,用力转头奔下山去。

    白莲教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顷刻间走的干干净净。

    杨若怀说道:“我说徒儿,那小子坏的很,你打他出去为什么还要救他?跟他很熟吗?”

    林天鸿惭愧说道:“熟,熟比自身,但现在相去远矣!唉······”

    齐若冲说道:“天鸿,若非你来得及时,我泰山派一败涂地矣!真想不到这些许时日你竟能领会到如此深奥的武学精义!走,回山上说话。”他当先领步上山。

    金若谷望着沈如月,点头微笑,说道:“姑娘脱离了龙潭虎穴亦是脱离了无边苦海,可喜可贺!”

    沈如月忽然觉得金若谷这微笑面容无比亲切,犹如母亲生前,她心中触动竟有泣意临喉,问道:“真的吗?道长说我真的能脱离苦海吗?”

    金若谷说道:“那姑娘如何以为呢?”

    沈如月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金若谷又说道:“姑娘不用多忧,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只是凡事有因有果,总会有个了结,你切不可久久絮怀往事不放。”

    沈如月心中一震,猛然抬头,问道:“道长所指何事?晚辈愚钝,不能尽解。”

    金若谷温和一笑,说道:“或许是贫道多虑了,姑娘不必多心,请。”

    张若虚和受伤的弟子各自被安排回房治伤疗养,齐若冲、杨若怀、金若谷与林天鸿、沈如月在厅上叙话。

    一连几日,林天鸿引领沈如月上香磕头拜过各殿仙尊,又去求教于金若谷。金若谷意味深长又不露玄机地说道:“情海深千丈,渡人难渡心。若是有缘人,艰险不能摧。世事难料,贫道不敢妄自揣测,你们珍重是了。”

    得到如此模棱两可的指点,沈如月郁郁不欢。林天鸿为宽慰其心,便带沈如月赏玩泰山各处景致并在一处临瀑峭壁上刻下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海枯石烂,此志不变。”四行大字。沈如月心神激荡,被感动的几欲泣泪,点头说道:“海枯石烂,不离不弃!”遂欢喜地与林天鸿循山路回道观来。

    忽然有山门上的小道士慌慌张张跑来说道:“不好了,白莲教的人又闯上来了。”

    一旁走来的夏克谨和徐克行怒道:“还来?阴魂不散啊!”二人怒气冲冲奔了出去。

    林天鸿问那小道士:“白莲教怎会卷土重来?来了多少人?现在何处?”

    那小道士说道:“仅此一人,吵嚷着要上山来,说是找林师叔你有话要说,弟子看着像是来找你寻仇的。”

    “噢!指名道姓来找我!”林天鸿说道:“是林青尘吗?他又想搞什么鬼?去看看!”他和沈如月也奔了出去。

    二人远远看到来人已到了二重山门外,赤手空拳与刘克言打在一起,夏克谨、徐克行和几个小道士在一旁掠阵观战。

    来人不是林青尘,却是杜飞虎。杜飞虎拆解着刘克言的招式,嚷道:“刘兄弟,你可真不知礼数,我不带兵刃上山,是找林兄弟有重要话说,你啰啰嗦嗦阻拦我干什么?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气了。”

    刘克言拳掌逼的更紧,口中喝道:“少费话!来犯我泰山、杀害我王师兄时你也是帮凶,我把你绑上山去再说不迟。”

    杜飞虎急的哇哇大叫,说道:“老子光明磊落敢作敢当,那会儿我是白莲教的,但现在不是了,老子现在是漕帮白虎堂堂主,那会儿是敌人,现在是朋友。你想绑老子,却也没那么容易!老子倒先把你打趴下了再说。”他大喝一声,凌厉地出招还击。

    二人半斤八两谁也不落下风,打的难分难解。

    林天鸿大声喊道:“刘师兄、杜大哥住手。”他纵身跃上前来,抬掌分开两人,说道:“杜大哥找我何事?是林青尘让你来的吗?”

    杜飞虎恨恨说道:“我呸!什么狗屁林青尘?我恨不得一刀宰了他为王堂主和卧虎镇上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林天鸿听他突然说起了那件往事,不自觉地回头看了沈如月一眼。沈如月果然也是一惊,面色变得惨白。

    杜飞虎又说道:“也是老哥哥我愚蠢!其实在宝相寺王堂主临死前便曾说过凶手是林青尘,我会错了意,还以为是指那霹雳弹之事,直到王克勉王道兄说起,我才知道当年卧虎赌坊之事是林青尘所为。唉!我真是笨的可以,还白白为仇人卖命。当年还有两人,多半是教主······呸,什么狗屁教主?定是灵儿和冷月隐那两个小皮娘,我漕帮兄弟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才罢。”他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沈如月嘤咛一声,身子摇了两下。金若谷迈步上前,不动声色,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天鸿神色也十分窘迫,忙引开话题,问道:“杜大哥此来找我何事?请到山上说话。”

    杜飞虎一拍脑门,说道:“嗨!只顾生气了,险些忘了正事。今日我在宁阳遇到了‘五毒鬼手’魏荆天,他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说是要去宝相寺,看他那神色,恐怕是要去捣乱。我知道兄弟你跟宝相寺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来告诉你一声。”说着,他抬手一指刘克言,又说道:“他太也无礼,硬是拦着不让进。”

    刘克言不忿说道:“你怎不早说此事?”

    杜飞虎瞪眼想要再争论,又摆手不再理会刘克言,说道:“林兄弟,你快去看看吧!我还有要事回禀帮主,先走了。”说完,他甩袖转身,匆匆下山去了。

    林天鸿惊愕之下,心中揣测了几般,却猜不出魏荆天要去宝相寺有何意图。暗道:“难道他也是为了那颗佛珠?想据为己有?”又摇头寻思:“以他的为人,应不至如此,可是他要去干什么呢?”他不敢再迟疑,转身对齐若冲等人说道:“掌教师伯、师父、师叔、师兄们请回,天鸿要去宝相寺探个究竟。”说完,招呼沈如月,二人飞身下山。

    杨若怀喊道:“徒儿等我,师父帮你对付那老鬼。”

    齐若冲忙拦住他说道:“你去了只怕会更乱,还是不要去了。”

    沈如月一日之中,先是大悲大喜于自己命运,后又受惊担心卧虎赌坊之事,已是心力疲惫。林天鸿虽然心中焦急,但也还是在泰安城内先稍停休息,与她胡乱吃了几口饭。此时天已近黑,二人披星戴月向汶上县城赶去,近天明时才到县城东门。

    ······

    魏荆天一大早来到了宝相寺,见大门还未开启,便欲跃墙而入。正此时,“嘎嘎吱吱”一阵响,宝相寺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门打开了,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和尚拿着扫帚走了出来。魏荆天一步上前,挥拳把那两个小和尚又打了进去。那两个小和尚大声呼痛,只觉眼前一花,魏荆天已在寺内大声嚷道:“敬若老和尚快把那破珠子拿出来给我,否则我拆了你的破庙。”他嚷着已冲到大殿后,欲要直闯黄金塔。

    “阿弥陀佛!”敬若方丈高宣佛号,说道:“魏老施主年纪越长火气也越旺啊!还请息怒,老衲奉茶说话。”

    魏荆天喝道:“我不喝你的茶,也没功夫跟你费话,快把那颗珠子拿给我。”

    “好个狂妄匹夫!如此不知礼数,岂不找打?”敬仁可没有敬若方丈的好脾气,见打伤师侄林方的老家伙来寻晦气了,立时恼火,一跃而出,挥掌便打了过去。

    魏荆天当然也不畏惧,他二人火气都不小,以硬碰硬,都以刚猛的招式交起手来。一个如同地狱凶魔,灰袍大袖翻飞旋舞,铁掌钢爪拍击势若雷霆;一个像是殿上金刚,鲜红的袈裟劲风鼓动,铜掌金钩迅如闪电。二人呼喝连声,斗的壮怀激烈,惊心动魄。魏荆天心智有些错乱,但纵横江湖一生,见多识广,武功并未打折扣,不多时,敬仁便渐渐落了下风。

    敬智见状,说道:“降妖除魔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师兄我来助你。”他跃下台阶也加入了打斗。

    一时之间双方难分上下,战况更加激烈。

    敬若方丈高声说道:“快且住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魏施主你已造下杀孽无数,快快回头向善吧。”

    魏荆天喝道:“老和尚尽会胡说八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世上哪有真佛?你别装模作样。弄了个狗屁珠子害死了多少人?这不是恶吗?我两个师妹尽为这珠子所害,我定要拿去在她们坟前化了祭拜,也省得这破珠子再在世上害人。”

    敬若方丈摇头叹息,默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敬智喝道:“佛珠本供奉在塔上相安无事,都是因为你伤了我林方师侄,才不得已请出来现世,你的师妹是为你所害,岂能怪得旁人?”

    魏荆天一怔,说道:“我不管这些,你也不用费话,不给我那珠子,我就先渡你们上西天。”出手更加凌厉狠辣。

    林天鸿和沈如月飞奔进寺,见此情形,林天鸿抢身冲入战团,格开敬仁、敬智四只铁掌,拧腰转身架住魏荆天双臂,说道:“老前辈住手!独孤宫主和白莲圣母是为争夺教主之位而死,与宝珠无关。”

    魏荆天喝道:“你少蒙我,都是那珠子惹的祸。”他抽臂收掌想要摆脱禁锢。

    林天鸿顺势跟进,双手翻花取巧,又紧紧攀缠住了魏荆天的手臂。

    “吆嗨!”魏荆天一惊,更用力回抽,还是没能摆脱。

    敬仁举掌又攻了过来,被林天鸿挥手一架给掀了出去,气得竖眉毛瞪眼睛,似有埋怨林天鸿之意。

    魏荆天以为敬仁是在威吓自己,骂道:“你这□□鼠眼的老秃驴瞪什么眼?看我不把你脑瓜子开瓢,抠了眼珠子下酒!”

    敬仁被魏荆天骂的一愣,气得哇哇怪叫两声,抬手撸了一把光头,跳上来又打。

    林天鸿腾出一只手来拆解敬仁的招式,在他拳掌下妙手生花。

    这边魏荆天怒道:“臭小子还不放手,看着我挨打吗?我师妹遇害时你也在场吧?等我料理了老秃驴再跟你算账。”他又翻掌抽手。

    林天鸿心知先时只因出其不意才拖住了他,如若被他挣脱,再缠住他却不易了,便又顺势变招,把魏荆天刚脱出去的手又锁住了。

    魏荆天又忍不住惊呼:“吆嗨!好小子!”他也连变手法,与林天鸿斗巧拆招。

    敬智见这三人胶着在一起连成了串,便飞身跃起,双掌齐出,打向魏荆天。

    “哇!”林天鸿见此掌来势凶猛,非同小可,忙收手同时放开魏荆天和敬仁,跨步立马,举掌来接敬智双掌。

    双掌相交“砰”一声响,敬智如荡跃的老猿猴般翻跌了出去,势道甚是迅猛,直跌出两丈远才拿桩站住。他傻眼自顾上下,实难相信自己刚猛的一掌竟被轻易击回。

    正此时,与魏荆天激斗的敬仁胸口中了一记沉重的掌力,发出了“咯咯啪啪”肋骨断裂的声音。敬仁飞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敬智忙去看视敬仁。魏荆天已抢身冲上去震开了塔门,闯进塔去了。敬若方丈和林天鸿追过去时,魏荆天已把宝盒那在手中纵声大笑。

    原来舍利宝珠失而复得后,寺内高僧皆认为其在江湖浮沉一番沾染了污浊秽气,便把宝盒供奉在一层塔室,以便每日献奉香火、诵经膜拜,以除俗尘。却不想有今日之祸,被魏荆天轻易得手。

    宝盒在手,魏荆天如疯似癫狂性大发,悲怆喊道:“师妹,你们安息吧!师兄这便把宝珠给你们送去,你们在九泉之下好好用它驻容保颜、长生不老。”他痛苦摇头,涕泪满面,说道:“师妹,是师兄辜负了你,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啊!”

    敬若方丈说道:“阿弥陀佛!死者已矣!放下屠刀,以慰亡灵,魏施主收手吧,阿弥陀佛!”

    魏荆天虎目圆睁,双手高举,喊道:“佛!佛?哈哈······哪有佛?我便是佛!我渡你上西天好了。”声音未落,掌力已至敬若方丈胸前。

    敬若方丈忙挥掌接招。他年近八旬,礼佛一生,内外兼修,武功已是登峰造极,只是他性情温厚慈悲,从不逞勇斗狠,看似内力柔和绵软,其实却充盈浑厚,真气潜藏。魏荆天狂怒之下更显一身本领,内力翻江倒海般涌来。狭促的塔室内,二人真气激荡如同怒海狂潮,劲风割耳刮面。林天鸿左躲右闪避其锋芒,沈如月和几个僧人在门前一露面,便立即退了出去。

    魏荆天左手高举宝盒,右手横掌后拨,摆出一个“霸王举鼎”的威猛身式,怒道:“老和尚托大不用全力,真是狂妄!我何需你让?拿命来!”左手连同宝盒一起压上右掌,迅猛地拍了过来。

    敬若方丈神色微动,双掌相叠迎了上去。二人以内力相抗,一时间隔空僵持住了。

    林天鸿见此苗头,暗呼:“不好!”跳到二人中间,左右双掌回旋运力,同施‘万流归一’分抵二人手掌,来牵引他二人内力。只感到二人内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向自己压迫而来,他胸中大震,气息一阵闭塞,忙顺势把两股内力‘移山填海’向下牵引。只听脚下石板“啪啪”碎裂,又“轰隆”一声大响,地面塌陷,石屑飞迸,尘沙飞扬,三人直坠了下去。

    塔室内混沌一片,尘粉从门洞内扑窜了出去,沈如月和众僧人惊呆在地。紧接着万道金光穿破混沌,黄金塔被佛光笼罩,祥瑞氤氲与朝日金辉遥相互映。鹤群忽起,绕塔长鸣,燕雀云集,随鹤翩舞。塔外敬智一愣,高宣一声佛号,喝道:“不得擅入!”接着跪地默诵经文,群僧纷纷跪倒膜拜。全城百姓皆为佛光祥瑞所震憾心神,或倚门扶窗、或驻步当街,皆是昂首挺胸,激流满面,虔诚地望着黄金塔,接受佛光普照,又纷纷膜顶叩拜,再三呼喝:“佛祖显灵,佛祖保佑!”

    塔内宫室之中,敬若方丈伏地参拜,说道:“弟子罪过,惊扰了佛尊,我佛慈悲,万望恕罪!”说毕,解下袈裟披在佛影隐现的石棺之上。佛光立时隐退,梵歌依旧余音缭绕。

    魏荆天早被惊得从颠狂中痴醉,又渐渐清醒,恶戾之念尽消,往日种种杀戮场面一一从脑海中浮现。他浑身颤抖,满面懊悔,涕泪俱下,腿脚似乎变得不很利索,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林天鸿说道:“前辈不要再打了。”

    魏荆天说道:“佛祖真身驾前,岂敢再无礼放肆?”

    敬若方丈长呼佛号,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魏施主你可悔过?”

    魏荆天跪倒在地,双手举起宝盒置于头顶,说道:“既见真佛,如何能不悔过?弟子罪孽深重,愿皈依佛门,从此向善,不知方丈大师能否恕罪剃度?”

    敬若方丈说道:“佛法无边,无不能渡之人,我佛慈悲,亦无不可剃度之人。魏施主皈依我佛,老衲岂敢又岂能拒你于门外?善哉,善哉!”

    魏荆天磕头说道:“谢佛祖,谢师父!”

    敬若方丈说道:“老衲德浅才疏,岂敢托大做你师父?快快请起!”他说着,伸手托起魏荆天,顺手接过宝盒。盒内“哗啦啦”发出数声响动,敬若方丈面色一怔,也不以为意,又说道:“你在佛祖真身前开悟,便是佛祖弟子,在寺内与老衲平礼同辈就是,老衲便代师授法,赐你法号‘敬善’如何?”

    魏荆天立时神色肃穆,庄重无比,学着敬若方丈的样子竖掌胸前,恭声说道:“谢师兄赐号,敬善遵命。”

    敬若方丈一笑点头,打开宝盒。只见里面那颗赤舍利已碎作十数小块,是为方才内力所震碎了。

    魏荆天见状,满面惶恐,说道:“这······这如何是好?弟子之罪大矣!”

    敬若方丈却悦色微笑,说道:“不怪师弟,这是定数!你先时想把它化了,它果真便也化了,至此挽你回头,化得其所!这珠子在世上惹下了不小的风波,应有此果,师弟你不必自责。”说完,他把十数块碎珠倒到掌心,撒散在袈裟铺面的石棺上,口中念道:“本是伴佛物,理应长伴佛。”

    “师兄······”、“师祖公······”魏荆天和林天鸿齐声问道:“这是为何?”

    敬若方丈说道:“佛珠原应伴佛祖真身,不应炫耀于世,否则只会招惹祸端。既为供佛之物,又何须虚化其表的外饰缚裹?赤诚而来,清白而去,这不很好嘛!我们这就去吧,不可再多叨扰。”

    敬善合十说道:“是!方丈师兄佛法高深,说的有理。”他道一声“罪过!”随敬若方丈跃上地宫。

    林天鸿合掌一拜,道一声:“阿弥陀佛,恕罪,恕罪!”也随即转身跃了上来。

    林天鸿紧赶几步,问道:“师祖公,既见真佛,为何不请出来供奉在殿上,以享万民百姓膜拜?”

    敬若方丈说道:“时机未到,不可轻易现世,以免引发无穷祸患。”

    敬善问道:“请问方丈师兄,要等何时才是时机?”

    敬若方丈叹气说道:“或十年、或百年、或千秋万载,非太平盛世不可。天机不可泄漏!不可说,我亦不知!”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正色说道:“今日所见,只可深隐心中,万不可宣之出口,切记,切记!”

    敬善和林天鸿连声答应。

    三人出了塔门,众僧人问道:“方丈师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拥上前,便要对敬善动手。

    敬若方丈说道:“住手,进去的是恶人魏荆天,出来的已是悔过的佛门弟子敬善。前事尽过,他尘缘已了,尔等切莫再耿耿不放。”

    敬智哽咽说道:“敬仁师兄为他所伤,已经圆寂了。”

    敬善愧疚低头,说道:“贫僧愿领责罚!”

    敬若方丈长叹一声,说道:“那是魏荆天所为,而非眼前的敬善所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罢了,罢了!”

    敬智看着敬若方丈手中的宝盒,问道:“方丈师兄,佛珠怎样?有无损伤?”

    敬若方丈弹开盒盖,抬手向前,示之于众,说道:“佛珠已化为尘粉,随风消散,随往事消散,从此世上再无此珠。”说完,枯指一松,盒子翻坠落地。

    沈如月早在林天鸿一出塔门便上前问他塔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敬若方丈的话,猛然一惊,又转头对林天鸿轻声说道:“想不到方丈大师得道高僧也会说谎骗人!”说完,她俏皮一笑。

    林天鸿佯装生气,屈指轻弹她额头,说道:“不可乱说,师祖公怎么会说谎骗人?”

    沈如月笑道:“好,没骗人!我才不管他说不说慌,你没事就好。”

    林天鸿会心一笑。

    敬若方丈突然沉声说道:“敬智师弟,你亲率弟子严守塔门,任何人不准入内。”

    敬智见方丈师兄说的严肃,心知必定事关重大,也不再问询因由,恭声答是。

    突然,寺门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涌进来一对捕快官兵,刀枪闪烁、衣甲鲜明。当先一人正是中都神捕陆同章,李达、许青和断缺一臂的张亮紧随其后。

    林天鸿迎上去,说道:“陆捕头何以这等阵容?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同章说道:“我等本在城东校场演练,见宝相寺上空天有异象,便赶来探个究竟。没事就好,我们这便走了。方丈大师,不打扰了,告辞······噢!魏荆天······”他猛然一惊,亮出了钢枪,喝道:“恶贼,这佛门圣地岂能容你做恶?看枪!”钢枪朔出三尺,抖个枪花,一招‘毒龙出洞’刺了过来。

    魏荆天出于本能反应,身形微动,似要躲闪,却又立时不动,闭上了眼睛,竟意求受死。幸而林天鸿施展出魏荆天所传授的迅疾步法及时抢了上去,又间不容发地以‘捕风捉影手’抄住了及至魏荆天胸口的钢枪。魏荆天死里逃生,不禁感叹因果造化,授人于技终救自身!

    陆同章一瞪眼,撤枪又欲再刺。

    林天鸿反手又扣住枪身,说道:“误会,误会!陆捕头,魏老前辈已皈依佛门,这哪里还有什么恶人?”

    陆同章知道林天鸿与魏荆天大有交情,不相信他说的话,说道:“此等恶人岂会悔过向善皈依佛门?林贤侄,你该不会又要救这老贼吧?”他抽枪还要再打。

    林天鸿抄住不放,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法无穷无人不可恕渡,魏老前辈又怎会不能悔过向善皈依佛门呢?”

    陆同章眉目蹙动,还是不信,转头问敬若方丈:“此话当真?老······他真已皈依佛门?”

    敬若方丈说道:“前事尽过,请陆捕头勿再动无明,敬善如今已是我佛门弟子,往日恩怨皆已消弭,看老衲薄面,陆捕头宽宏大量高抬贵手,亦是善举。”

    敬善上前合十说道:“贫僧敬善,见过陆捕头。陆捕头若是火气难消,在贫僧身上刺几个洞也无妨。”说完,他挺胸抬头,一脸的从容平和。

    陆同章虽恼恨魏荆天日久,但他堂堂中都神捕的名号,岂会伤手无寸铁挺胸受死之人?不忿地哼了一声,收回了钢枪,向敬若方丈施礼说道:“方丈大师之言,在下当然遵命。但恐他恶念难消,还望方丈大师多加防范,若发现他有不当行径,请方丈大师及时命人报于县衙。告辞!”他抱拳一拱,走出两步,又回身说道:“沈姑娘你早早回头真是再好不过,否则大军围剿之际,陆某与你刀兵相见还真有些为难。呵呵······好!既然离开了,就离得远远的,与那些叛匪彻底划开距离。”

    沈如月闻得此言,心头一震,面色大惊,问道:“陆捕头,朝廷要围剿白莲教吗?”

    陆同章说道:“白莲教举兵造反,罪大恶极,朝廷已经下旨予以平叛。”

    林天鸿问道:“起兵造反的不是东州唐匪吗?怎么不去围剿东州而要围剿白莲教?”

    陆同章说道:“东州唐匪便是白莲教分坛教众,几日前便被剿灭,大军乘胜追击,准备直捣魔穴把白莲教一网打尽。临近各个州府县衙都出人出力前去助剿,有不少深受其害的江湖义士和勇武百姓也请命前去支援。白莲教兴风作浪日久,此番是在劫难逃了!好了,就不多说了,校场上的义勇们还在等着,这些人打架斗勇还成,随军打仗就不成了,还要抓紧时间演练。”说完,他带队便走出寺门。

    林天鸿追出去几步,问道:“陆捕头,你们何日起程?”

    陆同章头也不回,抬手伸出三个手指亮了亮,说道:“三日之后。”

    沈如月心中惊惧,惶恐说道:“灵儿,官兵去攻打总坛,灵儿将要有难了。”

    林天鸿点头说道:“青尘定也凶多吉少。”他深深叹气,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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